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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除妖師

“哦呀?”青年的目光瞥過倒在地上的西園寺織, 然後聲色舒然地說道:“還真是一群兇戾之刃啊。”

一衆付喪神冷着臉, 沒有回話, 只是默默地把本體從刀鞘中抽了出來。

冰冷的劍尖齊刷刷地指着撐傘的青年, 然而青年依舊維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來, 對面前的威脅完全是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

見此,倚樹而站的鶴丸國永率先輕笑了一聲:“可別這麽說啊,明明你的身上也沾滿了妖血的腥臭味不是嗎,除妖師。”

黑色的鶴微微眯起了猩紅的眸子, 仿佛能夠看到對方身後堆積的屍山血海——

究竟要殺死多少的妖怪, 才會背負上這樣扭曲到近乎實質的怨憤呢。除妖師啊, 還真是讓人吓了一大跳呢。

這下子, 青年終于有了點反應。他的視線凝固在了鶴丸的身上, 但也沒有露出生氣的樣子:“意外得能說會道啊,不過, 也到此為止了。”

“哈哈哈哈, 是要對我們出手嗎?”三日月宗近笑了起來,卻又在下一瞬倏然冷下了眸子, 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一股強勢的鋒銳來:“嘛, 我們可不是妖物喲,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比較好。”

“……不是妖物?”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低聲笑了起來:“對于我來說, 所有對人類造成威脅的,都是妖。而妖,便該拔除一淨, 歸于塵土。”

随着話語落下,青年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出手了——

一道咒符就這麽被他猛地抛了出去。

明明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符紙,卻偏偏有着比箭矢更加淩厲的速度。

空氣被這麽咒符猝然破開,像是被撕裂的布帛,光聽聲音就可以想見那股巨大的力道。

沒有人會懷疑這道咒符的威力。

見此,太刀和打刀們立馬揚起了劍刃。泛着寒芒的刃身掐算着時間,沖着激射而來的咒符揮去,只等着咒符撞上來的那一刻,便要讓它立時碎裂。

然而,出乎衆人意料的是,那道咒符竟然在行至一半的時候突然拐彎,改道向着旁邊的骨喰和鲶尾飛了過去。

骨喰和鲶尾望着忽然飛來的咒符,立馬發揮出了脅差超高的機動值,閃身向着兩邊躲了過去。

眼看着咒符從兩位弟弟之間飛了出去,作為大哥的一期一振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就驟然緊鎖了瞳孔,急聲提醒道:“小心!”

就在鲶尾剛剛躲開了咒符,身體正處于躍動騰空之際,忽然再度感受到了一股勁風從背後襲來——

原來那除妖師一開始就是把兩道咒符疊在一起扔出來的。一道佯攻用以吸引衆人的注意力,另外一道借機分離出來,偷襲背後。而這一次,才是來自對方的真正攻擊。

來不及了——

鲶尾想要在半空中翻個跟頭躲開,但是那道咒符像是有着某種束縛的力量一樣,讓鲶尾的身體變得格外沉重,連帶着動作也遲緩了一下。

一瞬間,可以決定一件事,也可以改變一件事。

就在鲶尾藤四郎覺得自己躲不開了的時候,忽然覺得視野一暗,然後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骨喰!”

鲶尾眼睜睜地看着骨喰擋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後那道緊随而至的咒符就這麽“啪”地貼在了骨喰的身上。

下一瞬,鲶尾的跟前已經不見了骨喰的身影,只有一把裹着咒符的脅差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鲶尾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骨喰的本體,他于是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自己的兄弟。

鲶尾第一時間試圖去撕掉那道礙事又刺眼的咒符,卻發現無論怎麽做都是徒勞無功。那咒符緊緊地黏在劍身上,邊角都未曾破損絲毫,甚至還讓鲶尾觸碰的手感受到了刺痛。

眼見着沒辦法幫助到自己的兄弟,束手無策的付喪神不由急紅了眼:“居然敢封印骨喰,卑鄙!”

刀劍付喪神雖然都有着至少百歲的閱歷,但是模糊悠久的記憶跟親身體驗的經歷到底是不同的。他們從不害怕正面作戰,卻對複雜的人心和陰謀詭計十分陌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掉落陷阱。

“的場一門從不在意伏妖的手段。”青年緩緩收回扔出咒符的手,暗紅色的眸子沒有任何動搖:“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舍棄一切無用的——這便是我的場靜司的宗旨。”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現在,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宮澤千裏乍一聽到對方的名字,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的場靜司?!你就是那個除妖世家的場一門的現任家主?!”

作為被時之政府選中的審神者,宮澤千裏對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一面多少有所了解。

而的場一門,便是在裏世界超級有名的除妖世家。在這個靈力者逐漸稀缺的年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家獨大。

身為的場一門的現任家主,的場靜司之名可以說是相當響亮,甚至連宮澤千裏這個圈外人都有所耳聞——

傳聞他強大又冷酷,對待妖怪從不手下留情。

望着對面撐着油紙傘的俊美青年,宮澤千裏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有一種預感,自己今天怕是回不了家了。

而另一邊的粟田口刀派看到骨喰被封印回了原形,他們的臉色看起來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寒流的強襲。

素來溫和的一期一振已經變成了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的周身纏繞起了一股殺氣,腰側挂着的本體甚至發出了輕輕的嗡鳴。

其餘付喪神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宮澤千裏甚至看到鶴丸國永已經擺出了“真劍必殺”的姿勢。

宮澤千裏頓時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苦惱糾結地想着解決辦法,在死了無數的腦細胞都無果之後,她忽然覺得肩上一沉——

宮澤千裏愣愣地擡起頭,就看到沈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赤發的付喪神雙手安撫性地搭在她的肩上,一雙暗金色的眸子正無聲地俯視着她,眼中是從來不變的冷靜與從容。

宮澤千裏看到對方沖着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越過她向着粟田口走了過去。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付喪神格外沉默的背影時,宮澤千裏都會有一種感覺——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這種感覺,跟她信任着同伴的感覺是不同的,反而更加接近于,王之于臣民,神之于信徒。

沈沉從鲶尾手中取過了骨喰藤四郎的本體。

他的動作平靜又淡然,隐隐帶着某種沉默而壓抑的威懾感。甚至在他靠近的時候,鳴狐身上挂着的小狐貍不自覺的伏下了身子,完全遵從本能地做出了馴服又恭敬的姿态。

沈沉不甚在意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了脅差上纏繞着的咒符。

然後,那道粟田口們死活都撕不下毀不了的咒符,就這麽無風自燃了起來。

白色的咒符一點一點化為了黑色的飛灰,然後紛紛揚揚地飄散到空中,沒幾下就消散幹淨了。

沈沉把完好無損的脅差重新遞回了鲶尾的手裏,語氣平淡地宛如只是随手掐下了一朵路邊的野花,而不是破壞了一個強大除妖師的封印一般:“他需要重新積攢一下化形所需的靈力,大概過幾天就會變回來了。”

“……謝謝你!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反應過來的鲶尾緊緊地抱住了骨喰的本體,頗有點喜極而泣的意味。

一期一振和鳴狐也瞬間軟下了眉眼,望着沈沉的眼神像是在發光。他們正要說些什麽,卻被沈沉揮手制止了:“我已經收到你們的謝禮了。”

蹲在意識空間裏的丘比聞言,看了看粟田口一路狂飙的好感度,于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但是這還沒算完,緊接着,不知道粟田口的刀劍們腦補了什麽,明明已經大幅上漲的好感值又往上蹦了一個檔次。

丘比疑惑地歪了歪頭,莫名覺得對方大概在想“笑容就是謝禮”“你開心我就開心”這樣子的?啊,果然不管是人類也好付喪神也好,都意外地難懂呢。

還好它有沈沉大人:)

而另一邊,剛剛解決完了骨喰的問題,沈沉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沈沉順着視線轉頭,果然看見了撐傘而立的的場靜司。

的場靜司似乎對于沈沉輕松破解自己封印的行為十分感興趣,沒被符咒遮擋的左眼充滿探究意味地凝視着他。

然後,在發現自己并不能從對方的表情上捕捉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後,的場靜司忽然擡了擡油紙傘,露出了他被傘葉遮擋的大半面容。

緊接着,的場靜司彎起了原本舒冷的眉眼,唇角恰到好處的弧度讓這個青年霍然顯得和藹可親了起來:“雖然那并不是我最強的封印,不過居然能夠這麽輕松地破壞掉,你還是第一個。”

他說着,微微壓低了嗓音,刻意沙啞的音色憑白多了一份難言的誘惑來:“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式神?你很強,不應該被埋沒在這裏。而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發揮出你全部才能的人……只有我。”

安利之王·契約狂魔·丘比:呵呵,我就笑笑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二更,第三更大概是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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