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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60%

“就是這裏了。”

——古樸的宅邸占地甚廣, 每一磚每一瓦都透露着時光積澱下來的滄桑與厚重。大大的宅門緊閉着,匾額上用古舊的字體寫着“西園寺”這三個字,看起來威嚴又肅穆。

更令人矚目的,是圍繞着整個宅邸構建起來的龐大結界。

由貼在各方位的符咒,以及除妖師不停歇地念動咒語,這才打造出了這個密不透風的堅實堡壘。

“哇哦, 這可真是吓到我了,大手筆啊。”

鶴丸國永望着靈力充沛到近乎具現化的結界,漫不經心地吹了聲口哨。

“更大的陣仗還在後頭。”

髭切微微眯起了眸子,白色的外套在風中肆意飄動着:“這扇大門之後, 有至少數百道的靈力反應。看來他們早有準備, 這次是全員出動了。”

膝丸聽到髭切的話,不由露出了相當嚴肅正經的表情,然後扶着劍柄開口道:“既然兄長都這麽說了,需要制定什麽作戰計劃嗎。”

“這倒是不用。”意料之外的,髭切反而露出了躍躍欲試的樣子:“管對方有多少人呢。作為源氏的重寶,更加大大咧咧地上吧,弟弟丸。”

“是膝丸啊兄長!”

衆位付喪神神色複雜望着這兄弟倆,然後努力把快要跑偏的話題切回來:“恩……要我來說, 不如大家一起攻擊同一個點,這樣的話,結界就可以被攻破了吧。”小狐丸指了指結界上的某一點,建議道。

“可是萬一裏面的人趁此機會突襲,我們不就變成活靶子了嗎。”

加州清光說着, 把目光投向了沈沉,帶着莫名的信賴:“你覺得怎麽樣?”

被問及的赤發付喪神聞言,只是懶懶地掀起了半阖的眼簾,然後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直接燒了。”

随着他話語的落下,一股熾熱磅礴的火焰從他的周身升騰環繞而上,仿佛游弋的龍蛇露出了峥嵘。

與此同時,一層赤紅的領域在他的周身漸漸成形,有耀光似的的紅芒流轉起上。

灼熱的高溫翻湧騰起,讓無形的空氣都為之戰栗扭曲。

“這還真是,久違的景象了呢……”

三日月宗近遙望着站在火焰中央的付喪神,一瞬露出了某種懷念和驚豔。

他宛如新月的眸子被映上了一層灼灼的紅霞,眼底的泠泠藍月像是被面前盛大的火光感染,一同燃燒了起來。

紅色的王域席卷着烈烈的火焰,瞬間向外擴張侵襲而去。

寸寸土地被碾壓而過,然後,那獨屬于王的領域,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與結界轟然相撞——

這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摧毀破壞。

初初接近王域的結界幾乎立馬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

那道道被精心制作供奉的咒符,在碰到火焰的一瞬間,便立馬被燒了個幹淨,一縷黑煙過後,甚至連塵埃都沒能留下。

“咔嚓——咔嚓——”

結界在王域下甚至都沒能撐過兩秒鐘,便迅速地出現了鏡面似的裂紋,并且密密麻麻地飛速向外延伸。

清晰又刺耳的碎裂聲随之響起,尖銳的敗裂聲剮過耳膜,讓戒備在結界內的每一個除妖師都刺目欲裂,心髒抽痛——

他們花費了無數心血,自诩為固若金湯的結界,居然揮手間就被滅了個幹淨!

“咣當——”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結界徹底破裂的最後一秒,那塊被傳承了百年的“西園寺”牌匾也跟着出現了裂紋,然後重重地砸到了宅邸前的地上,掀起了一片灰塵。

——百年前被皇室親筆賜下的榮耀象征,如今轉眼就成為了廢木渣滓。

明明不光請來了本家和分家的人,甚至還請了其餘除妖世家的盟友,最終竟然于衆目睽睽之下迎來了這麽個結果——西園寺家主死咬着牙,覺得自己仿佛被人狠抽了一巴掌。

“居然,居然敢如此欺辱我西園寺家。”

身為家主的男人陰沉着臉,恨不得将面前的付喪神抽筋剝骨:“我今日,必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雖然面前的付喪神确實是眨眼之間就毀滅了結界,不過,大多數經驗豐富的除妖師都不認為對方真的有如此實力。他們更加願意相信,對方一定是使用了某種專克結界的法寶。

于是,除妖師們相互之間對視了一眼,便默契地掐動法印,掏出符紙,并迅速地按照之前的安排移動了自己的方位。

他們原以為,赤發的付喪神會在這個過程中進行幹擾和制止,誰知對方只是面無表情地望着他們的動作,末了才哼笑着勾起唇角,像是在看一場無趣的鬧劇。

面對對方無聲的譏諷,除妖師們頑強地挺住了!

他們迅速擺好了陣型,成功發動了之前布置在宅邸地下的陣法——

精細神秘的紋路密密麻麻地自地面延展開來,有無數猩紅的流光湧動其間,像是躍動的血管脈搏。

“付喪神啊,這可是兇陣!你們就這樣湮滅于此吧!”

西園寺家主見陣法已成,便斂下了先前的怒意,得意又嚣張地望着衆位付喪神。他仿佛已經能夠預見對方的消亡了,一時只覺得狠出了一口氣。

沈沉見狀,挑了挑眉:恩?居然跟我比嚣張?

他于是漫不經心地看了剛剛放下狠話的男人一眼,看起來倍懶又倦怠:“在動手之前,我姑且問一下,西園寺織在哪裏。”

男人聞言冷笑了一聲:“怎麽,現在還想着複仇嗎。不過是區區兇器化靈,居然還妄想着向西園寺家的大小姐讨說法,真是可笑。”

“西園寺家的大小姐……”

聽了男人挑釁的話語,沈沉并沒有露出生氣的樣子,只是意味深長地重複了這幾個字,然後暗金色的眸子猝然捕捉住了對方的目光:“這麽稱呼自己現在的‘女兒’,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所知。”

事實上,經過丘比的調查,沈沉已經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無非是日漸沒落的除妖世家意外失去了大小姐,所以幹脆來了出貍貓換太子,找了個靈力更加強大卻沒什麽身份背景的人做替身。

一邊是被自己的生父舍棄遺忘的西園寺知,一邊是終生僞裝成他人而活的西園寺織,也不知道究竟誰更可悲。

面對沈沉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西園寺家主臉色頓變,急聲下令道:“給我立刻加大陣法的輸出!”

“被戳穿了家族的辛密,所以惱羞成怒了嗎。”

沈沉說着緩緩擡起下颚,面無表情的樣子帶上了懾人的威勢:“既然這樣,那麽我這邊也要動手了。”

那沉肅的話語,是來自神明的最後宣告。

付喪神暗金色眸子一一掃視過衆人,像是深夜豔烈墜落的隕星,燦然又爆裂。

即便清楚地知道對方已經被困在了決不可破的兇陣裏,然而,在場的除妖師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了一陣恐懼,像是來自靈魂深處不可抑制的本能。

不知怎的,他們忽然就想到了,于此次行動前臨時退出的的場一族——

那個名為的場靜司的青年族長,他在臨走前面對着同僚不屑的嘲笑,曾神色莫名地說過一句話:“跟那個男人為敵,是最為愚蠢的決定。”

而現在,再度回想起青年當時的神色,除妖師們恍然感覺到——那是一份戲谑的自嘲。是清醒者目送愚者去徒勞送死時,所産生的某種微妙的憐憫。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

除妖師們只能一邊加大了力量的輸送,一邊死死地盯着位于陣法中心的付喪神。

陣法的力量确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加大着,但是,比之更快的,是對方力量的飛速飙升——

1%……4%……20%……50%……

……60%!

仿佛是一瞬間突破了某個極度隐秘又危險的臨界點,赤發的付喪神忽然仰望着天空,露出了一抹肆意到狂氣的笑來。

所有的除妖師于此刻,驟然感受到了一股直達靈魂的戰栗寒意,像是被絕對不可悖逆的力量猝然攥緊了心髒。

他們神色驚惶地擡頭,而後,均是駭然地瞪大了眼睛,于瞬息間失去了全部的聲音——

就在這座宅邸的正上方,在那遙不可及的天空之上,

一把巨大的赤紅之劍已然破雲而出,高懸而立。

——其劍身烈烈煌煌,仿若神跡。

……

與此同時,宮澤千裏正帶着跡部景吾,忍足侑士,向日岳人,東旗三花過來找人。

被莫名其妙拉出來的跡部景吾這會兒已經有點不快了:“所以說,本大爺究竟為什麽要參與這麽不華麗的行動。”

“但是部長,那可是付喪神诶!”向日岳人看起來出奇的興奮:“他們簡直媲美最棒的跳躍!”

“你那是什麽比喻啊。”一旁的忍足侑士無奈地扶了扶眼睛,順便糾正道:“還有,他們只是COSER,并不是真的付喪神。”

向日岳人聞言有些炸毛:“诶,你居然懷疑他們的身份?!”

“會相信真的存在神明的你才奇怪吧,現在可是科學的時代。”

正當兩人争論不休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宮澤千裏的聲音,虛幻飄忽得像是在夢游:“……不,馬上就不科學了。”

“什麽意思?”

“你看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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