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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沖擊

“喂喂喂, 假的吧?!”

向日岳人仰望着天空中出現的巨大赤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快來個人告訴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很遺憾,大概不是。”

忍足侑士看起來十分冷靜地推了推眼鏡,然而聲線卻已經帶上了細微的抖音:“我也看見了。”

“哈?你們究竟看到什麽了?”

唯一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看不見王劍·東旗三花費勁地仰着頭,但是半天也沒瞧到任何不尋常的事物, 于是不明所以地問道。

她的話一說完,就立馬收到了來自衆人的複雜視線。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夾雜着憐憫的詫異。

跡部景吾微微眯起眸子,遙望着那高懸于天空之上, 彷如神造的藝術品, 即便心神切實地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卻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然後,這位素來高傲的冰之帝王,于此刻,發自內心地予以了贊嘆:“真是極致的華麗,不虛此行。”

“的确。”

宮澤千裏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适才砰砰直跳的心髒——

不會有錯的,根據粟田口殘留的靈力反應, 那群付喪神就在天空之劍的正下方。

她的腦海裏一瞬間劃過了無數的猜想,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赤發的身影上——

那是唯一一個正體不明的付喪神,而現在……

面對這個有點可怕的猜想,宮澤千裏不由露出了摻雜着莫名激動的苦笑:真是的,她究竟招惹了一位怎樣的大佬啊!

暫時斂下紛亂的心緒, 宮澤千裏轉過身,沖着衆人露出了分外鄭重的表情:“我要去那把天空之劍的下方找人,你們還要跟着來嗎……事先說好,會發生什麽我可不敢保證。”

衆人聞言短暫對視了一眼,然後很快堅定下了态度,或鎮靜或興奮地回答道:“去!”

……

西園寺宅邸內,所有的除妖師都一動不動地站着,他們的大腦宛如遭到了重擊,變得一片空白了起來。

他們的視野之內再也看不見其他,唯餘下那柄破雲穿日的巨大赤劍。赤紅的流光和煌炎洶湧,讓他們仰視的眼瞳感到了一陣灼痛。

“如何,”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與除妖師相對而立的付喪神表情淡淡地望過來,說出來的話卻嚣張又挑釁:“想要更加清楚地看一看嗎。”

話音落下,所有人便清晰地感覺到——

那柄巨劍在下墜。

白色的雲層被驟然攪亂,随着巨劍的下落而翻滾湧動。越來越多的劍身穿過雲層的遮掩,逐漸暴露了出來。

如果說之前的冰山一角已然讓人震撼的話,那麽現下便只剩下了駭然。

有山一般的威壓随着巨劍的墜落而來,讓在場除妖師的呼吸變得格外艱難了起來——

無法想象,怎敢想象!

這怎麽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付喪神的力量?!

“你究竟是誰?!”

從一陣窒息般的壓抑中回過神來,西園寺家主抖着聲音,他努力壓下心底的錯愕恐慌,盡量鎮定地問道:“閣下,閣下莫非是……”

不知不覺間,西園寺家主已然換了稱呼,語氣帶上了恭敬又戒備的試探之意。

沈沉懶懶地揮了揮手,止住了下落的巨劍,然後才慢悠悠地回道:“如你所見,只是一個付喪神罷了。”

除妖師:……你确定不是在逗我?!這種力量已經足以睥睨高位神明了吧!話說你們西園寺家能夠招惹上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也是厲害的!

一時之間,不屬于西園寺的其餘除妖世家叫苦不疊了起來,紛紛後悔自己多管閑事——

原本還以為是個軟柿子,沒想到上來就被打臉了!MMP的西園寺可把我們坑慘了!

“那麽,現在能夠回答了嗎,”赤發的付喪神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們,仿佛只是象征性地詢問了一下:“西園寺織在哪裏。”

天空之上,赤紅的巨劍已經下落了不少,幾乎可以看清楚全貌了。

那淩然的威壓輾過每一寸神經,讓一衆除妖師額角冒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只恨不能讓自己下一瞬就憑空消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這下子乍一聽問,不用西園寺家主開口,已經有其餘除妖世家站了出來,生怕慢一拍似的急急道:“西園寺織就在宅邸內,被一層結界保護着……我可以帶閣下去找。”

付喪神聞言,意味深長地望了西園寺家主一眼,語音低沉而幹脆:“我沒興趣進去。”

突然被盟友背叛之後,西園寺家主的臉就已經鐵青了。這下子聽到付喪神開口,更是直接黑成了鍋底。

然而,西園寺家主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天上的劍,然後像是被那神造的威儀刺痛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無法反抗,無法承受。

只是望着,就可以想見那份毀滅性的打擊了。

于是,男人只能分外艱難地對着家仆下令道:“去把大小姐帶過來。”

領了命的家仆立馬驚惶地沖進了宅邸。

而後,除妖師們便緊張地盯着一衆付喪神,俨然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了。

而與除妖師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不同,付喪神們看起來十分熱鬧——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呢,沈沉的本體。”

小狐丸凝望着天空中的劍,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輕輕地彎起了唇角:“嘛,該怎麽說呢……跟想象中的一樣。”

——溫暖又強大。

黑色的鶴一手放在額前,做出了望的姿态,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驚詫:“這可真是吓到我了,沒想到你的本體居然是……”

他像是一瞬間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于是只好誇張地比了個手勢,繼續道:“超級超級的大驚吓!”

鲶尾藤四郎閃着星星眼蹭到了沈沉身邊,語氣帶着莫名的憧憬:“吶,沈沉你真的不是高位神明嗎?”

“高位神明,那是什麽?”

原本只是随便的反問,不過卻好像起來反作用——

粟田口的衆人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瞬間肅穆了臉色。

一期一振拉着鲶尾和鳴狐,朝着赤發的付喪神恭敬地行了一禮:“原來如此……一直以來,多謝您的關照了。”

沈沉:啊,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對方一定腦補了一出“高位神明隐藏身份,神降後出手相助”的戲碼。果然,他也被傳染了可怕的腦補病原體嗎。

與之相比,髭切和膝丸反而要淡定的多。

源氏的重寶果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某些奇怪的地方——

“這麽一看,沈沉腰上挂的劍有點眼熟啊……你知道嗎,瓜丸?”

“是膝丸啊兄長!”日常心累·阿尼甲傷我千百遍·膝丸哭喪着臉,然而還是乖乖地給了回答:“是數珠丸恒次吧,天下五劍之一,是把佛刀。”

“原來如此。你知道蠻多的嘛,博學丸。”

秒秒鐘被忘記名字·膝丸:“……”他沒有哭,絕對沒有哭哦……QAQ

而就在這時,得令的家仆終于返回了。

兩名家仆倉皇地跟在一名少女的身後走了出來,而這個少女正是西園寺織。

西園寺織只是被突然叫了出來,目前還并不清楚事态的發展。

所以,當她看到一衆完好無損的付喪神時,不由驚異地瞪大了眼睛:“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還活着啊?!”

原本心情就極度不佳的西園寺家主聞言,又想到了這個“女兒”正是此次事件的罪魁,于是臉色瞬間冷到了冰點:“逆女,還不是因為你幹的好事!”

之前的那振小狐丸就算了,偏偏還招惹了個絕對惹不起的,如今連累整個西園寺家買單!

“父,父親……”

意識到了有哪裏不對,西園寺織略帶驚惶地伸手,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角。

然後,她理所當然地被拂開了。

西園寺家主已經早早地做出了決定——

事已至此,為了整個西園寺家,他免不了要棄車保帥了。

男人俯視着這個頂替了自己親生女兒身份數年的少女,平靜到冷酷地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織,既然是你自己犯下的錯,那麽便自行償還彌補吧。”

說完,男人向着對面的付喪神望去,他心有餘悸似的抽了抽眼角,然後說道:“這次的事件,确是織的過錯。西園寺家願意讓她承擔罪責。”

沈沉面無表情地望了男人一眼,卻令其無端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然後,不等男人細究,就看到付喪神已經走到了西園寺織的面前,他問:“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西園寺織先前被推到在了地上,此刻她就這麽癱坐着,雖然狼狽卻又顯得出奇冷靜:“呵,你想聽我說什麽,道歉嗎?”

她像是豎起了滿身的尖刺:“我就是故意折磨你們的,誰讓你們是‘知’的東西呢。”

她說完,擡頭去看付喪神的反應。卻發現對方也正望着她,目光憐憫而譏諷。

她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不行,她不能聽。

然而,等不及她去捂住耳朵,付喪神就已經開口了:“你是這麽想的嗎。”

那聲音低沉而壓抑,不容置喙地撥開了她血淋淋的傷口:“付喪神忠于審神者的靈魂,他們效忠的是真正的你,無關乎你虛假的容貌和家世。”

“而你,親手把這世上唯一真正屬于你的東西摧毀了。”

“并且,以後都不會再有。”

“最後,姑且問一句——你還記得自己最初的名字嗎,西園寺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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