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的劍成精了
無色之王發洩似的叫喊了一陣子, 然後就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地放下了抱着腦袋的手,機械地擡起了垂下的頭。他的雙眼宛如蒙上了層霧霭, 顯得一片空洞。
無色之王向着前方不遠處的少年伸出了手, 然後, 一股無色無形的力量自掌心飛射了出去, 徑直沖向了少年的後背。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 沈沉會讓他得手嗎?
——不可能的。
一道火牆在無色之王和少年間騰起,完全把無色之王的攻擊隔離了開來。
一擊不成, 無色之王猝然回過頭望向了沈沉,露出了被激怒的神态:“可惡!一個兩個的,全部都來妨礙我!”
沈沉聞言揚了揚眉,不甚在意地問:“哦。所以呢,你能怎樣。”
那言語間蘊藏着的傲慢與輕蔑, 終于徹底地讓無色之王暴走了——
扭曲可見的王域朝着沈沉席卷了過來。地面被無形的力量毫不客氣地碾過,震碎了一片。
一旁的青王和赤王這下子也反應過來了。
周防尊面對這一幕只是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 仿佛在觀摩一場可笑的鬧劇。
或者說,他本人對于即将發生的事情有所預感, 注視着無色之王的視線帶上了微不可查的諷刺。
他于是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宛如一只酣戰後阖眸休憩的雄獅。
宗像禮司并沒有注意到周防尊的表情。
作為維護安定與秩序的青之王, 他下意識地就要出手。
畢竟在他看來, 身份不明的沈沉大概沒有能力阻擋一位王權者的全力一擊, 尤其這位王權者看起來還失去了理智。
相較于一般而言, 單純的能量沖擊更為直接且麻煩。
——真是野蠻人的做法。
宗像禮司一邊挑剔地評價着無色之王, 一邊相當冷靜且迅速地釋放出了王域, 意圖攔下無色之王的攻擊。
沈沉現在正站在無色之王和青王的中間。
根據宗像禮司的預計分析,不出意外的話,他完全能夠在無色之王的王域碰到沈沉之前,把沈沉保護進自己的王域裏。
而在那之後,便是青王與無色之王的較量了。
宗像禮司信任着自己的實力,即便不能夠在短時間內戰勝對方,也完全可以壓制。
這想法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問題。
而事情的發展原本也确實應該是這樣的。原本。
然而現在的事實是,世上總會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
在青王和無色之王的王域到達彼此的目标之前,有一股強大的、絕對不容忽視的能量陡然飙升而起。那能量灼熱又爆裂,驚人的熟悉又陌生。
然後,在這戰場的中央,憑空燃燒起了一抹赤紅。
那豔烈的紅色瞬息點亮了整個世界,引爆了空氣,然後迅速形成了一道全新的王域。
也就在這赤紅領域形成的瞬間,其餘兩位王權者的王域也轉瞬即到了。
青色與無色的能量分別自兩側襲來,好似綻放于世間的絢麗之花,猶如長翔于天際的光之羽翼。
而那赤色的王域被夾在中間,卻顯得游刃有餘。
一邊是赤與青的糾結碰撞,一邊是火紅與無色的纏繞碾壓。
王的領域絕對無可侵犯。
這三道能量彼此抵觸擠壓,伴随着激烈的花火自罅隙迸濺,較量之間更是毫不客氣。
——說白了,他們都在往死裏恁。
其實宗像禮司的王域原本是要保護沈沉來着,奈何對方居然爆出了跟死對頭一模一樣的力量,瞬間讓青之王域炸了毛——
想想吧,把周防尊保護進自己的領域什麽,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這還不算什麽,關鍵是沈沉自身也壓根不領情。
那赤色的王域根本不管對方是不是友軍,凡是撞上來的統統都恁回去,相當之簡單粗暴。
原本還很理智溫柔、意圖保護“弱者”的青之王域,甚至在一開始還特意壓制了力量,害怕會誤傷到對方。
哪知一來就被打臉了——tm的這根本不是小白兔,而是史前恐龍啊!
由于起初并未盡全力,導致一時不查弱勢了幾分的青之王域,在這一刻爆發了!
青色的力量發着一股子狠勁把赤色頂回去了幾分,然後又被赤色推回來了幾步,之後再頂,再推回……
如果說赤與無色那邊,是毫無争議的單方面壓制的話。
那麽,赤與青這邊就比較有意思了。雙方就像是在拔河,彼此之間争鋒相對,氣勢洶洶,誰也不讓誰。
現在的宗像禮司覺得,自己一生的驚訝大概都要在今天用完了。
他仰頭望着天上緩緩升起的另外一把王劍——
赤色的,華美的,威嚴的,沉肅的,壓抑的,熱血的……
更重要的是,完好的。
新出現的赤色王劍毫無阻隔地加入了原本的四王劍之中,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或者說,它原本就擁有着這個資格——
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完好無損的赤之王劍啊……
那是跟赤王周防尊一模一樣,卻像是新造的一般,沒有任何破損的赤之王劍。
宗像禮司一向是一個冷靜自持的人,很少有什麽事能夠讓他感到驚訝,但這其中絕不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比如說天空突然挂出了兩把赤之王劍。(這裏必須要@德累斯頓石板)
但是,青王到底還是青王。
不管內心如何的波濤(操)洶湧(蛋),宗像禮司表面上仍舊維持着八風不動的姿态,看似淡定地扶了扶眼鏡。
事已至此,在沒有搞清楚具體情況之前,宗像禮司并不想繼續不必要的戰鬥了。
于是,他嘗試着撤回自己的王域,然而——
青之王域沒有反應。
宗像禮司:???!
——今天究竟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難道說他終于也和周防尊一樣,出現力量暴走的情況了嗎?!
宗像禮司不禁擡頭望了望天,确定自己的王劍還是狀态良好的,并沒有變得跟赤王的一樣破破爛爛。
好的,那麽現在問題來了——
為什麽他的王域不聽指揮了。
……
雖然此刻發生了一件十分嚴重,甚至稱得上驚悚的事情,但是,宗像禮司卻很好地掩蓋住了自己片刻的失态,并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到。
然而,依舊開着王域的沈沉卻似乎偏偏意識到了什麽。
他擡頭瞥了眼天上的青之王劍——
散發着青芒的巨劍仍舊懸浮在空中,這柄象征着理性的裁決之劍靜靜地審視着一切,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但是,沈沉卻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喉頭滾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笑。
随即,他慢慢地擡起手,大拇指向下,對着天空比了個手勢——
既像是在對這誰說“下來”,又像是在嘲諷“low”。
介于沈沉現在可以說是萬衆矚目,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各方密切關注着。
然而,對于這一行為,在場的衆人一時之間都有點摸不着頭腦。
尤其是青之氏族——剛剛才被雙赤王劍碎了三觀,正在努力黏上自己碎成渣渣的心。這會兒驟然看見沈沉擡手,還以為對方要發大招。
原本出現第二個疑似赤王的不明人士,就讓素來跟赤王不對盤的青王弱勢了幾分。
所以,青之氏族的神經可謂崩到了極致,他們時刻戒備着,準備随時支援他們的王。結果這會兒隊形都排好了,氣勢也醞釀足了,哪知道沈沉居然只是不明所以地打了個手勢。
青之氏族:……他在幹嘛?
就在場面安靜下來的片刻,青之王域卻忽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力量開始不要錢地往外放。
那青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耀眼,就連平常赤青雙王日常切磋的時候,都沒見過這種程度的輸出。
青之氏族:……總覺得,今天室長的脾氣是不是有點大……這樣就生氣了?!
宗像禮司:呵呵,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什麽也沒幹。
不遠處的周防尊也挑了挑眉,露出了有點訝異的神色,似乎沒想到宗像禮司居然有這麽不冷靜的時候——
還是說,那個手勢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宗像禮司:……
事到如今,其實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只不過稍微有點荒謬,以致于青王本人都有點難以置信——
他的王劍好像擁有了自我意識。
如果說一次失控能夠算是巧合的話,那麽連續多次發生同樣的事情,這個借口就顯得過于蒼白敷衍了。
況且,就在剛才,宗像禮司清晰地感覺到了一個意識。
那個意識來自于他自身,卻又不屬于他自身。來自于最親密的身側,又隔着最遙遠的距離。
雖然意識的對接十分短暫,不過剛剛一瞬間,宗像禮司确确實實地聽到了——
“居然敢挑釁我,愚蠢的野蠻劍。”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宗像禮司望了眼沈沉,又瞥了眼周防尊,然後再想想自己——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這裏必須@德累斯頓石板!!!)
石板:其實我只是想平衡一下力量。
——赤之王劍都成精了,青之王劍還能是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