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坦白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青之王域爆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力量, 青色光輝幾乎染亮了大半的天幕,讓這黑夜恍然間變成了青空。
沈沉不甚在意地應付着, 甚至莫名覺得愉悅和解氣。
僵持了一會兒, 他低聲開口道:“真是過分啊, 居然聯合無色之王來夾擊。”
表面上是抱怨的話語, 卻偏偏被說出了嘲諷的意思——
兩個人欺負我一個, 你很有氣量嘛,青之王劍。
随着沈沉的話語落下, 那原本盛放的青輝滞澀了一瞬。
然後,一道耀眼的青芒從高懸于天的青劍之中分離出來,那青芒裹挾着巨大的能量,直直地繞過沈沉所在的領域,向着無色之王沖了過去。
青色的光芒于半空中劃過了一道完滿的圓弧, 然後直接撞上了無色的領域,明擺着是要越塔取人頭!
介于無色之王原本就不是擅長戰鬥的王權者, 原本扛着沈沉的攻擊就很辛苦了,誰料青王不知道忽然發什麽瘋, 居然也對着他出手了。(嘤嘤嘤,你們居然合夥欺負我, 說好的赤青勢不兩立呢qaq)
無色之王面對來勢洶洶的攻擊, 在艱難地頂了一會兒之後, 終于還是露出了頹勢。
青色的力量緩緩吞噬了無色的領域, 最終把那透明的領域徹底染上了青輝。無色的領域就此分崩離析, 緩緩消散在了夜空中, 連帶着天上的無色之劍也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無色之王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再度昏了過去。
這一切也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出手收拾了無色之王的青劍仍舊不動聲色地挂在天上,只不過劍身點綴的寶石隐約亮了幾分,好像是在無言地宣告:“好了,無關緊要的人已經被清場了。”
對此,沈沉只是懶懶地打了個響指,看起來沒什麽誠意地說道:“謝了,畢竟剛剛還蠻累的。”
“轟——”
沈沉的話一說完,卻像是惹怒了誰似的。
青之王域爆發式的把赤色往前碾了幾分,看起來超兇:“喂,你這家夥,別說的好像我是在幫你似的。”
這次不再是若有若無的感覺,而是切實的有一道聲音,十分清晰且明确地傳達到了耳邊。
那聲音跟宗像禮司有幾分相像,卻略帶了幾分沙啞,類似于變聲期的少年一般,十分具有辨識度。
“哦?”
并沒有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感到奇怪,沈沉聞言,只是淡定地挑了挑眉:“難道說你,是傲嬌嗎。”
“……”
回答沈沉的是越發強力的攻擊,赤青領域的交界處甚至明晃晃地擦出了火花,仿佛下一刻就要同歸于盡,原地爆炸。
——不,就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應該說是暴嬌才對。
沈沉面無表情地下了結論,同時下手更是一點也不客氣。
又這樣耗了一會兒,沈沉忽然覺得有點無聊,畢竟比起單純的能量對轟,他還是更喜歡拳頭對拳頭的打架。
這樣想着,他就幹脆直接撤回了赤色的王域,完全不管對面青之王劍的攻擊,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趁機轟成渣渣。
沈沉大魔王說收手就收手,可以說是相當的任性。
原本勢均力敵的雙方,突然赤色的一方臨陣撤退了,剩下的青色一方差點沒剎住車。
那青色的王域險之又險地停在了沈沉的面前,青之領域的最前端幾乎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腳尖。
“……你什麽意思。”
沈沉:“啊,單純的不想打了。感覺,有點無趣。”
青之王劍感覺自己被噎了一下:“無趣?那你覺得什麽才叫做有趣?”
沈沉半阖着眼,聞言挑釁似的地勾了勾唇:“簡單啊——你下來。”
青之王劍:“……”呵呵,就欺負我還沒有實體是吧。
“你等着。”
這是青之王劍最後留下的話,接下來,對方就完全不吱聲了。
也就在這之後,宗像禮司覺得自己的力量又得到了控制,青之王域順應着他的心意被乖乖地收了回來。
沈沉也沒有管那麽多,自顧自地彎腰把無色之王提溜到了自己身邊,順道叫醒了仍舊沉浸于賢者時間的白銀之王。
被喚醒的少年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仿佛被龍卷風席卷過的周圍,不由吃驚地眨了眨眼睛:“诶,發生什麽了?”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沈沉懶得解釋,于是幹脆輕描淡寫地把一切蓋了過去。
圍觀衆人:……不,你這樣也太不負責了吧喂!
“白銀之王,還有……無色之王。”
終于止住了王劍的暴動,公務員·宗像禮司到底還是沒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推了推眼鏡,然後開口道:“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希望你們能夠暫時跟我回scepter4。”
接收到宗像禮司的目光,披着少年殼子的白銀之王有些吃驚地擡手,指了指自己:“王什麽的,難道是在說我嗎?”
聽到少年的話,宗像禮司瞬間眼神犀利而探究地望向了對方,在确定少年沒有說謊之後,青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失憶嗎。”
“這個,我的記憶好像确實出了一點問題。”
少年似乎有些害羞地伸手撓了撓臉頰,卻并完全沒有表現出失去記憶的無措慌張,反而一臉樂天地指了指臉着地昏迷的無色之王:“不過還好啦,反正小無跟我一樣。大家一起找尋記憶什麽的,還是蠻有趣的!”
——少年你真的不是天然黑嗎?!
在一瞬間的無語之後,宗像禮司抓住了對方話裏的關鍵點——白銀和無色都失憶了。
宗像禮司于是擡頭,面無表情地擡頭掃了一眼現場,腦海裏迅速分析着當下的情勢——
一個不安分的赤王,一個立場不明的疑似赤之王劍的男人。兩個失憶的王權者,其中一個還可能精分了。
還有……自己頭頂挂着的成精版王劍。
——呵呵,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但是,事情總是要一件一件解決的。
宗像禮司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突然聽到了一群人的腳步聲。
然後,視野中就出現了一群穿着陰陽師服飾,帶着金色兔子面具的人。
那幫人的速度非常快,隊形陣勢十分嚴謹齊整,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精英人士。
“黃金之王的氏族,非時院。”
宗像禮司點明了來人的身份,然後說道:“看來,黃金之王已經有所決策了。”
“是的,青王閣下。”
站在最前方的面具人向着宗像禮司微微躬身,說道:“根據禦前的命令,吾等來接回白銀之王。”
黃金之王跟白銀之王是友人,關于這一點,宗像禮司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他對于非時院的行為并不感到意外。
只不過——
“你們确定沒有認錯人嗎?”
宗像禮司看着一幫兔子面具齊齊湊到了躺在地上的銀發青年身邊,那樣子分明是要把對方帶走。
但是,根據剛剛的王劍來看,旁邊的那個少年才是白銀之王吧。
這一會兒的功夫,非時院的衆人已經把青年扶了起來,然後緊張又妥帖地安頓好了對方。
聽到宗像禮司的話,非時院的領頭人答道:“請青王閣下勿要懷疑吾等的判斷。”
作為黃金之王的氏族,他們可是經常看到自家的王對着以前的照片緬懷的。而照片上面的白銀之王,毫無疑問就是眼前的青年。
宗像禮司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不明地上揚了語調,輕輕地“哦?”了一聲。
“那麽,失禮了,請容許吾等先行告退。”
非時院的衆人接到了人,立馬十分高效地緊急退場,一如來時般迅速又匆忙。
“室長。”
淡島世理站在宗像禮司的身後,詢問道:“不需要阻止嗎?”
“不用。”
宗像禮司的鏡片反射出一片雪亮的光,嗓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沉肅:“不管對方究竟是誰,如果交由黃金之王管理的話,暫時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不如說,在如今這個混亂的狀況下,相當于解決掉了一個大麻煩。
當然,關于對方落到了黃金之王的手裏之後,具體會遭遇些什麽,這就不在宗像禮司的考慮範圍內了。
無色之王:mmp!
解決完了無色之王,宗像禮司又把目光放在了白銀之王身上。
然後下一瞬,他的視線就被沈沉擋住了。
赤發的男人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堅決:“這個家夥你可不能帶走。”
——無色也就算了,畢竟中二又精分,被拎過去教育教育也好。但是這個白銀之王……既然砸了人家的飛艇,那就照應一下吧。
這麽想着,沈沉難得對着宗像禮司多解釋了幾句:“他好像被不明勢力盯上了。在這一切明了之前,青王恐怕暫時沒有心力。”
——公務員事情太多,如果不能夠由王權者親自看管起來的話,不如交給沈沉自己。
宗像禮司不置可否地看了沈沉一眼:“你一個人?”
雖然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是孤身一人(劍)行動,也未免太過輕率。
“當然不是。”
沈沉帶着仍舊失憶的少年,順便示意一直看戲的鶴丸國永跟上,然後就幹脆地走向了赤組衆人。
見此,周防尊微微擡手,安撫下了因為沈沉的靠近而躁動起來的族人,然後沉默地注視着對方走進。
越是靠近,衆人就越是驚嘆兩個人的相像。仿佛有看不見的線,于冥冥之中牽引起了一份與衆不同的羁絆。
沈沉最終站定在了周防尊的面前,然後微微勾唇,十分自然地開口說道:“雖然不是初次見面了,不過姑且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沈沉,或者,另一個名字你會更加熟悉——達摩克裏斯。”
“沒錯,就是你頭頂挂着的那把赤之王劍。”
“所以,介意暫時收留一下我們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