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覺醒 ...
直到此刻, 衆人才依稀看清, 那夜空中散發着赤紅的光芒的東西, 是一塊破破爛爛的石頭。
其實說是石頭也不盡然，因為這東西實在是破得不像樣，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形狀，所以單從其硬邦邦的材質上看, 姑且只能猜是石頭了。
這塊發着紅色光芒的石頭劃破天空，最後停在了沈沉的頭頂。
“終于來了啊。”
沈沉望着上方安靜懸浮着的石頭，或者說是達摩克裏斯之劍的殘骸, 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周防尊的火球送過去之後, 裏面蘊含着的赤王之力，果然把王劍給吸引過來了。
感覺就像是在釣魚。
赤色的石頭在天空中看似乖巧地呆着, 但是距離它最近的沈沉還是感覺到了，那來自于王劍的激動狂喜，以及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王身邊的渴望。
沈沉緩緩展開了握緊的右手。然後, 那原本安靜放置在掌心的紅色寶石, 就閃着微弱的紅光，仿佛是在與什麽呼應似的, 慢慢地升起，向着上方的“石頭”靠近。
“丘比, 可以開始了。”
目送着寶石彙入了石頭之中後，沈沉開口道。
随着沈沉的話語落下，白色的小獸揚起了脖子。随着它長長的副耳微微騰起，那綴在耳朵上的兩個金環發出了光芒——
【開始掃描……】
【确認。目标完整度到達最低标準, 開始修複……】
【完成度0%……1%……10%……】
天空中的“石頭”像是被一直無形的手操控着，瞬息被拆分成了零散的一堆，夾雜着奇異的代碼和符文環繞溢散。
而後，它又以極快的速度被重新整合重組了起來，擦去多餘的部分，補全缺失的部分。
這是超次元文明，與神話文明的奇跡結合。
冰冷的數據代碼，流轉環繞着傳說的王劍，未來與過去就此連攜，造成了彗星撞地球般的巨大沖擊。
等到最後一組代碼掃描完畢，并緩緩融于王劍之中後，丘比略微機械的聲音再度傳來——
【……100%】
【修複完成】
“轟——”
火焰的星光驟然從“石頭”中迸射出來，像是盛放于漆黑冥河的紅蓮之花，又像是世俗界最盛大的煙火，星星點點的光彩溢散飄遠，徒留下一抹耀眼到極致的紅。
而等到那灼目的光芒逐漸散去之時，在場的衆人才發現，“石頭”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赤紅的巨劍。
那是超越了人類所能想象的震撼與華美，宛如是神造的工藝品一樣，居高臨下地懸浮在夜空中，尖利的劍刃泛着機械質感的寒芒，顯得殘酷又冰冷。
但是偏偏，劍身的周圍龍蛇似的環繞着赤紅的火焰，映染着中央閃着耀光的紅寶石，又顯現出一份異樣的灼燙與熾熱來。
這是矛盾的，是令人心生恐懼，又忍不住熱血沸騰的——
煌煌威勢。
目睹了這一切的衆人，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恐懼也好，敬畏也罷，所有的一切，都消融在了那團火焰裏。他們的腦海裏只餘下一片恍惚的空白，連思考都變得費力——
這怎麽可能會是人類的力量呢……這明明，明明就是……
那一瞬間，就像是無神論者，忽然遇見了真真正正的神明。
所有的信念與堅持，都于此刻被碾壓至崩塌。
“真是令人懷念的力量啊。”
沈沉微微伸出手，然後，一簇耀眼的赤紅火焰，就随着他的心意燃起。
那團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燒躍動，它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似的，猛地又膨脹了一圈，變得更耀眼更熾熱，就像是在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強大。
沈沉輕笑了一聲，他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于之前一直感受到的，來自這個世界的壓制，也于此刻銷聲匿跡——
啧，所以說世界意志果然是欺軟怕硬的家夥。
“沈沉大人，現在要恢複成人的姿态嗎。”
耗費了不少精力的丘比軟趴趴地撲在意識空間裏，甩着尾巴問。
“不。Emiya那邊會很難解釋的，暫時先保持原狀。”
要知道Emiya還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來着，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沈沉并不想跟對方鬧僵。
不過他僞裝出來的性格，倒是可以丢掉了，畢竟一直演戲還是挺累的。
至于Emiya能不能接受？
呵，別說雙重人格了，就算變得跟無色之王一樣精分嚴重，一旦套上“紅之魔王”的頭銜，也就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了。
精分又中二，可不就是大魔王的标配嗎。
況且沈沉姑且認為自己算得上一個好少年，Emiya應該會對現在的自己接受良好……吧？
這麽想着，沈沉便轉過身，去搜尋兩個英靈的身影。畢竟從陣營來說，他們才是真正的友軍。
然而沈沉才擡腳走了一步，周圍便傳來了整齊劃一的悶響，卻是黑手黨們情不自禁地退後了一步的聲音。
黑手黨們一臉戒備地握着槍，虛張聲勢地想要擡起手中的武器，然而，那哆嗦的手和不自覺的吞咽聲，還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惶恐和不安。
“什麽啊，你們居然還在嗎。”
沈沉微微眯起眼睛，低低地說了一句。
他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純粹感嘆這群黑手黨不怕死的精神。畢竟達摩克裏斯之劍都亮出來了，他們居然還能忍着不跑，确實勇氣可嘉。
但是黑手黨們顯然不這麽覺得，他們一致認為沈沉下一句肯定是——
“礙事的家夥都去死吧，渣滓。”
恩，魔王沉也許真的會這麽幹的，但是沈沉不會。
可悲的是，黑手黨們并不知道這一點。
于是，一群一米八的漢子抖着腿，強自冷靜地搜尋己方的主心骨，然後口齒不利索地詢問道：“中，中也大人、太宰大人，要，要怎麽辦？”
如果是往常，中原中也一定會嚣張地挑起眉梢，然後用不耐煩的磁性嗓音，對這群慫了的部下說：“沒用的家夥都給我退下吧，現在是我的主場了。”
然後，他大概就會上去痛痛快快地幹一架，享受一下在生死間穿梭的，獨屬于黑手黨的危險快感。
但是現在——
“該死的！”
中原中也死死地咬着牙，湛藍的瞳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不穩定地收縮擴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別說是上去動手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跟那個臭小鬼敵對……心裏就難受得不行啊混蛋！
——想要到那個人身邊去，想要……
“我能追随你嗎。”一個聲音從中原中也的身旁響起。
而這驟然響起的話語，瞬間就讓兀自茫然無措的中原中也，茅塞頓開了起來。
恩沒錯，追随……這種陌生的感情，可不就是追随嗎。
但是等一下——
“太宰你這混蛋，居然敢說這種話，你是想背叛港口黑手黨嗎？！”
那先前的叛逆話語，正是出自旁邊的太宰治。而這話裏面所包含的意思，瞬間就讓中原中也爆炸了。
他當然不是舍不得太宰治離開，只是純粹不容許有人背叛自己的組織。
然而太宰治壓根就沒搭理他。
“我——太宰治，雖然武力值一般，但是自認為腦子還比較好使，是港口黑手黨五大幹部裏最帥的一個。不過現在打算跳槽了。”
太宰治就像是推銷自己一樣，彎起唇角看着遠處的男孩：“撒，要不要考慮收下我呢，工資什麽的沒有要求喲。”
“太，太宰大人……”
比起中原中也的憤怒，黑手黨們更多是惶恐。他們不敢置信地求證到：“您是在開玩笑嗎？”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太宰治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裏面的卻分明有着令人難以理解的堅持：“我可是很認真地，想要叛出港口黑手黨。你可以不必稱我為‘太宰大人’了，畢竟過了這會兒，我們就是敵人了也說不定。”
說到最後的時候，太宰治的語氣帶上了微妙的惡意，瞬間駭地對方後退了一步。
而後，太宰治便再度把目光轉向了沈沉，一副在靜等他答複的樣子。
沈沉默默地看了對方一會兒，然後點頭：“可以啊。”
——真是厲害的家夥呢，故意當衆表明了立場切斷了退路，以向他顯示自己的決心嗎。不過，也不算壞。
沈沉自然看出了太宰治和中原中受到了王劍的影響，不過他并不打算阻止——感情這種事，原本就說不清。況且太宰治本人，似乎十分明了的樣子。
“那麽，請多多指教了。”
太宰治邁步向着沈沉走了過來，周身的氣息是顯而易見的愉快：“我的王。”
而随着這句話一同出現的，是一陣灼燙感。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鎖骨的位置，敏銳地察覺到那裏多出了一個印跡。不過介于他全身都纏着繃帶，所以目前還沒辦法看清。
“那是氏族的象征。”
沈沉解釋道。那似乎是王劍一早就标記下的，只不過現在因為他承認了太宰治，所以标記被正式喚醒了。
太宰治頗為新奇地摩挲着印跡的位置，估計如果不是因為在場的人太多，他已經拆開繃帶仔細觀摩研究了。
中原中也望着相處良好的兩個人，頓時感覺更加火大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所以說，他究竟是在惱怒太宰治的背叛，還是在氣憤自己不能夠做出跟太宰治一樣的選擇？
“偶爾也要坦率一點啊，中也。”
站在對面的太宰治轉過頭，漆黑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中原中也的內心，用一種令他莫名惡心的語調，如此說道。
中原中也從沒有像此刻這般讨厭太宰治，黑色的外套因為自身暴怒的情緒而不斷翻飛，簡直像是在遷怒。
而打斷這一切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引擎聲——
“嗡嗡嗡……”
伴随着這陣割草機式的聲音，一架直升飛機出現在了天空中。
飛機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緩緩向着地面靠近，這使衆人得以看清了機艙上印着幾個大字——
風紀財團。
這塊地方顯然并沒有飛機足以降落的地點，不過對方似乎也沒有打算找地方降落的意思。
在到達一個相對靠近地面的高度之後，飛機的艙門被猛地打開了。
然後，一個男人出現在了艙門口——
黑發黑眸，獨具東方古典美的外貌，穿着紫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外套。
幾乎是在艙門打開的瞬間，他就從飛機上直接一躍而下，向着地面飛速落下。
而在快要靠近地面的時候，他直接抽出了一對銀色的浮萍拐，沖着地面就是淩空一擊。
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間被砸出了一個坑，平地掀起的狂風反作用地緩沖了對方，讓男人安全着陸。
黑手黨們呆愣地望着地面凹陷的巨坑，欲哭無淚——
媽媽，前一個魔王還沒走，又來了一個巨兇殘的QAQ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對方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了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上。
是的，這在地下世界中人人皆知的，絕對不會被認錯的戒指——
“雲之指環。那麽，你就是彭格列的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
“哇哦，眼力不錯啊，草食動物。”
“既然如此，那麽一直行動于意大利的彭格列，現在為什麽會出現在橫濱？”
中原中也說着便沉下了眸子，周身的氣勢跟着淩厲了起來。
雲雀恭彌的情緒沒有絲毫起伏，語調沉靜：“關于這個問題，我并不打算作出回答。而在那之前——”
紫色的火焰自浮萍拐上燃起，雲雀恭彌雙手架起，擺出了作戰的姿态：“群聚是違反風紀的。你們，咬殺。”
衆臉懵逼的黑手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雲雀恭彌一拐子抽飛了一片。
中原中也顯然沒料到對方居然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簡直比他這個武鬥派還要好戰。
然而就在他打算出手的時候，卻忽然接收到了來自森歐外的電話——
“鬧劇就到此為止吧，全員撤退。”
中原中也黑着臉挂斷了電話，糾結了幾秒之後，最終還是不甘心地下令：“全員撤退。”
港口黑手黨的衆人跟來時一般風風火火地走了，恩，除了已經跳槽的太宰治之外。
雲雀恭彌出乎意料地沒有追過去，而是轉身走向了沈沉那邊——
畢竟，他這次的目标，原本就是這位新鮮出爐的“異能者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