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滅殺 ...
沈沉用寶具刺破了一根觸手, 然後發現這個東西的自愈力出奇得強悍, 幾乎是在遭到傷害的瞬間就自我修複了。
于是, 為了更加了解這個怪物的相關機能，沈沉又進行了一些測試，并讓丘比記錄下了相關數據。
在所有的試探差不多結束之後，沈沉收回了寶具, 并貼心地清理幹淨了上面的污跡，然後就把寶具遞還給了吉爾伽美什：“別擺出那副可怕的表情，只是暫時借用一下。”
吉爾伽美什氣得要死。
他望着沈沉手裏的寶具, 完全沒有回收的意思, 怒極反笑道：“哈！已經被那種東西弄髒了，你以為本王還會要？！”
沈沉聞言挑眉——
還真是位挑剔又任性的王呢。
不過,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糾結這事了。
畢竟那個怪物馬上就要跑出來了，而就目前來看，普通的攻擊似乎對它完全無效。
如果要對付這個不死的怪物, 就必須一口氣消滅它, 必須一擊就将它全身一片不留地燒盡。
為此，則需要動用更加強大的力量——
比如說, 對城寶具。
沈沉自身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定義比較暧昧。不過如果非要歸類的話,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大概更加偏向于對人寶具。
所以，用來對付這個不屬于人類範疇的怪物，結果還真不好說。
但是, 總要試一試——
赤紅的火焰于一瞬間燃起，包圍住了浮空的黑魔法書。堪比太陽內核的灼熱高溫，讓空氣扭曲着爆裂開來。
被包裹在赤炎中的觸手，頓時劇烈地掙紮起來，伴随着某種生物尖利刺耳的慘叫。
“哦？”
那火焰中所蘊含的純粹而強大的力量，引起了王的側目。
吉爾伽美什素來苛刻豔烈的眸子裏，劃過了剎那的訝異，随後，這位黃金的王者低聲冷嗤道：“哼，實力勉強還算過得去。”
火焰從書的外部開始一點點焚燒，緩緩地行進至內部，蔓延到了書中的世界。
于是，書中那片原本死寂又漆黑的空間，瞬間就被強勢入侵的火光照亮了。
被徹底驚動的怪物大聲嘶叫了起來，它的身體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嘴巴，一排排尖利的牙齒張開，竟然開始不管不顧地吞食起火焰來。
“恩？居然想要吃掉我嗎。”
感受到了怪物的動作，沈沉一瞬間被挑起了興致，像是終于睡飽的獅王覺醒過來，金眸熠熠生輝：“夠膽。那就來試試吧——”
“只要，你能夠吞得下！”
随着這句話，書內書外的火焰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那猝然躍動的赤色紅到了極致，像是被壓縮到極點的熔漿，下一秒就能夠凝滴下刻骨灼熱的熔液來。
赤紅的火，燃燒——燃燒——燃燒——
龐然的怪物，再生——再生——再生——
但是，終究是赤色的火，更盛！更烈！更快！
“轟——”
火光終于覆蓋住了怪物的全身，寸寸不留地灼燒起來。
——要它血肉燃盡，屍骨成灰，灰燼不留！
這書中的世界，終于被驅散了最初的陰暗潮濕，化為了一片熾熱的烈烈火海。
金紅的火光撞碎了所有的黑，嚣張地狂襲過每一個角落，把這片領域強勢占領！
絕不可忽視的，扭曲靈魂的痛感加諸于身，怪物終于有了危機感。
于是，它甚至完全來不及等自己成長為最佳的狀态，就以如今未完成的樣子，開始直接向着外界擠去，勢要逃離這已經化為火海的地獄。
為此，怪物忍着全身的劇痛，仰天長嘯着釋放出了全部的力量，帶着幾欲同歸于盡的慘烈覺悟。
與此同時，沈沉也已經準備好了最後一擊，包裹着火光的拳頭從書外直接轟了進去。
——剎那間，兩股截然不同的強大力量，迎頭相撞！
……
“恩？這股力量是？！”
正陪着征服王買酒的韋伯猝然擡頭，目光滿是駭然：“這種程度的魔力波動——不可能，未免太誇張了吧！”
——根據反應來看，這是至少足以轟平一個未遠川的力量啊喂！
“看來有新的戰鬥開始了，戰況相當激烈呢。”
征服王虛起眸子，目光像是穿透了很遠的地方。随後，他粗狂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戰意昂揚的笑：“走吧小子，咱們過去看看。”
“欸？！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盡量躲遠一點嗎？！”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啊，再這樣下去的話——”
征服王摩挲了一下胡渣，沉吟道：“一定會有普通人發現的吧。”
如此強大的力量，雖然一方似乎正在盡量壓制影響，但是從目前還在不斷上漲的反應看起來，似乎已經快要瞞不下去了。
要知道聖杯戰争的第一原則就是避世，那麽屆時，被浩大聲勢所吸引過來的普通人，究竟會如何呢。
“對于英靈來說，普通人實在是太脆弱了啊。”征服王感嘆般地說道。
聽到這話，韋伯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于是在掙紮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分外艱難地下了決定：“那就，去看看吧。”
相似的對話出現在了冬木市的各處，有出于好心的，有欲意試探的，也有單純想要看戲的。
總而言之，在感受到這波巨大的動蕩後，不久前才剛剛散夥的英靈們，再度于命運的指引下，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奔赴向這最後的盛宴。
……
“看來，是我贏了。”
沈沉懶懶地阖眸，平息了一下體內翻湧的力量。
而他的對面，那意圖掙脫出魔法書的觸手已經漸漸停止了掙紮，蔫嗒嗒地半吊着。有白色的煙絲從觸手上面飄出來，散發出一股被烤焦的氣味。
“吧嗒——”
魔法書在空中靜滞了幾秒，最終有氣無力地跌落下來，掉到了地上。
沈沉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氣息，顯然有不少英靈和魔術師正在往這邊趕。
不過這也不算令人意外，畢竟之前的動靜确實有點大。
但是，這群人裏有一道很陌生的氣息，讓沈沉有點在意。
這陌生氣息的移動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并且，對方的目标似乎還不是沈沉，而是——
“Saber，怎麽突然停下了？”
愛麗斯菲爾望着突然停下了腳步，并一臉戒備地擋在她身前的阿爾托莉雅，詫異地問道。
“有情況。愛麗斯菲爾你先呆在我身後，千萬不要出來。”
此刻的阿爾托莉雅已經退去了常服，換上了作戰狀态下的铠甲。
她手握住誓約勝利之劍，目光緊緊地盯着一個方向——
她和愛麗斯菲爾，正是被之前兩股對撞的強大力量所驚動，所以才準備過來看看情況。
但是現在，她卻感受到有人正在向這邊靠近。而那個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她沒辦法描述出那種感受。
但是身前為亞瑟王的阿爾托莉雅，卻因着由無數戰争中培養出來的直覺，而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機。
很快，就如阿爾托莉雅所預料到的，有一個人影最終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
在看清楚那個人的瞬間，愛麗斯菲爾不由地輕呼了一聲——
這突然來到她們面前的，是一位從未見到過的少女。
這位少女有着一頭淩亂的深橘色短發，身上穿着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豹紋獸皮裙。
“呀呀，初次見面。”
少女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她們的戒備，一臉淡定地說道：“我是咕噠子，從史前開荒回來的迦勒底人理拯救者。”
“嘛，原本是被之前的戰鬥吸引過來的，結果中途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所以特意過來看看——現在看來，我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咕噠子說着裂開了嘴，橙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愛麗斯菲爾，然後喚道：“就在你那裏吧——聖杯。”
随着這句話一同到來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宛如兇獸對着相中的獵物呲開了獠牙。
被咕噠子凝視的愛麗斯菲爾，當時就被駭地後退了一步。而比起這突來的恐懼感，愛麗斯菲爾更多感到的，是驚疑和不解——
愛麗斯菲爾是人造的聖杯容器，換句話說，聖杯就在她的體內。
在這場戰争中，除了唯一的勝者以外，其餘六名從者在死亡以後，便會被她體內的聖杯所接收。而一旦吸收了六名從者的魔力，聖杯便會以完全體的姿态真正降臨。
這是此次戰争中最大的秘密，不應該被這麽輕易地知曉才對，所以究竟為什麽？！
“你其實不必驚訝。”
咕噠子微笑着開口，眼底卻是一片靜谧的空洞：“事實上，我得到過很多聖杯。”
作為未來機關迦勒底的一員，咕噠子曾在穿梭各個時空的時候，奪取過很過聖杯，而這些聖杯最終都被她丢給從者增強實力去了。
所謂的萬能許願機，在她眼裏不過是狗糧一樣的東西，算不得稀罕。
更不要說眼前這一個，還是個被污染了的殘次品。
是的，殘次品。
咕噠子的眼睛穿透了表象，一眼就看清了這個還在孕育中的聖杯的真面目——
不是原有的金光閃閃的輝煌模樣，而是早已被此世之惡所污染了的穢物。
是一旦降臨，就會毀滅掉整個冬木市的絕望災厄。
“真是可憐啊。”
咕噠子冷漠地嘆息着，随後擡起了手——
“就讓我來幫你們看清吧。”
“所謂的聖杯，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幻影罷了。”
海潮般的魔力驟然湧向了愛麗斯菲爾。
那原本需要吞噬六位英靈才能滿足的聖杯，居然瞬間就被填滿了！
愛麗斯菲爾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艱澀地喃喃道：“怎麽，可能……”
“愛麗斯菲爾！”阿爾托莉雅焦急地呼喚着她的名字。
但是此時此刻，愛麗斯菲爾已經無心去在意了。
因為，那撕扯靈魂的痛感，以及隆隆跳動的心髒，無一不在告訴她——
“聖杯，要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