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另一個自己
金望着那雙冰冷無機質的金色豎瞳,忽然覺得命運對他可以說是相當得不友好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說好的可愛懂事的歐豆豆呢?!
“呀, 宿主大人。”
先前領路的小萌物幾步跑到樹下, 仰頭對着樹上的男人說道:“這位據說是你的兄長哦, 我覺得你可能會感興趣,所以就把他帶過來了。”
“沒興趣,滾。”
男人只輕描淡寫地掃了金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一臉懵逼的金眨了眨眼, 終于慢慢地回過神來了——
雖, 雖然歐豆豆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但達摩克裏斯之劍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确實是歐豆豆沒有錯。
面對這種情況——金,是時候拿出兄長的氣勢來了!
金暗自握了握拳,随後板着臉, 嚴肅地開口道:“對初次見面的兄弟說出這種話, 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無禮之人, 需要糾正。”
赤發的男人聞言, 轉眸看了過來。
他原本的金色豎瞳倏然緊縮, 變得更為尖利, 幾乎已經銳化成了一道漆黑的線。
那雙像是某種異形的眸子,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金, 直到片刻後,男人才冷笑道:“渣滓,你是在教訓我嗎?”
“不是教訓, 是教導。”
金鄭重地籠了籠寬大的陰陽服,語氣刻板又固執:“這是身為兄長的職責。”
“哦?兄長——誰的兄長?”
男人不再屈膝坐着,他緩緩站了起來,踩在粗壯的樹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
“誰的?……還能是誰,自然是——”
金似乎怕對方不承認,所以一股腦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赤之達摩克裏斯之劍,第三王權者的王劍,沈沉。”
——恩,他記得歐豆豆是叫這個名字的。沒想到畫風這麽奇怪的名字他都能記住,必須為自己的記憶力點個贊。
“……你說誰。”
“沈沉啊。”
難道說他記錯名字了?
“轟——”
在金還沒反應過來的下一瞬,他就被一股突來的巨力給猛地踹了出去。
瞬間,金整個人倒飛出去老遠,最後直直地嵌在了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并在上面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人形坑洞,引得碎石零零落落地滾下。
從樹上瞬移般出現并攻擊了金的男人,緩緩地收回了腿,低沉壓抑的嗓音滿是暴虐和兇戾:“誰允許你直呼這個名字的,渣滓。”
從莫名其妙被攻擊到砸上小山丘,這整個過程中,金都是一臉懵逼的。
他倒不是沒辦法反抗,主要是壓根沒想到,這位初次見面的弟弟性格居然這麽兇殘。
好在作為達摩克裏斯之劍,這種物理攻擊幾乎是無效的。
所以金在花了點功夫把自己從山丘上摳下來之後,立馬就恢複了活蹦亂跳的樣子。
而在重新恢複行動力之後,金沒有立馬沖上去,轉而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
痛定思痛下,金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的弟弟居然是個問題少年——需要調教。
男人望着緩步走來的金眯起了眸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身上不斷攀升的氣勢。
見此,男人冷漠的表情終于有了一點變化,說不出是欣賞還是譏諷:“弱小無力的渣滓,偶爾的勇氣也是不錯的笑料。”
金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只不過他原本平緩的語氣,驟然嚴厲苛刻了起來。
“這次是教訓,不是教導。”
“這也是,身為兄長的職責。”
随着金的這句話,天空中震蕩開一股浩渺的威勢——
黃金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于此驟然顯形!
男人不為所動。
有狂風呼嘯着穿梭在山丘的罅隙間,鼓動着他漆黑的袍角肆意翻飛,每一個紛落的弧度都帶着寒霜般的冷冽。
他微微擡起下颚,那雙凝視着金色王劍的眸子裏,漸漸凝聚起狂暴的殺意。
随即他便擡起手,卻沒有指向金,而是直接把掌心對準了天空中的金劍本體。頓時,一種完全無法形容的扭曲力量,于他的掌心驟然顯現。
在感受到這股力量的瞬間,金猛然一愣——
危險!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轟然炸響,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必須立馬躲開!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金的想法,唇角隐現出一個兇妄而苛戾的弧度,猶如魔王在耳語:“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此時此刻,那道致命險惡的攻擊,已然蓄勢待發。
……
在一座山谷裏,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出現了扭曲的波紋,随後,一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哎呀呀,剛剛真是太危險了。”
在沈沉平安到達之後,憋了一路的丘比忍不住從意識空間裏跳了出來:“這次真的差一點就要去見死神了。”
沈沉緩解了一下因為空間擠壓而造成的不适感,聞言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死神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那是當然的啊,死神可是相當正規的職業……”
丘比嘀嘀咕咕了幾句,然後搖了搖頭:“啊啊,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話說沈沉大人也太不小心了,如果不是我事先有所準備的話……”
沈沉無視了不斷絮絮叨叨的丘比,徑直打量了一下周圍——
相當荒蕪又貧瘠的地帶,感覺不到一點人氣,完全的荒山野嶺。
這樣一來,單單站在這裏觀察,不會有任何意義。
沈沉于是随便選了一個方向,擡腳就往前走去。
還在念叨的丘比察覺到了他的行動,連忙急匆匆地跟上:“真是的,沈沉大人你等一下啊。”
它原本只是随便一說的,但是沒想到沈沉居然真的停下了。
丘比疑惑地擡頭,然後就看到自家宿主正盯着遠處的天空。
白色的小獸若有所覺地動了動耳朵,逐漸安靜了下來,轉而也跟着把視線投向了天空。
然後,在丘比紅色的眼睛裏,便映照出了一把巨大的懸空之劍——
金色的,嶄新的。
聲威浩大,此前未見的。
“黃金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反應過來的丘比喃喃出聲,話語中滿是掩藏不住的詫異。
雖然它沒辦法獲知這個世界的具體坐标,但有一點它還是能夠肯定的——
這裏絕對不是K世界。
所以,為什麽……
丘比還在思索分析着各種可能性,下一瞬,它就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出現。
那是一種一點都不陌生的,熟悉到平日時時刻刻都面對着的——
噴薄爆裂,熾熱猶如熔岩。
那正是,屬于赤之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力量!
丘比霍然擡頭,然後便不出所料地看到了——
在金色王劍的旁邊,緩緩出現了一把缭繞着火焰的赤色巨劍。
……啊咧咧?!
丘比望了望遠處天空中的王劍,再看了看立于身旁的宿主,然後又看了看遠處,再望了望宿主。
幾次循環過後,丘比表示腦袋暈。
不過暈着暈着靈光一現,丘比就想到了一個讓它聳然一驚的可能性!
“哼。”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沉忽然哼笑了一聲,然後目标明确地往那邊走去。
“……不等等!沈沉大人你不能去!”
回神的丘比立馬抱住了沈沉的大腿——
自家宿主現在的表情它太熟悉了,那必須是要搞事情的前奏啊!
沈沉不為所動,直接揪起丘比的尾巴,把它倒提在手裏繼續走。
……
在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沈沉和丘比終于見到了兩把王劍的主人。
一個是穿着陰陽師服飾的金發青年,明明年紀不大,卻偏偏露出中年教導主任的表情,抿緊的薄唇讓他看起來嚴肅又固執。
至于另一個——
沈沉望着赤發男人跟他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時間覺得十分奇妙。
就像是透過鏡像觀望着異空間的“自己”,心情十足的複雜微妙,無法放下地在意。
這個時候,沈沉是站在金身後不遠處的。
所以背對着沈沉的金看不到他,但是相反的,站在金對面的男人倒是一眼就把沈沉看得萬分清楚了!
于是在金看來,原本要放大招的歐豆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僵硬了身體。
然後,那幾乎已經醞釀完成的超恐怖能量,仿佛臨陣熄火般,一瞬間煙消雲散了,完全的雷聲大雨點小。
金頓時覺得——
他的歐豆豆一定是幡然悔悟了!石板沒騙他,歐豆豆果然是個好孩子!
萬分感動的金面上表情不變,心裏卻已經開始琢磨着,一定要好好誇獎弟弟一番。
于是金開始搜腸刮肚,誓要找到最真摯的贊美之詞。
然而,等金終于想好一篇千字腹稿後,一擡頭卻發現——
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歐豆豆,居然不見了!
金:???
嘴邊的話驟然卡殼,金宛如走失了小雞仔的老母雞,四下急匆匆地尋找起自家的歐豆豆來。
然後十分幸運的,金居然一轉身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于是眼睛瓦亮,連忙鄭重又激動地說道:“歐豆豆!之前是阿尼甲誤會你了!”
被認錯·沈沉:“……”
這人什麽毛病?
沈沉雖然對于這把黃金之劍略有好奇,但他現在更感興趣的——
是剛剛那個一見到他,然後拔腿就跑了的家夥。
于是,沈沉沖着金意思意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在下一瞬,就跟之前的男人一樣,閃身不見了蹤影。
金眨了眨眼,大概是有點懵:“他去哪裏了?”
被留下來的丘比見狀,十分熱心腸地答道:“你的‘歐豆豆’去追歐豆豆了喲。”
金:……诶?
作者有話要說: QB:難以置信!我的宿主居然臨陣脫逃了?!
丘比:因為魔王克星來了啊:)
金:所以我到底有幾個歐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