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8章 前世今生末 一生所求

皇後有孕之喜迅速傳遍了九天王朝,無論是朝臣還是平民百姓皆普天同慶,皇族有後,這對于整個九天王朝來說,是莫大的喜悅,皇後要是誕下皇子,那便是江山社稷有後,皇族大臣們也都松了口氣,只要皇後能夠一舉得男,那便是穩固國本。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皇後是芸錦女王,芸錦族人擁有特殊神秘的力量,再加上戰皇是幻靈大陸第一武者,他們之間結合,日後九天王的皇帝,自然就不用說有多麽厲害了。

只可惜,一切都停止在了半年之後,九天昭帝五年春末夏初,傳出芸錦有叛亂的勢頭,戰皇親自南下到了密林邊緣,芸錦封地,緊跟着便傳來了整個密林沉入地下,消失不見的消息。

緊跟着一則消息傳遍了幻靈大陸,戰皇封印了整個芸錦,以他的力量要封印整個芸錦的确不是很容易,可是不知道戰皇從哪裏尋來的法器,帶着整個九天精銳厲害的暗衛,親手合成了六方法陣,将整個密林沉入地面,封印起來。

此事震驚了幻靈大陸,可是卻無人敢妄加議論,戰皇的本事無人不折服,那芸錦女王入宮兩年多的時間內,和陛下琴瑟和鳴恩愛無比,皇帝也是夜夜獨寵,現在皇後娘娘算起來也有八個月的身孕了,快要臨盆了,如果不是她同意的,皇帝怎麽可能會封印她的母族。

可是緊跟着也馬上傳出來了,年初的時候,皇後親自挑選了兩名秀女入宮,也都是朝中大臣之女,進宮之後,一位封了賢妃一位封了德妃,雖然不清楚這兩位在公中是不是很得寵愛,可是外面流言蜚語起來,說是帝後離心,才導致了皇帝下了死手,直接封印了整個芸錦。

幻靈大陸數千年來,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芸錦一族在衆人心裏可是被封了神的,居然會被封印起來了。

可是流言蜚語到底是流言蜚語,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只有他們才知道,也只有正兒八經住在那座王宮裏的人才清清楚楚。

芸錦殿,這裏春末夏初的天氣開始暖和起來,院裏從密林移植過來的花草已經開的很好了,月牙站在門口,擡頭看着頭頂暗黑色的結界,門口巡邏的侍衛也換成了皇帝最親近的暗衛,明面上看得到的便已經一天三班倒着從來不曾見過停下。

明面上看得到的人都這麽多了,更加別說背地裏藏在四周的暗衛有多少了。

“姑娘,您看這些荷花要移植在哪兒?”正在整理院子的婢女過來問道。

月牙看着她背後太監侍衛擡着的大水缸裏頭開的正旺盛的荷花,這兩天分明還沒荷花盛放的時候,卻能夠尋到這些,看上去也是用了心了。

“皇上說,娘娘懷着身孕,這院子裏的花撿着開的好的送過來,娘娘看到了也能高高興興的。”送花過來的太監開口道。

月牙走下臺階,安靜的看着面前送過來的一堆荷花,從懷孕開始娘娘就再也沒有踏出過皇宮,更加是出了那件事情之後,整個芸錦宮被閉宮,皇帝親自布下的結界,就連她和臣心,也不允許踏出芸錦殿半步,更加別說白淽了。

她擡手,選了幾只開的不錯的荷花折下來握在手上。

“多些皇上了,對了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月牙看着面前的婢女。

來人恭敬的低頭,“回姑娘,奴婢也不是太清楚,不過聽說漠北有異動,朝中已經準備糧草軍馬,恐怕會有大的異動。”

月牙其實想問問芸錦族中的事情,只是,就算問了這些人也是不會說的。

“這些花就放在那邊牆角就行了。”月牙擡手指了指對面的空處。

“是。”

月牙拿着幾支花踏入殿內,白淽身上穿了簡單的絲質長袍,安靜的坐在軟塌上,原本平坦的小腹現在已經高高的隆起,現在已經是八個月的身孕,白淽的身體看上去自然是要多笨重一些。

臣心坐在她的對面,單手搭在她的手臂上,眉頭輕輕皺了皺。

“每次看到你皺眉頭,我都覺得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白淽輕笑着說。

臣心看着她,“您說什麽呢,總是這麽喜歡打趣。”

這不是能夠用來說笑的話。

“不逗你了,怎麽樣?”白淽看着她問,語氣中帶着些有氣無力。

臣心輕輕的搖頭,沒說話,還是和從前一樣,老樣子沒什麽變化。

白淽低頭輕撫過自己的肚子,聽宮裏生過孩子的嬷嬷說,孩子在四五個月的時候就會開始動了,現在八個月,應該是動彈鬧騰的最厲害的時候。

月牙站在不遠處,看着白淽的樣子心下難過,整理了臉上的表情之後帶着笑意走過去,“殿下您看,這花開的好不好?”

白淽擡頭看着她遞過來的荷花,臉上了微微笑意,擡手從中取了一朵過來,“還記得以前盛夏的時候,芸錦的荷花總是開的最好的,我們夜晚泛舟,聞着花香,看着頭頂滿天繁星。”

那是她們年少的時候,最美好的記憶,從前那樣的無憂無慮,縱馬輕歌,那個時候女王還活着,公主還被保護的很好,無憂無慮。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悲傷難過,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一樣,縱使有翺翔天際的夢想,可是卻已經沒了能夠上天的本事。

月牙忍不住擡手撫在她的肩頭,白淽放下了手中的花朵,仰頭看着她,臉上帶着淡然的笑意,“我沒事。”

縱使年少輕歌不在,她也被困在這裏,但是也得到了她想要的。

“我們出去走走吧,外頭天氣很好,也很暖和。”月牙扶着白淽起身。

随着她起身的動作,白淽腳踝上那束黑色的寒鐵鑄就的鐵鏈腳踝,一條長長的鐵鏈沒入牆壁內側,這鏈子在她靜止不動的時候是看不到的,但是只要她一稍有動作,便能夠顯出形體。

月牙小心的扶着白淽走到了門口,院子裏已經擺上了開的格外好看的豔麗花朵,只要是對養胎有利的花兒,這院子裏都有。

“臣心,你有族中的消息嗎?”白淽偏頭看着站在她身邊的是臣心。

臣心搖頭,“沒有,哥哥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給過我消息了。”

她原本是羽族,芸錦族中的一只旁系,從小和月牙一樣陪在白淽的身邊長大,在白淽嫁入九天王朝的時候随着進了這個大牢籠。

這一待,也快三年了。

“你想回去嗎?”

臣心搖頭,“能夠陪着你,就夠了。”

從小到現在的情誼,并不是能夠輕易瓦解的。

“他多長時間沒來了?”白淽目光有些呆滞,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

月牙算了算時間,“整整一個月,皇上都沒過來。”

“我聽說,昨天陛下,就已經出宮去了江南。”臣心開口道。

這也是她昨天到太醫院取藥的時候聽到了路上的奴婢說的,可是很難得,這次他出去,居然沒有過來和娘娘說一聲。

聽着兩人說話的白淽忽然一愣,緊跟着心口開始有些顫動,月牙急忙過來扶着她,就看到了她額頭上已經浮現的芸錦花。

“這是?”月牙詫異的看着白淽。

她緊了緊握着月牙的手,眉眼微動,眸中泛着紅血絲,“芸錦,出事了。”

芸錦的力量正在逐漸消失,她能夠感覺得到,現在整個芸錦族人,還在殘留的,只怕也不多了。

顧玖笙帶着軍隊回到王都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帶着嘉衍站在宮殿門口,看着來來往往的宮人,遠處芸錦殿的燈火通明,白淽從來不喜歡黑暗,她性子飛揚跳脫,喜好自由。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其實對于他并沒有多少喜歡,如果為了芸錦的話,只怕她也不會願意嫁到王都來,每一次她出門,都會對外面的世界多一分眷戀,所以他也不敢輕易的帶着她出去,她眼中的光,看的他害怕。

頭頂開始細細的下起了雨,男人黑色的衮冕上細細碎碎的沾了些雨水,宮人取了傘過來,踮起腳尖給他打傘。

嘉衍站在他的身後,今日封印了芸錦,陛下就趕回來了,也是害怕娘娘會有什麽想不通的,可是陛下這也是為了保護娘娘,如果不這樣的話,娘娘的身體會破敗的更加不堪,最後恐怕性命不保。

“陛下。”嘉衍不由開口叫住了男人,“要不然,還是瞞着娘娘吧,現在娘娘待在結界裏面沒辦法接觸到外人,只要封住月牙和臣心的口,就不會被娘娘知道的。”

最起碼,等到娘娘平安的将皇子生下來再說。

“你以為能夠瞞得住她嗎?”顧玖笙苦笑。

她是芸錦女王,是繼承了族長之位的人,她能夠感受得到族人的氣息了靈力,一旦他們集體消失在了幻靈大陸,第一個知道的,就是白淽。

在決定了走出這一步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被怨恨的準備,無論她有多麽恨,他都只希望她能夠活下去,哪怕恨他要死也好。

只要她活着,他再痛也好。

嘉衍跟在顧玖笙的身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門口的侍衛見到男人過來,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陛下。”

看着不敢挪動步子走進去的男人嘉衍上前一步問侍衛,“今天娘娘有什麽異常嗎?”

侍衛低頭,“今兒晌午的時候娘娘原本在院子裏賞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被驚了胎氣,臣心姑娘好半天才将娘娘的情況穩了下來。”

當時情況緊急,他們也顧不上什麽了,直接開了結界請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過來,折騰了好半天才将娘娘的情況穩定下來。

“十分兇險嗎?”嘉衍着急道。

侍衛老老實實的點頭,“是。”

的确是十分着急兇險的,聽太醫說,險些就保不住了,要不是所有人給娘娘輸送了靈氣的話,恐怕現在已經出大事兒了。

男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一語不發的走進了宮殿內,嘉衍看着陛下的背影,他現在也知道,恐怕陛下進去的話,娘娘和陛下的關系只怕更加的緊張了。

原本就鬧成這樣了,要是陛下再這樣什麽都不說的話,恐怕會惹的娘娘恨死。

漆黑的鎏金絲線長靴剛剛才踏入大殿,一股淡綠色的靈光閃現,化成了利刃直接劈了過來,他閉眼,什麽都沒做,嘉衍眼疾手快,一把擋下了攻擊。

“大膽!”嘉衍厲聲呵斥。

月牙和臣心二人比肩而立,看着對面的兩人,紛紛比出了攻擊的架勢。

“你們還來做什麽!我芸錦,全族封印,怎麽這就是歸順你九天王朝應該得到的結果嗎?”月牙牙關顫抖,眉眼含恨。

“還跟他們說什麽廢話,就算沒辦法殺了他,也不能咽下這口氣,否則的話當我芸錦是好欺負的!”臣心擡手,掌心化出一把銀色的寶劍。

劍鋒所指,便是顧玖笙。

嘉衍拔出劍鞘,擋在了顧玖笙面前,“你們未免也太過放肆了,這裏是王都!敢對陛下亮刀子!”

顧玖笙往前一步,眼看着月牙和臣心已經刺了過來,嘉衍往前一步,三人扭打在一起,大廳內疾風而過。

千年古玉化成的床鋪,冬暖夏涼,是他特地從漠北尋來的,上面雕刻的花也是芸錦的五瓣花,顧玖笙看到了紗幔随風而起,床上躺着的女人,閉着眼睛,十分安然。

身後動靜傳來的徹底,男人沒管,徑直到了床榻邊上,他暖了指尖之後才伸出去,剛剛才碰到了床上女人的面容,她眼睛睜開,一道白光閃過。

顧玖笙低頭,看着她手上握着的刀柄,刀尖刺入距離心髒兩寸的位置,他沒管,撫着她面容的手未動,一點一點的撫過她精致的眉眼。

養在宮裏這些年,不像是她曾經在外瘋玩跳脫的時候,肌膚比那時候更加白皙,說是晶瑩剔透也不為過。

“顧玖笙,你怎麽還敢來見我?”白淽手上力道進了一寸。

嘉衍餘光看到了這邊兩人的樣子,白淽坐在床上,青色絲綢緞被滑到腰際的位置,她手上的刀子,直直的插在他心口的位置。

“陛下!”他手上發功,掙開了同他糾纏的兩人。

月牙和臣心躲閃不及,震倒在了地上,嘉衍跟着顧玖笙這麽多年,自然能力是不容小觑的,兩人伏在地上吐了口血,很快被聞聲而來的侍衛控制住。

“陛下!”嘉衍剛沖過去,就被男人擡起的手制止住了動作。

“你這兩天瘦了,身體怎麽樣?”男人絲毫不顧及她手上的匕首,像并不是紮在他身上一樣。

“為什麽?難道這就是你娶我的目的嗎?”白淽盯着他,語中帶着質問和心碎。

顧玖笙握着她的手,将匕首往自己的身體裏進了一寸,“是我對不起你,你若是覺得能夠舒服一些,別心軟。”

嘉衍眼睜睜的看着那把匕首越來越近,卻礙于男人的命令不敢上前,只能跪在地上,“陛下請三思啊!您要是出了什麽問題,豈不是要天下大亂嗎!”

陛下膝下并無子嗣,如果在這裏出了事情,九天王朝後繼無人,只怕又要引起幻靈大陸各國紛争,到時候可不僅僅是一個芸錦的犧牲了。

白淽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不明意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帝王,怎麽會容忍自己的地方有異族盤亘,你娶了我,為的也是挾制芸錦的力量,到現在将芸錦封印,也是你從我手上拿了血佩的緣故是嗎?”

他腰間挂着的玉佩,是芸錦女王繼任的時候戴在身上的,代代相傳,也是在大婚當天,白淽當着各國來使的面,親自給他挂上的。

這秘密白淽也只和他一個人說過,血佩擁有的,是挾制整個芸錦的本事,靈力強大者,甚至可以用這枚血佩封印芸錦族人,就連咒語都是白淽告訴他的。

他當時聽着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原來,那咒語他真的用上了。

“你若是覺得難過,就繼續動手吧。”他握着她的手,絲毫未松開。

白淽順着他的力氣,毫不留情的動手,匕首寸寸而入,直到最後,她才停下,看着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的男人。

“是我看錯了你,怨不得任何人,顧玖笙,你還記的大婚之夜我同你說的話嗎?”白淽眼淚大顆大顆的流下來。

“我們芸錦,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若是你以後背叛了我,那麽我會親手挖了你的心髒,從此你我不複相見!”

成婚那夜,她穿着大紅色的婚服,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滿心滿眼,歡天喜地。

可是現在,這句話卻如同割人的刀子,一寸一寸,深刻見骨,割的他幾乎喘息不過來。

“我如果殺了你,惹的天下狼煙四起,到最後,禍害的是天下百姓,這不是我們芸錦會做的,所以你以後,也別來見我了,我們就到這裏吧。”白淽閉着眼睛靠在床榻邊上。

顧玖笙低頭,将匕首拔出來,滴落的鮮血染了白淽白色的裘衣,他希望她能夠對他大吵大鬧,只要還有情緒,那邊是還有感情,可是卻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心如死灰。

“你恨我,但是你也別想愛他,明日大軍出征,我會揮師北上。”顧玖笙看着她,一字一句,吐出這樣的話。

白淽猛然睜開眼睛,“你還是不放過他!顧玖笙,漠北有十萬百姓,他們都是游牧民族,不會是你九天王朝的阻礙,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放過他們!”

戰火一起,生靈塗炭,他還是要為了這一時之氣,害了數十萬人的性命嗎。

“可是他,是你和我的阻礙,只要他活着一天,你就永遠不會再愛我,不是嗎?”顧玖笙染血的手碰過她精致的眉眼,“就當我瘋了,五個月前就已經瘋了。”

白淽心中一刺,想要張口卻沒辦法說出話來。

“睡吧,我先走了。”他起身,床上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口,摸到了一層薄薄的雨水。

白淽仰頭,眸中如波,“如果我求你,解除封印呢?”

嘉衍看到白淽的樣子,下意識的側目,娘娘和陛下,這是要折騰到什麽時候去,光是封印了芸錦,就已經注定了兩人之間不能回頭了。

顧玖笙指尖顫抖,輕松的将她扣的死緊的手指掰開,不言不語的走大殿,嘉衍跟在他的身後,示意侍衛将臣心和月牙放開。

兩人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吼聲,顧玖笙心口的血一直在流,頭頂的雨越下越大了。

拿着傘跟上來的侍衛被嘉衍屏退,他清楚的知道,現在陛下的心裏是什麽樣的難過。

“您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娘娘真相呢?”嘉衍忍不住開口,如果娘娘知道了陛下是為了她才封印的芸錦,也就不會鬧成這樣了。

顧玖笙低頭掌心還留着她的餘溫,可是卻不複從前那樣的溫熱,她現在,一定是恨毒了他了。

“若是讓她知道了,是斷斷然不會答應以全族人換她一個人活着,以後就算活着也不會開心。”顧玖笙語調冷淡,給出了這個解釋。

嘉衍默然,今天娘娘和陛下鬧成這樣,也是從一年前就開始起的端倪了,所有的事情湊在一起,最終也惹的帝後離心。

白淽自從懷孕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越來越沒精神,每次臣心診脈之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陛下就請了最好的醫者過來,在娘娘不知情的情況下探過了她的身體,也才知道了娘娘這個孩子,一直都在損傷她的心脈,随着胎兒的月份越大,她的也就越發危險。

陛下尋了所有的有關芸錦的典籍,再以臣心的名義悄悄的去了書信詢問若水姑姑,才知道,所有芸錦族人的命數和女王息息相關,他們的自愈能力說白了就是從娘娘這裏來的,每一位芸錦女王有孕的時候身體都會格外的虛弱,可是卻不像是娘娘這樣的虛弱。

千百年來,芸錦族人和女王都是一脈相承,只要有女王的一天,他們都不會有任何大問題,可是相反的,現在白淽的情況,容易被拖垮的是白淽,而不是芸錦。

請來診脈的醫者也說明了,娘娘若是沒辦法斷絕靈力的輸出,恐怕最終只能油盡燈枯,生下這個孩子之後只怕也是命不久矣,截獲的臣心寄出去的書信上也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恐怕娘娘,是真的撐不住了。

所以陛下才做了這個決定,只要等到娘娘生下皇子,身體調養好了,一切都沒有問題了,他相信陛下是會将芸錦族人放出來的,可是一旦封印,便是上百年的時間,而且以娘娘的身體,只怕芸錦族人,是沒有出來那一天了。

“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尋死。”顧玖笙低聲道。

“是。”嘉衍點頭,娘娘的靈力都被陛下封住了,也不會有什麽自戕的動作。

如果那時候一切都說明,可能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戰皇帶着大軍進攻漠北一個月之後,王朝帝都傳來消息,皇後娘娘在生産的時候血崩,損傷了根本,香消玉殒。

顧玖笙快馬加鞭的趕回了王都,他腰間的玉佩從晶瑩剔透的顏色變成了血紅色,如同最豔麗的鮮血一樣,隐隐發光,她從來沒說過,為什麽通體白潤,晶瑩剔透的顏色,會喚作血佩,現在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芸錦王者的血染紅的,所以叫做血佩。

他趕回芸錦宮的時候,所有往來宮人已經換了孝服,大殿內,白淽安靜的躺在床上,眉眼緊閉,了無生機。

月牙和臣心跪在床邊,泣不成聲,他往前走着,可是卻一個踉跄不小心跌在了地上,嘉衍急忙将人扶起來,陪着他一步一步的往玉床那邊過去。

她身上已經換好了芸錦的服飾,如同初見那樣,可是卻不似初見,現在的她已經毫無生機,沒有一絲一縷的活人氣息。

“我回來了。”顧玖笙跪在床邊,擡手撫過她冰冷的面容。

床上的人已經不會再給他一絲一毫的回應,哪怕是生氣也不會再有了,她就那麽安靜的睡着,嘴角似乎還帶着淺淺的笑意。

“我回來了,乖乖,我不攻打漠北了,我放過他,哪怕你心裏只有他也好,我放過他了”顧玖笙握着她的手,口不擇言。

“你不是喜歡他嗎,你醒過來我送你到漠北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願意送你到漠北去,你醒過來好不好“

那樣卑微的乞求也沒能夠将床上的人喚醒,她絲毫未動,像是遠行離開的人那樣,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像是飛出來籠子的鳥兒。

一名宮人走過來,對着嘉衍禀告。

娘娘生産的時候太過兇險,母子俱亡,皇子現在已經被封在了水晶棺裏面,陛下是否要去看看。

人都沒了,現在只怕陛下也不願意見到那個孩子,嘉衍低頭吩咐,等着皇後的靈柩而出,将皇子連同皇後一起葬在一起吧。

“陛下,龍體為重,請節哀順變。”嘉衍低頭勸道。

那個林中飛揚跳脫的女子,最終還是沒能夠活到壽終正寝,分明陛下都已經做好了最萬全的準備。

“殿下到死都在恨你,你不配做她的丈夫,殿下臨終前說了,讓我們将她的遺體帶回密林安葬,就算是死,也要埋在芸錦的地方。”月牙看着男人,歇斯底裏的說出這句話。

嘉衍低頭,分明在他們出宮之前,娘娘還好好的,陛下也再三囑咐了醫者,原本以為封印了芸錦就萬無一失了,沒想到最後娘娘走不過自己這道坎,郁結而死。

那個少年登基的皇帝,抱着他皇後的屍體待在芸錦殿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最後還是他親自将她送回了芸錦,安葬在了密林邊上。

陛下為她修建了最好的陵墓,可是那墓xue當中卻分明多了一口棺木,這是用來做什麽的,嘉衍心知肚明。

所有一切停在了一處漆黑無比的宮殿內。

顧玖笙盤腿坐在地上,他四周,大理石結構的宮殿冰冷陰暗,雕花的柱子上纂刻着一些不明意思的銘文,他一頭漆黑的長發未束,就那麽散在腦後。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大殿中央出現,最終幻化成為一個黑色的骷髅形狀,骷髅眼睛的部分當中有光,像是漆黑的寶石那樣。

“你要求什麽?”骷髅開口,聲音低沉無比渾厚沙啞,透着陰詭,讓人不寒而栗。

顧玖笙閉眼,腰間挂着那枚血紅的血佩。

“我要找到她。”

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他都要找到她。

“自古情字難過,她已經靈魂破碎,靈力消散,消失在這個世界了,你找不到的。”

顧玖笙絲毫未動,“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經歷什麽樣的痛苦,我只要她。”

黑色的骷髅圍着他飛了兩圈,身後的帶着一串漆黑的霧氣,像是在打量他一樣。

“我給你能力,讓你能夠跨越時間尋找他,可是代價是,在你找到她之後,你的靈魂和命數,全部歸我所有。”

顧玖笙絲毫未動,毫不猶豫的點頭。

骷髅頭揚天笑出聲來,“哈哈哈哈,我答應和你簽訂契約,可是你要記住,在尋找的過程中,你每跨越一次時間,你的靈魂就像是被撕扯破裂一樣的疼痛,如果受不住,你便找不到她,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會帶你走!!!!!!”

黑色的骷髅頭消失在大殿內,只留下回聲還在不絕于耳,顧玖笙看着面前掉落的東西,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了黑色的火焰标記,再一細看,便已經消失不見了。

無論結局如何,他只想要再次尋到她,哪怕身形俱滅,他都要尋到她。

就算不能陪她終老,也想要再見她一面呢。

顧玖笙輕輕的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了一幕一幕,她穿着紅色的嫁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時候,風揚起她的裙擺,是那麽的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