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能陪我一晚嗎
顧玖笙翻遍了幻靈大陸典籍,尋遍了五洲九國,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始終沒能夠尋到她,她嫁入王都的時候帶過來的嫁妝裏面放了兩本有關芸錦的古書,上面清楚的寫了,血佩的顏色越是紅潤,則說明女王損毀的程度有多麽大。
她死的那天,挂在他腰上原本晶瑩剔透的玉佩,顏色豔紅的令人恐懼,可是在幻靈大陸,人若不是正常的壽終正寝的話,是可以用靈力進行重塑的,只要她的靈氣還在。
可是就算找了多少法子,顧玖笙也是沒辦法将她的靈魂聚集起來,身形俱滅,她永遠的消失了,這是所有人對他的勸說,就算他尋遍幻靈大陸,也不可能再有白淽這個人的出現,他甚至,連一絲她僅存世間的靈力都沒辦法尋到。
這也許,就是她給他的最大的懲罰,尋而不得
堕神,堕落之神,生在幻靈大陸最為黑暗的地方,傳言那裏凝聚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靈力,堕神能夠滿足人的所有願望,有付出,才會有得到,你可以向他索要力量,索要財富,索要權勢,是所有不甘平凡想要用旁門左道成功的人努力尋找的地方。
可是這地方,也不是什麽小貓小狗都能夠去到的,你想要什麽,他會給你什麽,可是卻也會從你身上拿走什麽,堕神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也不會做虧本的生意,你有多麽強大,就能夠和他做多少的生意。
顧玖笙寧願以一個強大的靈魂,也要換的能夠找到她的機會,他別無所求,只要能夠找到她,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其餘的再無其他。
九天王朝昭帝六年秋季,戰皇宣布游歷四方,廣告天下百姓,朝政交由左丞相打理,沒有人知道戰皇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結束游歷回來,也沒人知道,他要去什麽地方。
民間也有人傳言,說是他是去尋那不過十八歲就死去的皇後了,也有人說,戰皇其實,已經看破紅塵,落發為僧,就在王都東邊的寺廟裏面,夜夜為皇後的亡靈念經超度,諸如此類的傳言屢禁不止,但是百姓卻也都相信,總有一天,他們的皇帝會回來的。
顧玖笙走遍了整個幻靈大陸,甚至去到了南海最深處,可是卻沒有再尋到白淽的半分蹤跡,用了堕神的法子,一次又一次的靈魂撕扯之後,他到了現在的A國,算是轉世而來。
正兒八經的顧玖笙,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夭折了,他失去記憶,以顧玖笙的身份,活到了現在算起來也過去了二十六年。
天臺樓頂忽然風吹得有些大,秋天的晚上,站在這樣的高層,風自然是十分涼的,顧玖笙站在欄杆邊緣,看着樓下忽閃忽閃的光亮,所有一切的記憶開始鮮活起來,告訴着他,那些他遺忘的過去,有些什麽樣的故事。
他至今還記得,抱着她冰冷的屍體的時候,他渾身的冷意,比千年的寒冰還要冷,好像将他困在了地獄裏,哭喊不得,他想要叫喊,可是嗓子裏卻絲毫出不得聲音。
“看樣子您的記憶已經恢複了。”臣義從地上起來,看着臉色有了變化的男人。
這一切都不會随着他們任何人的記憶而消失,當年發生過的事情,是實打實存在的。
顧玖笙轉頭看着他身後穿着長袍的臣義,“你是芸錦族中人?”
“我是羽族,芸錦族的一個分支,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誰,我們殿下嫁入王都的時候,我們族人挑選了幾名精銳安放在了王都城內。”臣義看着他,不卑不亢的說。
嘉衍沒有說話,他有好幾次是見過臣義的,臣義就是臣心的哥哥,當時陛下封印芸錦的時候,臣義正好在王都,所以能夠幸免于難。
這些年他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也就只有同樣守着白淽的臣義,從他的口中,絲毫聽不出來對陛下的怨恨,也許是對于當年的事情,已經看開了吧。
夜風微涼,吹動了男人身上黑色的外套衣角,他盯着面前的臣義,眸光淩厲,一如當年那個年輕的皇帝一般,有橫掃天下之勢。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他開口,問出這句話。
嘉衍是跟随他而來,而他則是和堕神簽訂了契約才能夠到這個地方來,可是為什麽,面前的臣義會在這裏。
“因為我們殿下的靈力彙聚于這個世界,您也清楚,當初您封印芸錦就是因為只要女王一日不死,我們族人就永遠都不會滅亡,可是這樣的關系也不會是單方面的,您卻不知道,芸錦族人的力量是來源于自然之中,只要天地不毀不滅,女王就永遠不會消失。”臣義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芸錦族人崇尚自然,這是因為是自然賦予了他們生存的力量,可以說他們的力量是來自于天地萬物,是有靈性的,所以就算女王在幻靈大陸已經散靈,可是卻還是能夠在這個時間,重聚靈力,重塑形體。
所以他借助了芸錦神物的力量,才到了這個世界,從前那個世界無法重塑女王的身靈,所以才到了這個世界。
“小白?”顧玖笙盯着他,半響之後說出了這兩個字。
“是。”臣義點頭。
小白是芸錦族千年來的守護神獸,而且擁有跨越時空尋找力量的本事,它的存在是為了守護女王殿下,而整個芸錦族又是為了守護神獸,小白的力量太過強大,若是将它放在幻靈大陸典籍內的話,恐怕會引起各國争奪,所以對于小白這樣的靈獸,在幻靈大陸,是絲毫記載都沒有的。
整個幻靈大陸的人都不知道,神獸裏面,還有小白的存在。
“小白當年是跟着皇後娘娘進的宮,那時候也是現在這個形态。”嘉衍開口道。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小白只不過普通的草木系的靈獸,能夠幫着皇後分辨藥草,也會跟着臣心給一些人治傷,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小白原來是這麽強大的神獸。
當年娘娘殒身之後,臣心和月牙就帶着小白離開了王都,她們沒辦法從執拗的帝王手中将她們女王的屍骨帶回去,在試過了無數次之後,也不知去向。
“所以當年,是小白重聚了娘娘的靈力,再将娘娘送到了這個時空?”嘉衍恍然大悟。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二十年來,小白才會在顧家的後山待着,第一次見到小白的時候嘉衍也驚呆了,也有不少次是小白給它療傷的,他當時以為是時空出現了漏洞,所以小白和臣義都到了這個世界。
卻沒想到,小白一直都是守着娘娘的。
“的确是這樣,我負責保護殿下在這個世界的安危,然後等到了她的靈力重塑之後,就将她帶回幻靈大陸。”臣義解釋道。
可是也因為時間和空間跨越的太大,他們就算回到了幻靈大陸,也不知道那是多少年之後,可能是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是只要白淽還活着,就能夠将芸錦族人放出來。
“羽族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篡改旁人的記憶,是嗎?”顧玖笙盯着他。
所以白淽才能夠忘的那麽徹底,對于他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恐怕罪魁禍首,就是他面前的臣義。
“是,殿下有關幻靈大陸的記憶,已經被我改動,也包括了你們前一世的記憶。”臣義毫無隐瞞。
畢竟他對面的人現在是已經蘇醒的戰皇,這個世界上,最不會傷害女王的人就是顧玖笙,對于改動記憶的事情,臣義也不會隐瞞他。
“原來是這樣。”顧玖笙苦笑一聲。
上天對他不薄,再一次将她還給了他,從今以後,天上地下,只有一人。
“可是陛下,這個世界現在不光光有我們的存在,還其餘人的存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和我們從一個世界來的,那些人曾經無數次想要對您下手,從您還在襁褓中開始,就已經對您出手很多次。”嘉衍眉頭緊鎖。
跨越時間的維度越大,對于他們身體的損耗也就越大,他和臣義到這個世界來,随着這個世界時間的流逝,他和臣義的力量越來越小,可是對方卻越來越厲害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自己的奇異者,那些人想要的,是女王殿下的心髒。”臣義冷着臉解釋道。
白淽能夠死而複生,已經說明了她的靈力多麽的強大,她的心髒對于那些人來說,可是十分具有誘惑力的,曾經的芸錦女王能夠被設廟供奉,可想而知具有多麽龐大的力量,那些人要的,是白淽的靈力心髒。
“她的記憶,什麽時候會複蘇?”半響之後,顧玖笙才開口問出這句話。
從始至終,他在意的都只是這個,當年他們結為夫妻,就算知道她嫁給自己的時候并不是心甘情願的,但是顧玖笙還是沒松手,無論漠北那個家夥在她的心裏是什麽樣的存在,她始終都只是他顧玖笙的妻子,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不外乎這個結果。
可是當年也是他親手封印了芸錦,才導致了她郁結而亡,最終連着他們的孩子都是胎死腹中,如果她再一次記憶蘇醒,她的仇恨,會将他們淹沒。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的确是篡改了殿下的記憶,但是殿下原本的記憶什麽時候才會恢複,我也不知道。”臣義老老實實的開口。
他原本想過,将顧玖笙的記憶也篡改了,可是奈何他的力量就算被封印了,也還是不是尋常人能夠動的,一旦靈力輸入過重就會被他反噬,所以奈何,臣義只能先篡改了白淽的記憶。
他從前是親眼看着殿下如何因為顧玖笙而郁結憂思,既然他們的相愛這麽痛苦,這輩子,在殿下靈力恢複之後,還是不要再讓他們再有任何瓜葛了。
可是沒想到,顧玖笙居然為了尋找白淽,寧願和堕神簽訂契約,換來了這樣的機會,也是他低估了顧玖笙對白淽的感情,原本他以為,顧玖笙沒多久就會将殿下忘記,他依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戰皇,但是美人香英雄冢,誰都不會想到戰皇,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所有。
也是因為臣義的緣故,當年在望華山上他和白淽的初遇,顧玖笙記了十年,可是白淽的記憶,卻在顧玖笙下山之後,就被臣義抹掉了。
“原來是這樣。”顧玖笙擡手,看着自己手腕上已經若隐若現的黑色火焰标記。
真的不是她故意忘記了,這就足夠了。
臣義沒說什麽,他是不想兩人再重蹈當年的覆轍,可是他低估了顧玖笙的執念,低估了他對白淽的感情。
“陛下,您的臉色不太好。”嘉衍顧玖笙已經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上前關切道。
現在陛下身上的封印,已經完全解開了,這原本就是堕神下的封印,只要他能尋到所愛,封印自然解開,可是當初陛下跨越時空尋找娘娘,而導致了他靈魂有所破損。
所以身體,的确是再怎麽調養都還是病怏怏的。
臣義看着他蒼白的臉色,這些年他隐在暗處,也清楚的看清楚了白淽和顧玖笙分別的情況,他們殿下身上彙聚的靈力是越來越強大,可是顧玖沈,雖然擁有強大的靈力,但是因為靈魂有破損,所以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這世界,皆有因果循環,一切都是有緣故的。
“您先回去休息吧。”嘉衍感受到身邊的風是越來越大了。
黑色的霧氣幻化,男人面無表情,可是兩人卻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的悲涼,這世間最大的懲罰,莫過如此。
天臺上只剩下了嘉衍和臣義面對面的站着,他們都不過是故事裏的旁觀者,看的清楚,也看的虛無缥缈。
“我先問你”嘉衍剛剛張口,就被臣義擡手打斷。
“我也沒辦法篡改殿下的記憶,她什麽時候蘇醒,我也不清楚。”臣義這句話說的倒是挺老實的。
他的确是沒辦法改動白淽的記憶,現在他能夠去改動現有的記憶,是因為白淽的靈力還沒有徹底重塑,一旦靈力重塑,也就是她最為強大的時候,自然也就會想起來所有的一切。
到時候他的能力,也就沒辦法了。
嘉衍低頭嘆氣,當年因為封印芸錦的事情,才是導致了娘娘和陛下決裂的最後一根稻草,陛下也不願意和娘娘解釋封印芸錦的緣故,這樣閉口不提,導致的只會是兩人越來越深刻的嫌隙。
他是害怕,到時候娘娘蘇醒過來了,也不願意面對陛下,到頭來,就算陛下尋到了娘娘,也改變不了娘娘的心意。
“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你和我都沒辦法改變什麽,可是你要相信,跨越了着許多年,一切已經不是最初的模樣,他們會改變的。”臣義同嘉衍,認真的說道。
嘉衍看着頭頂的越來越圓的月亮,感嘆一聲,這個世界,也快到中秋了,他們在這裏,也過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這地方的月亮,始終不如幻靈大陸的月亮。”嘉衍感嘆一聲。
臣義仰頭看着,附和的點頭,“是啊,這地方的月亮,始終不如我們那兒的。”
從前十五的時候,芸錦的月亮可是又大又圓的,那時候芸錦族人會載歌載舞,多麽熱鬧,可是這地方的月亮,看着格外的冷清,總是讓他們尋不到絲毫的人情味
白淽睡到半夜的時候從床上驚起,她夢到自己被一條黑色的大蛇追逐,那蛇繞過了山間,所過之地草木請到,碾成平地。
她喘了口氣,看着對面的挂鐘,上面時間顯示淩晨兩點鐘,離天亮還早。
掀開被子起身,白淽也沒看到小白在她房間裏頭,想到了分明剛剛還在她枕頭邊上的,從床頭拿了杯子,她拉開房間門走出去,準備到客廳裏頭喝杯水。
剛從房間出來,就看到了蹲在沙發上的小白,它蓬松的尾巴在空中甩動了兩下,撅着屁.股頭低着像是在看什麽東西一樣,十分認真。
“小白?”白淽叫了聲。
小白扭頭,對着她叫了聲,“烏咪!”
“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白淽剛剛走過去,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男人,這沙發白色手工皮質的,這會兒顧玖笙和衣而眠,閉着眼睛,額頭上冒着冷汗,身上什麽東西都沒蓋。
“這是怎麽了?”白淽放下杯子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額頭很燙,人看上去也稀裏糊塗的,她記得自己回房間之前,這人就已經去睡了啊,怎麽還會在這地方。
“顧玖笙?”白淽擡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
他嘴裏呢喃着,像是在說些什麽,白淽從帶過來的藥包裏面取了藥出來給他服下,可是這人也總歸不能待在這地方,這裏涼,還是得到房間裏睡才行。
嚴逸住在他們樓下,帶着保镖防止出現什麽問題,白淽打了電話讓他上來,幫忙将人搬到卧室裏面去,她蹲在地上,盯着人嘆了口氣。
用濕毛巾給他擦着額頭,“顧玖笙,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你這身體怎麽總是養不好呢?”
一次一次的反複,折騰的可是她啊。
小白跳下來,蹲在顧玖笙頭邊,低頭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清晰的能夠聞得到隐約的血腥味,而且,還有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小白,你做什麽呢?”白淽看着額頭上金光凸顯的小白。
一股淡金色的靈光沿着顧玖笙的太陽xue緩緩輸送進去,大約持續了幾秒鐘之後,小白仰頭對着她叫了聲。
“沒事?”白淽盯着小白,再看看顧玖笙。
今天小白用靈力探測,怎麽他身上的力量沒有反噬小白,這是怎麽了。
“對不起”
男人像是在做什麽噩夢一樣,臉色一直格外蒼白,嘴裏不斷說着什麽。
“你說什麽?”白淽湊過去,附耳聽着。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聽不懂,也只當做是他在做噩夢,不由自主的擡手,輕輕的覆蓋在他的額頭上,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
沉睡中的男人緊蹙的眉頭舒緩,逐漸開始平和起來。
嚴逸帶着人來的很快,一進門就看到了睡在沙發上的男人,他急忙走過去。
“白小姐,九爺這是怎麽了?”
分明睡覺前才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成了這樣了,而且九爺這段時間身體養的也很好啊。
“我診了脈,他是受涼了,而且心情激動才會這樣的。”白淽盯着這人。
他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什麽事情能夠讓他心上悸動,才變成了這樣子。
“先把他扶進去吧,我現在去煎藥。”白淽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包好的草藥走到廚房裏頭。
嚴逸帶着人将顧玖笙扶了起來,男人現在身上的溫度雖然不說是極其高,可是也是十分灼人的,嚴逸将被子給他蓋上。
“還要做什麽白小姐?”嚴逸走過去看着往藥壺裏添水的白淽,“我來吧。”
“不用了,你也不知道這個的用量,他一會兒就退燒了,這些藥是準備好了明天給他泡藥浴的。”白淽看了眼那邊的房間。
這人真的跟瓷娃娃是一樣的,一點不注意就能夠病成這個樣子。
将放好藥的藥罐放在了爐子上,白淽轉身給小白取了點肉幹遞過去。
看着蹲在琉璃臺面上的小白,嚴逸陷入沉思,“我怎麽感覺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小白?”
白淽沒說話,可不是見過嗎,這是吃了多少顧家的錦鯉才能夠胖成這樣的,指不定是什麽時候又到水邊去偷魚的時候,被嚴逸看到了呗。
“天底下的貓咪長得也都差不多,你估計是看的差不多了。”白淽張口道。
“是嗎。”嚴逸還是奇怪的盯着正在啃肉的小白,“可是這麽胖的貓也少見啊。”
正在吃肉幹的小白動作一頓,緊跟着擡頭,墨綠色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不放。
看到它生氣了,嚴逸眨眨眼睛,這還是只在乎自己體重的貓咪。
“你先去休息吧,我來照顧他就好。”白淽看着嚴逸。
後者搖頭,九爺現在這個情況他怎麽可能睡得着。
白淽也沒管太多,倒了杯水往顧玖笙的房間過去,裏面的溫度被調高了一些,她走過去擡手摸了摸男人的額頭,現在體溫算是正常了。
看樣子那藥要随時備着放在他的身上才行。
“我都害怕你什麽時候燒成傻子了。”白淽盯着他幽幽的說了句。
床上的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白淽閉嘴,想收回剛才的話還來得及嗎。
“醒了?”她湊過去張口。
盯着俯身過來的小姑娘,顧玖笙感覺現在還是在夢境裏一般,眼前恍惚浮現出了從前她的樣子,青衣羅裙,笑容璀璨絢爛。
他慢慢擡手,微涼的指尖碰到她的臉,确認了這不是夢境,是真實的觸感之後,他眼眶濕潤,想起了他游走各國,尋找她的那段日子。
“你夢到什麽了?”白淽看着他眼眶泛紅的樣子,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這不會下一秒鐘就要哭出來吧,什麽夢這麽感動,能讓殺伐果斷的顧九爺,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終于,找到你了。”
下一秒鐘,白淽被他一把拽到了床上,緊緊的抱在胸前,他手掌用力的很,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白淽被控制的絲毫動彈不得,想要掙紮卻不得動彈。
他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擁抱,她回來了,這具身體是溫熱的,是靈活的,而不是冰冷的,僵硬的。
顧玖笙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抱着她屍首的時候,那種整個世界都坍塌掉的感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黑色的,那一天他的世界裏,所有的顏色盡失。
他在芸錦殿,守着她的屍體不遠願意出來,最後用了他的水晶棺保存住了她的屍身,放在了帝王陵墓裏。
為的是有一天,能夠尋到她,如果真的尋不到了,他所有的希望全數滅亡的話,他便進入陵墓,生同裘死同xue,她這一輩子都是他的妻子,他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只要能夠尋到她,就算靈魂再怎麽撕裂的痛苦他都能夠受得住。
“你先放開我!”白淽擡手掙紮這叫了聲。
回過神來的顧玖笙輕輕的松開了她,卻還是緊緊的拽着她的手不放。
“你今天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白淽盯着他。
他的情緒有的時候波動的的确是很厲害,白淽到現在都沒能夠找到這男人情緒波動的那個點到底是什麽。
“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而已。”顧玖笙視線緊緊的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開。
生怕他一閉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白淽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什麽事情能夠讓你變成這樣?”
顧玖笙擡手,同她十指相扣,嗓音低沉沙啞,“我剛才,夢到你離開我了。”
就這麽一句話,白淽背後汗毛開始豎起來,顧玖笙對于她的依賴程度,她看得出來,可是這種依賴程度,好像有些過火了。
“我還以為你是夢到你變成女人了。”白淽回了句。
等到什麽時候夢到他自己變了性別,再這麽大的反應好不好。
“呵”他輕笑出聲。
如果說前世她從來沒有愛過他的話,這一世,他一定會讓她愛上他,那些橫在他們中間的人都不在了,這是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你早點睡吧,我也該休息了。”
她明天早上還要上課呢。
可是床上的男人拽着她不松手,白淽低頭看着床上的人,沒說話。
半響之後,他眼神柔軟,看着她軟軟的說,“你能陪我一晚上嗎?”
白淽腦海裏想起了蘇念念的口頭禪,只要錢給的夠多,沒有陪不了的野男人。
她怎麽就想想起了這句話呢。
“我現在,還是有些害怕。”他繼續小聲的說。
一個一米八的男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看着你,然後說自己害怕,這劇情怎麽好像有些反轉。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我心安。”男人繼續說。
兩人對峙了半天之後,白淽搖頭,“我要是拒絕,能走嗎?”
男人臉上逐漸變得失落,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的熄滅了,緊跟着握着她手指的手松開。
白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獲得自由的手,這是,天上開始要下紅雨了是嗎,根據前幾次的經驗,她的意見想法,可以提出,但是絕對不會采納。
沒想到這次,人居然聽她的話了。
顧玖笙眉眼低斂,長而微卷的睫毛動了動,聲音柔和還帶着些虛弱,“晚安。”
他從前就是沒有顧忌她的感受,太過害怕恐懼她會厲害,芸錦族不是一般的族群,她是芸錦女王,只要她想,她随時都能夠離開王都,可是他卻不願意。
也是因為那份恐懼,才讓他行事越來越霸道,最後直接将人囚禁在了芸錦殿裏,才讓她原本飛揚的性子慢慢的變得沉穩安靜下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她最後會郁結而死,也是因為他。
再次重來,他想能夠多聽她的話,而不是一味的去安排她的事情,讓她感覺不到自由,那樣的悲劇,不要再來一次。
“咳咳”緊跟着他捂着嘴咳了幾聲。
白淽看着他身後逐漸籠罩起來的烏雲,深沉無比的樣子,怎麽看着有些凄涼。
“那我走了。”白淽轉身,剛準備拉開門離開,就聽到了背後人傳來的響天動地的咳嗽聲。
白淽安靜的合上門,轉身回來拉開被子躺上去,“就這一晚上。”
反正也不是沒陪着他睡過。
顧玖笙眼中一亮,伸手将她擁在懷裏,眼中滿是喜悅,還能夠再抱着她,能夠感覺到她鮮活的心跳聲,真好。
嚴逸聽着房間裏面沒了動靜,安靜的将爐子的火關了,拉開客廳門走出去。
小白坐在玄關處,歪着腦袋看着他叫了聲。
“噓”嚴逸對着小白比出噓聲的動作。
九爺和白小姐的感情是也來越好了,只要有白小姐在身邊,九爺的病也能夠好的格外的快,應該很快,他們之間就能夠有好消息了。
小白跳上了窗臺,安靜的看着外面的月亮,它眸中的墨綠色越發的深沉。
懷中的人已經熟睡,男人卻睜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指腹不斷沿着她跳動的大動脈撫摸。
真好,她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