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哈哈哈,辛将軍果真年少有為。”還沒走到營帳裏頭, 遠遠地就聽得裏頭陳太輝傳來的笑聲。
賈環和徒蘅鷺對視了一眼, 交換了個眼神後, 徒蘅鷺打起簾子走了進去,他滿臉帶着笑容, “辛将軍這是說到哪裏了,看來本宮錯過了不少啊。”
“十六殿下, 您的确錯過了不少。”陳太輝一臉笑容地說道,“您沒聽到,方才辛将軍講的話, 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老夫聽了都覺得解氣極了, 那蠻子終日吹噓自己多牛,現在看來還真是在吹牛啊, 哈哈哈。”
衆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徒蘅鷺落座, 惋惜地說道:“是嗎?那真是可惜了,不過, 以後見識辛将軍本事的機會不少呢, 遲早也有機會。”
辛少辛朝他拱了拱手, “十六殿下過譽了, 末将這次不過是僥幸罷了。”
“哈哈, 辛将軍這話本宮可就不愛聽了,”徒蘅定親自起身給辛少辛斟了杯酒,舉起酒杯,“辛将軍的本事, 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怎能是僥幸呢?來,本宮敬你一杯。”
辛少辛道了聲是,接過酒杯,頓了頓後,一飲而盡。
“好,今晚咱們好好喝一回,慶祝咱們打了勝戰!”顧定國豪氣萬千地說道,“也叫兒郎們高興高興,蠻子那些人都是秋後的螞蚱——長不了!”
“是!”衆人中氣十足地道了聲是。
“二位殿下和諸大人今晚也請賞臉來喝幾杯薄酒。”顧定國含笑着對徒蘅定、徒蘅鷺等人說道。
徒蘅定等人自然滿口應下。
酒很快就被擡入了營帳當中。
羊羔、乳豬都已經架上了火堆上。
營帳外的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隐隐還能聽得那些士兵們贊譽辛少辛的聲音。
酒香、肉香彌漫在營帳中,衆人的心情在極度的緊張後又是極度的喜悅,此時人人滿臉帶笑,互相敬酒。
辛少辛領軍大勝蠻子,無疑是衆人道賀稱贊的對象,從酒被擡入到現在,基本上就沒有一刻周圍沒人圍着。
他的酒量看上去也着實不小,賈環估摸他少說喝了兩壇子竹葉青,可是到現在竟然連臉都不曾紅過,足可以見酒量是如何的驚人了。
“辛将軍,我敬你一杯。”賈環手中拿着一褐色酒碗,走到辛少辛跟前。
辛少辛和他交換了個眼神,詢問他身上的傷情,賈環哈哈大笑,拍了拍辛少辛的肩膀,“辛将軍莫不是嫌我年紀小,喝不了酒,你放心,我這身子板喝點兒酒還是沒問題的。”
辛少辛聽出他話裏頭暗藏的意思,心裏放了心,二話不說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好!”衆人忍不住撫掌贊嘆。
“顧老将軍,我也和您喝一杯如何?我在京都的時候沒少聽聞顧老将軍的英勇事跡,早已久仰顧老将軍大名了。”賈環先給顧定國的酒碗滿上才給自己的酒碗滿上。
顧定國朗聲大笑,氣勢威嚴,“好,沒想到老夫居然還算有名氣啊,賈大人,咱們喝一杯可不夠,這樣,咱們喝三杯!”
“顧将軍都這麽說了,我自然奉陪到底。”賈環也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話,直接端起酒碗,咕嚕嚕一碗,一飲而盡。
顧定國眼裏掠過贊賞的神色,低聲道:“情況如何?”
賈環借着用袖子擦拭嘴角的酒水的時候,低聲回道:“蠻子的糧草的确欠缺,我臨走前還放走燒了!估計剩下不多。”
“痛快!”顧定國眼睛大亮,拍了下桌子說道。
衆人被這聲響吓了一跳,待看到這一老一少在那兒拼酒,都不以為然地別過了眼神,又都互相敬酒。
“還有什麽消息?”顧定國将酒喝完後,低頭斟酒,笑聲問道。
賈環的手指搭在酒碗上,眼神環顧了下四周,“不出意外,圖巴魯必死無疑。”
“怎麽做的?”顧定國大喜過望,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賈環漫不經心地端起酒碗,“圖巴魯運氣不好。”
顧定國深深地看了賈環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他運氣是不好!”
賈環看了他一眼,一老一少臉上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壞笑。
“顧将軍,本宮敬你一杯。”徒蘅鷺手裏拿着酒碗走了過來,順手将賈環手中的酒碗拿到自己手中,又把自己的酒碗塞到賈環手中,動作如雲流水,絲毫看不出一絲不自然的跡象。
顧定國摸着胡須,“那敢情好,來,十六殿下,咱們走一回!”
賈環還沒反應過來,只覺手中酒碗溫熱,再細細一聞,哪裏是酒,分明是參茶,也虧得徒蘅鷺居然能弄出這麽一碗參茶來,他也不言語了,拿着參茶回位置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旁人要來敬酒,他就裝出一副酒醉的模樣,糊弄了過去。
大安這邊歡聲笑語,喜樂愉悅。
蠻子那頭可就沒那麽高興了。
赫利青鐵青着臉,“你是說,搜不出可疑的人?”
“—是,末将帶兵搜了三回兒,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下頭一将領答道。
“滾出去!”赫利青怒喝道,一手将桌子掀翻,上頭的書籍、茶盞都滾了一地。
白鶴屏息凝氣,他對這結果并不驚訝,他事先早已心知大安人既然得手,必然早早就逃了,怎麽可能還留在這軍營當中,等着人去抓呢,只是赫利青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他若早說出來,赫利青反而會懷疑他別有居心,倒不如裝聾作啞來得好。
“白先生,現在這情況,你覺得,該怎麽辦!”赫利青在營帳裏背着手來回地踱着步,最後忍不住停下來問白鶴。糧草被燒,他即便身為大王子,也會被怪罪,偏偏圖巴魯這時候又死了,他那一派的人不借機報複才怪!
眼下無疑是火燒眉毛,赫利青急得嘴巴上都冒了好幾個泡。
白鶴斂眉,低着頭,“小民不敢說。”
赫利青眼睛頓時一亮,白鶴說的是不敢說,而不是不會說,這就說明他心裏有主意!
“白先生,”赫利青收斂了心思,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本王向來将先生視為心腹,先生雖是大安人,但在本王心裏卻早已是自己人了,先生但言無妨。”
若是在之前,白鶴還會姑且信任赫利青幾分,但是這些日子見識到了赫利青的多疑後,白鶴怎會信任他,只是面上做出誠惶誠恐的模樣,恭敬地說道:“既是如此,那小民就鬥膽提一計策。現如今大王子所面臨諸多問題其實并不是多大的問題,只要我們能打下山城,大安國土少說就有一半将會俱入我們的囊中,屆時無論是可汗還是王妃,都無非指責大王子。”
赫利青颔首,“接着說。”
白鶴沉吟道:“咱們現在面臨的是糧草欠缺的問題,我們糧草是不足,可大安的糧草卻是充足得很。”
白鶴意味深長地朝赫利青看去。
赫利青嘴角緩緩翹起,他撫掌道:“先生此計大善!不過,大安戒備森嚴,我們如何能奪得糧草?”
白鶴早已把全盤計劃都想好了,他自袖中鋪開一張堪虞圖,赫利青定睛一看,那堪虞圖竟然是山城的堪虞圖!
“先生,您……”赫利青微微眯起眼睛。
白鶴手指指着阿娘山,低聲道:“大王子請看此處。”
“這是阿娘山,本王知曉的。”赫利青道。
白鶴笑着摸了摸胡須,“可大王子想必還不知道大安人的糧草囤積地離這阿娘山不遠吧,阿娘山山腳下十裏正西的地頭,正是大安的糧草所在之地。”
赫利青鼻翼嗡動,呼吸有幾分急促,他深吸了口氣,“但是此處必定有重兵把守,我們即便想偷,也無法偷。”
白鶴不以為然,他勾起唇角,“平時必定是重兵把守,但如果有意外呢?”
“先生是什麽意思?”赫利青問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白鶴擲地有聲地說道。
赫利青瞬間明白過來,他定定地看着白鶴,忽而放聲大笑,“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