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瞭望臺上,一抹狼煙升起。
在蒼茫的夜色中, 這一抹幽藍的狼煙顯得格外清晰。
蠻子有異動!
顧定國眯了眯眼睛, 手一招, 吩咐了士兵去吹響號角。
嗚——
一聲拉長蒼茫的聲音在營帳上空響起。
賈環将劍配在自己腰上,聽到這聲響, 臉上露出了“終于來了”的神情。
他手腳利落地把桌子上的匕首插入靴子中,迅速朝外走去。
外頭, 各處營帳中的士兵都已經列隊有序地出來。
賈環四下看了一眼,沖從營帳中走出的徒蘅鷺微微點頭致意,逆着人流朝外走去。
三百精兵已經備齊。
賈環翻身上了馬, 他的手一揮, “出發!”
“出了什麽事了?”徒蘅定在睡夢中驚醒,聽得外頭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長鳴不止的號角聲, 心裏就是一咯噔。
伺候的小太監邊幫着給他穿靴子邊說道:“大殿下, 好像是蠻子那邊出事了。”
徒蘅定一聽這話,心裏頭頓時一緊, 他拿起外衣, 倉促地穿好後打起簾子往外走。
等到了營帳中, 徒蘅定更是迫不及待地問顧定國:“顧老将軍,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顧定國擺了擺手, 示意他坐下,而朝旁邊侍立的辛少辛使了個眼神。
辛少辛會意,啪地一下将手中的盒子打開,将盒子放在幾上。
衆人往那盒子一瞧, 剎那間俱都忍不住倒吸了個涼氣。
那盒子裏,裝得竟然是陳太輝的首級。
衆人下意識地摸向防身的武器,警惕地看向顧定國。
大難臨頭,陳太輝卻死了,頭顱還被裝作盒子中,顧定國到底打什麽主意,叫人不得不防!
徒蘅定和張文秀交換了個眼神。
張文秀開口問道:“顧将軍,您這是何意?”
他的身子微微向□□,一旦顧定國他們有異常的舉動,他便會立即拔劍出鞘保護徒蘅定。
顧定國擡眼看了他一下,“張公子,老夫沒有歹意,陳太輝乃是蠻子的內奸,方才意圖暗殺老夫,被老夫拿下,今夜蠻子是妄圖畢其功于一役,大敵當前,自然有些事得說清楚。”
衆人面面相觑了一眼。
顧定國也不多說,朝辛少辛點了下頭。
辛少辛自袖中取出一小匣子,打開後放于桌上。
“這裏是陳太輝這些日私通蠻子的證據,爾等若是不信,大可打開一看。”顧定國鎮定自若地說道。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那匣子瞧去。
一直沉默的徒蘅鷺倏然起身,淡淡道:“本宮信顧将軍,如今蠻子即将兵臨城下,還請顧将軍速速做出定奪。”
“是啊,我們也都是信任顧将軍的。”徒蘅鷺都替顧定國背書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或真心或假意地表示信任顧定國。
顧定國點頭,他将手側的堪虞圖拿起,張在身後的板子上。
“諸位請看這堪虞圖。”顧定國沉聲說道。
“此處是我們的城門,城門易守難攻,老夫早已命令弓箭手備好火油和弓箭于城門上把守,除此外,為了防止蠻子的雲梯,老夫也安排人專門負責燒毀雲梯,只要守住城門,将蠻子的士氣耗盡,待到他們精疲力竭之時,再派軍出擊,到時候自然是事半功倍。”顧定國說道。
徒蘅定等人聽得顧定國擲地有聲的聲音,心裏都瞬間安定了下來。
徒蘅鷺心裏感慨,顧定國不愧是老油條了,三言兩語就安撫了人心,辛少辛跟在他身旁,若是能學得他三成,日後也可不必愁了。
烏雲籠罩,天際陰沉。
阿娘山上寂靜無聲,偶爾有幾聲蟲鳴鳥叫打碎了一處的寂靜後又安靜了。
徐徐冷風吹動着樹葉。
簌簌的聲響中一群人井然有序地在黑暗處行動。
他們的行跡隐秘,腳上的鞋子都用棉布綁了,身上的盔甲更是用黑布罩着,別說從遠處看,就算近看,不仔細也難以發覺他們的存在。
山路陡峭,地上又有積雪,白日走這條路都有可能會摔倒,但他們一個個腳下卻穩得很,前後似長蛇般相連,速度卻絲毫不慢。
沒過多久,他們衆人就到了山頂上。
山上的寒風呼呼地刮着,夜色深沉,叫這寒風越發冰寒徹骨。
賈環的手往下一壓,屈膝蹲了下來。
衆人齊刷刷整齊劃一地蹲了下來。
不得不說,什麽樣的将軍就有什麽樣的手下。
辛少辛給的精兵的确很有幾分能耐。
賈環飛快地給衆人安排了各自的任務,就示意衆人原地散開,按照吩咐行事。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夜烏雲籠罩,月亮透不出一絲光亮來,幾顆星辰更是暗淡,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俱齊!
山路上,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賈環微微眯起眼睛,貓兒似的舔了舔嘴唇,來了!
白鶴率領着三千精兵,這三千精兵是赫利青手下最得力的,身手也是蠻子中最好的,他們這三千人等會兒除了要搶奪糧草外,更肩負着裏應外合,擾亂大安的重任。
可以說,這三千精兵至關重要!
沒有這三千精兵,就無法裏應外合,就無法前後夾擊。
白鶴一邊走一邊想着這一場戰會多久結束。
一個時辰?
不,半個時辰足夠了,只要他們進了大安營帳中,這三千精兵就會如狼如虎一般,到處屠殺,到時候再派出一些人去打開城門,讓軍隊長驅直入。
勝利,剎那間就會歸于他們。
一想到這兒,白鶴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大安屢次不取他,反倒讓那些遠不如他的榜上有名,現如今他将會證明是大安瞎了眼!
“咔嚓。”身後不知是誰踩斷了一根樹枝,打斷了白鶴的思緒。
白鶴擰着眉頭,回頭低聲道:“小心!”
精兵們冷着臉,盯着他,一言不發。
白鶴自讨了個沒趣,又回過頭,這三千精兵雖然是由他率領,但卻不是聽命于他。
他的任務是帶路。
白鶴按着記憶小心翼翼地摸尋着走。
因為怕被大安發現,一路上不能用火把、火折子照明,只能依稀憑借着記憶走路。
這裏應該是峽谷。
白鶴從坡上下來,朝身後衆人比了個手勢,示意衆人跟上。
他的心跳得飛快,過了這峽谷,再走半柱香時間就能到那糧草所在的地方。
山坡上,賈環匍匐在地,眼睛盯着下方走動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魚已經入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