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好相處?”衛燕喜有些傻眼。
她聽張仆還有藍鹇把宮裏那些秘辛當八卦故事說過,白太妃在他們口中,就是他們王爺從前人人皆知的未婚妻,除此之外,什麽性格,什麽青梅竹馬的經歷,他們半個字都沒提過,她當然也就不知道白太妃是個怎樣的人。
“成國公夫婦在有了白太妃這個長女後,時隔十二年,才有了一對雙生子。那十二年的時間裏,成國公府上上下下無一不是将她一人捧在手心裏。”
景昭看着她說了幾句話,“若你生在那樣的環境下,說不定也能養出她那樣的性情來。”
衛燕喜在他對面老實坐下,一聽他的話,想也不想道:“話不是這麽說。我若生在那樣的地方,我肯定乖乖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湊近問,“白太妃真的這麽不好相處嗎?王爺你是唬我的吧?”
景昭嘴角一翹,笑意加深。
衛燕喜眨着眼,好一會見他都那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握拳抵嘴輕咳了一聲。
“我是不是唬你,明日你就知道了,”景昭說到這,說話的聲音依舊帶着點點的笑意,“她要是說了做了什麽讓你不好接招的事,去找定王妃或是餘夫人。”
衛燕喜啊了一聲:“所以,不是我一個人被召進宮?”
景昭這時候用鼻子哼笑了一聲:“祥慶宮設宴,怎麽會只邀了你一個。”
衛燕喜敲了敲自己腦袋,肚子裏罵了自己兩句笨蛋,看着景昭風淡雲輕的樣子,就差上前抱腿了:“王爺,雖然這麽說有些不大好。不過,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當年、當年白太妃是怎麽從秦王未婚妻變成……先帝嫔妃的?”
怕景昭生氣,她又趕緊趁着人變臉之前,補充道,“我那是怕到時候白太妃說了什麽話,我不懂好壞糊裏糊塗應下來!”
這借口聽着實在拙劣。
景昭拍她腦門,嘴上還是将她想知道的事情簡單說了。
“她閨名芙蕖。池面芙蕖紅散绮的‘芙蕖’。她與我同齡,在皇兄眼裏自然也就是個關系稍微親近一些的小妹妹。”景昭說到這垂下了眼,示意衛燕喜給自己倒茶,“白太妃在娘家時與我有了婚約,那是基于成國公夫人與我母後乃手帕交的關系。”
所以?
衛燕喜看着他,眨了眨眼。
看他不往下說,只看着桌上的茶盞,她恍然大悟,忙不疊倒了杯茶送過去。
景昭看着她十分殷切的樣子,笑了:“說是青梅竹馬,不如說是普普通通相識的兩個人。那時候我倆年紀都小,要說有什麽情義,自然不見得。”
“人人都說我和她有什麽情義,所以才一直不曾娶妻生子。就連皇上都認定了這事,說怕将來再傳出點不好聽的事,為我賜婚了徐家女。”
聽他這麽說,衛燕喜對那白太妃的擺宴越發的不想去了。
白太妃她沒見過,倒是聽定王妃提起過,那位白太妃小時候生得不錯,又是成國公府的長女,雖然年紀小,但已經頗有風姿。加上成國公府和秦王的婚約,人人皆知,要說她不引人注目,那都是假話……
只要成國公府不臨時變卦,世人都不會說他們這門親有什麽不對的而地方。
畢竟一個是國公府,一個是親王府。
尤其這門親事還是早就定好的。
誰都沒料到成國公府後來會出意外。
更沒料到,國公府的老夫人會求到當時的皇後跟前。
未來的秦王妃轉瞬間入宮做了先帝的妃嫔。
燕京城街頭巷尾不多時開始流傳起一女許二夫、兄弟同娶妻一類的故事。
雖然沒指名道新,但也差不多了。
“他們都說我是因為她進宮的事,與皇兄有了嫌隙,于是從軍去了邊關。他們以為他們的,除了皇兄,沒人問過我是不是真的。”
“實際上。我不介意白芙蕖要嫁給誰。”
聽景昭說話的語氣,好像過去的青梅竹馬真沒在他心裏留下多少痕跡。衛燕喜也不知是替那位白太妃覺得可惜,還是怎的,下意識追問。
“王爺诶……青梅竹馬那些年,說好的未婚妻成了小嫂嫂,王爺心裏真沒別的想法?”
“如果婚約不退,成國公府沒有送她進宮,她當然會是我相守一生的妻子。”景昭說到這看向她,見她微微皺眉,似乎想明白又不明白的樣子,笑了起來,“我們婚約訂得早,那時候我差不多才三歲。雖然母後沒有怎麽撫養過我,但皇兄會經常讓她進宮,讓我們相處。先是在東宮,後來是後宮。我習慣了拿她當妹妹,将來再拿她當相敬如賓的妻子。”
“至于其他的,本來就沒有,也就不至于在她入宮之後,我會有什麽介意或者不痛快了。她現在是太妃娘娘,與我更無什麽關系。”
衛燕喜忍住不去猜測那位白太妃在先帝駕崩後,是不是對景昭還有那幾分舊情義在,只看景昭的樣子,她要是真不去的話,落在外人眼裏,指不定就是“避而不見”四個字。
有種……莫名其妙就認慫的感覺,心裏怎麽就那麽不是滋味了呢?
“我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但你救了恭王,她既然邀了你和別人一道進宮,她就不會給你什麽難堪的事。”
看着衛燕喜的眼睛,景昭手指動了動,伸手把人拉到身邊。
“倘若她要是真做了令你難堪的事,也不必受着。”
這是無所謂她做什麽的意思?
衛燕喜眨巴眼睛。
景昭見她如此,安靜地笑了笑。
與白芙蕖的婚約斷了之後,他其實松了一口氣。
那時候他滿心想得都是去邊關,掙軍功,為皇兄守邊疆。但因為有婚約在身,成國公府并不願意讓他丢下白芙蕖離開。婚約一斷,他二話不說直接離開燕京,這才有了後來戰功赫赫的秦王。
至于成國公府那時候為什麽一心想要送年紀小小的白芙蕖進宮,說到底,是藏了私心的。
成國公府那時候并沒有出什麽大事,不過是成國公與一拜訪大靖的番邦小國的王子起了沖突。
但老夫人一心覺得,只有把孫女送進宮,做了先帝的女人,成國公府才能得到庇護。
不過,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景昭笑。
如果不是老夫人這個決定,他也不會有機會等到她的出現。
衛燕喜帶了鹌鹑和其他幾個丫鬟上了馬車。
那幾個丫鬟都是到燕京後,由景昭親自為她挑選的,手底下的本事不光光是伺候人。
因為是祥慶宮設宴,衛燕喜辰時過半才出門,馬車晃晃悠悠去到宮門。然後在那兒遇到了一直等着她的餘氏。
祥慶宮來迎的宮女姍姍來遲,見了同衛燕喜站在一處的首輔夫人,面上一僵,忙躬身招呼,帶着她們一行人往祥慶宮去。
沒有故意繞遠路,也沒有言語上的不恭敬,宮女就這麽在前頭引路,不時偷偷回頭看一眼,又看一眼。
衛燕喜看了那宮女一眼,見她對上眼後立即慌張地扭回頭,衛燕喜抿抿唇,輕輕“啧”了一聲。
餘氏看她,低聲笑了笑。
這一走,走了些許路終于看見了挂着“祥慶宮”匾額的一道宮門。
宮內,宮女太監匆匆,一副正在積極準備的樣子。
白太妃一直在跟定王妃說話,定王妃一直是那副淡淡的,對各種話題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白太妃也不在意,依舊笑語盈盈地說着自己的話。
等到宮女走到她身邊,附耳輕語了幾句,她這才止住無趣的話題,對坐在下首的武安侯夫人笑道:“嫣然,聽說侯爺房裏有個小妾有身子了。我記得你嫁過去也有些日子了,還沒消息麽?”
被叫到名字的夫人神情尴尬,掩唇笑了笑:“回太妃娘娘,這孩子、這孩子的事急不來,總是要随緣的……”
話雖這樣說,但她臉上的神情已然暴露了焦躁的心緒。
白太妃微微笑着,似有些漫不經心地轉過頭:“聽說,秦王十分寵愛衛夫人,定王妃覺得,秦/王府什麽時候能聽到好消息?”
定王妃垂着眼簾,品茶道:“秦/王府的事,我如何能知。”
“是呢,是我糊塗了。”白太妃臉上的淡笑沒有退,“這等事,哪是我們這些外人能知道的。”
她又去看武安侯夫人,“嫣然,我記得,秦/王府的衛夫人是你二叔三叔從揚州帶出來的人。說起來,也算是你們徐家人。衛夫人到了,不如你去替我請人進來罷。”
徐嫣然的臉登時黑了,還來不及說什麽,那頭門口就有太監唱起了名字。
徐嫣然幹脆轉過身去,也不說話了,冷着臉惡狠狠瞪向門口。她不能對白太妃說什麽,還不能遷怒一個小妾麽!
于是,等衛燕喜和餘氏一道走進祥慶宮正殿,擡眼就先瞧見了坐在一旁,怒氣沖沖等着她的年輕婦人。
“是徐嫣然。”餘氏道,“她就是與你家王爺和離的徐家女。”
衛燕喜聽了眼都沒眨,只沖着徐嫣然點頭微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景昭只說了定王妃和餘氏會在,沒說這位前王妃也會在場。
這是幹嘛?
前前任,前任,還有現任,玩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