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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如果這是個瑪麗蘇的故事,那景昭就是人人愛我,我卻不愛人人的終究瑪麗蘇男主角。

早年入宮的未婚妻做了先帝的女人,生了先帝的孩子,成了太妃娘娘,還會有意為難他的妾。

之前和離的原配妻子轉眼改嫁後,還會心心念念想着他……

這怎麽看都是拿了女主角的劇本?

衛燕喜趴在圍欄上,莫名嘆了口氣。

她只是來吹個風,怎麽就運氣這麽好呢。

“底下人說你來了,我便想着來找你說幾句話,沒想到,徐嫣然竟然也會得了消息來路上堵你。”白太妃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她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景昭道:“太妃娘娘,偷聽不是好事。”

白太妃輕輕笑道:“這怎麽能算偷聽?我想來找你,被她搶了先,那說點話叫我聽見,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景昭道:“然後呢?”

景昭的聲音聽着涼涼的,不帶情緒。

他眼神淡淡的,只是掃了她一眼,随後便轉向了他處。

白太妃見此,心裏就好像被人拿刀子猛地捅了一下,劇烈的疼痛一瞬間席卷全身。

随即,她飛快地收斂了眼底的晦澀:“阿昭……”

“太妃娘娘。”景昭打斷她的話。

他不說這個稱呼不合适,只眼神微冷,明明白白表露了不喜。

白太妃咬唇:“秦王……”

她無奈改了稱呼,聲音幹澀極了,“王爺可知,她徐嫣然如今為什麽後悔了麽?”

大概是看出景昭并不想搭理自己,她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了下去。

“當初徐嫣然一心想要嫁你,徐家花了不少心思,才叫這門親事成了。結果一轉頭,洞房都沒入就開始守活寡。徐嫣然那性子嬌得很,守着活寡覺得沒意思,沒人貼心沒人疼,就勾搭上了武安侯。”

白太妃揚起笑,“武安侯那樣的人,模樣是好的,可人不頂用。徐嫣然前腳和你和離,後腳就靠着徐家跟皇上的關系,硬生生讓武安侯休了他那原配,自個兒嫁進了侯府。”

“挺好的。”

亭子裏,衛燕喜聽見景昭又重複了同樣的話。

白太妃啧舌:“好什麽?武安侯要是真的好,她徐嫣然今天就不會想盡辦法來攔你,和你說那些後悔的話。”

衛燕喜正好奇徐嫣然說那些話的原因,就聽見白太妃嗤笑起來。

“那個武安侯,就是個繡花枕頭,不頂用處。他那侯爺的位子,也是老祖宗掙下來的,除了吃喝玩樂,游手好閑,他也做不了什麽。後院裏莺莺燕燕太多了,城裏也到處都有相好的,那身子骨……”

白太妃意有所指,“女人這一輩子,無非依靠三個男人。父親,夫君,兒子。徐嫣然的爹沒有太大用處,夫君武安侯除了一張臉和嘴別無長處,至于兒子。武安侯的身子骨早就壞了,別說兒子了,徐嫣然只要不另嫁,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

“阿昭,她後悔了,想和武安侯和離,想回秦/王府。”

衛燕喜在亭子裏聽得目瞪口呆。

旁邊的鹌鹑下巴都要掉了,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聲。

已經和離,并且火速改嫁的徐嫣然因為丈夫不能……想和丈夫和離,然後再回秦/王府當無人約束的秦王妃……

這消息丢出去,分明就是一顆驚雷。

扔哪響哪。

鹌鹑松開手,湊到衛燕喜耳邊,蚊鳴般的聲音:“夫人,太妃娘娘說的是真的嗎?”

衛燕喜搖搖頭。

這是她哪能知道。雖然照着張仆和白太妃的意思,景昭和徐嫣然在被小皇帝成親之前,并沒有過太多的接觸,就算有,也都是徐嫣然單方面。

但話誰不能說,萬一呢?

主仆倆趴着等了一會,忽聽見景昭冰冷冷的道了一聲:“太妃請自重。”

衛燕喜猛地睜大了眼睛,又往圍欄外伸了伸脖子。

白太妃的手還伸在那裏,景昭明顯往後退了幾步。

白太妃道:“阿昭,你還在怨我?”

景昭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她面上劃過,掠過一旁假山,然後落回到白太妃的臉上。

“太妃娘娘,阿昭這個名字,不是你能喊的。煩請娘娘自重。”

他兩度強調自重,白太妃一張粉白的臉頓時憋得通紅,兩只眼睛瞪得滾圓,憤怒地注視着景昭。

“阿昭!”

“阿昭,我只是在關心你!那個徐嫣然不是個好人,你不能被她的眼淚給迷惑了!”

她喊完這些,似乎有些心虛,閉了閉眼,問,“阿昭,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你多心了。”景昭明顯的敷衍,并不想和白太妃過多糾纏,“我與太妃娘娘沒有任何誤會……”

“騙人。”白太妃擰眉,“你分明是還在怨恨我進宮,做了你皇兄的女人。你心裏一直鬧着成國公府當初做的決定,你是知道的,當年的事情并不嚴重,哪怕我不進宮,你和你皇兄也不會不管我們,可我還是被送進宮裏……我甚至還在後來聽從家人的話,讓你皇兄寵幸,還有了瑞兒,你心裏不……”

她想說“不痛快”,但面前的男人已經不耐煩的沉下了臉。

比之前面對徐嫣然時,更冷。

“如果不是因為恭王,早在你以及你們成國公府為了一己私欲,給我皇兄下藥的時候,你們已經去地府一家團圓了。恭王才多大,你們已經忘記這件事了嗎?”

白太妃臉色刷白。

衛燕喜聽着,隐隐覺得不妙。

景昭注視着眼前的白太妃,緩緩道:“皇兄體弱,連太醫都說皇兄注定子嗣不豐。皇兄為了能治理好大靖江山,連後宮都很少踏足,更不必說當時被皇嫂無奈接進宮裏,年僅十二歲的你。”

衛燕喜看不到景昭的表情,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耳朵裏。

“皇兄立志做一代明君,從入主東宮的那一天起,他就謹言慎行,嚴以律己,不讓自己的言行有損皇室聲望。你那時雖和我只是婚約,并無感情,但你入宮的消息傳開後,所有人都認定皇兄奪弟媳,并且這個弟媳還不過十二歲,尚且是個幼童。”

景昭的劍眉輕輕挑了一些:“你們成國公府是擺脫了麻煩,還順勢攀上了更大的富貴。但皇兄的名聲卻因為你們有了污點。”

白太妃有些慌了。

“如果成國公府自此老老實實,安分守己,等你十五六歲後,皇兄自有打算幫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親事嫁出去。但是你們沒有。”

“你拿了成國公夫人帶進宮的藥,下在了送給皇兄用的茶水裏。”

白太妃徹底慌了。

成國公府那時候用的手段的确下三濫。

可她入宮幾年,遲遲沒有侍寝,她那時候年紀又小,自然是聽信了家裏人的意思,用了那方面的藥。

“我是下了藥沒錯……可、可你皇兄在那之後,還不是開始要我侍寝!”白太妃一臉怨憤。

“他要是真這麽正人君子,有本事就不要來我宮裏,不要讓為懷上瑞兒!”

“你以為你是怎麽懷上恭王的?”景昭淡淡地說,“那個時候在皇兄給我的書信裏,你和成國公的那些事,他都一一寫明。包括在他病重期間,你又是如何在湯藥裏下了那些藥,迫使他病中與你行房的事。”

白太妃挨了一記無形的耳光,臉色難看至極。

“皇兄的意思,是一旦他病入膏肓,要我輔佐太子登基,并幫太子肅清朝野以及後宮。這裏他要肅清的人,太妃娘娘,你該明白是誰。”

“可惜,皇兄駕崩,我未能回京奔喪。之後又傳來太妃懷上皇兄遺腹子的消息,那個時候,離瓜熟蒂落不過只有幾月功夫。”

這一個又一個驚雷砸在頭頂,炸得衛燕喜直抽冷氣。

她聽到景昭平淡無波的聲音道:“你和成國公府還能活着,都是因為恭王。”

緊接着,她又聽到白太妃在苦笑:“阿昭……秦王殿下,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變得冷血無情了。”

“我沒有變。”景昭似乎笑了一下,“我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白太妃臉色越發難看。

可她又不能沖着景昭發火,只好惡狠狠地瞪了跪在他腳邊的太監一眼,憤然轉身,惱羞成怒地走了。

那太監吓得癱軟在地,一個勁地打着哆嗦:“王、王爺……王爺救救奴才……王爺……”

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內容,就算白太妃現在不說什麽,轉頭他的命只怕也不知要丢在哪裏,倒不如求了秦王,興許、興許還能搏一條生路。

景昭低頭看了太監一眼:“你去找藍鹇。他會安頓好你。”

太監喜極而泣,千恩萬謝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拖延,滿臉鼻涕眼淚地跑去找藍鹇。

而景昭,卻是站在假山下,動也不動。

良久,他仰起頭,望着假山上冒出翹角飛檐的亭子,道:“還不滾出來?”

亭子裏沒動靜。

他擡手敲了敲山壁:“衛燕喜。”

這一把,話音落,假山上的亭子裏,慢吞吞探出一個腦袋來。

衛燕喜尴尬地嘻嘻笑了兩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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