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捉孤的奸?”
景昭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讓鸬鹚去柴房将海棠提過來,扔在了前院的空地上。
第二件事,則是攬過了笑得像只狐貍的衛燕喜,咬了咬她的唇瓣。
“捉孤和誰的奸?”
衛燕喜笑着想躲,沒躲開,只好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往這邊看,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王爺英武不凡,誰敢捉王爺的奸。”
習慣了兩個人之間的親昵後,衛燕喜只還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前有太多親密的動作,私下倒是無妨。
王府的下人們也都知道側妃的性子,因此但凡王爺有點什麽小動作,他們便都當做沒看見,轉頭做手裏的活。
譬如負責審問海棠的張仆和藍鹇。
倆人都是笑面狐貍模樣,一雙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十分好脾氣。
奉命問話的時候,卻是一邊笑着,一邊威脅。
海棠只是個普通醫官,聽着他倆的威脅,馬上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講了出來。
衛燕喜就坐在房內,與景昭一起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海棠的确是從祥慶宮白太妃身邊的宮女那聽說的。
那宮女是太妃身邊極為得用的一個。白太妃做什麽都不瞞着她,想來也是覺得此人可信。
哪知道,這個可信的人,竟是将白太妃私會旁人的事告訴了海棠。
海棠當然不會懷疑她,于是幾番撺掇之下,跑到了□□來告狀……
衛燕喜斜睨了景昭一眼:“王爺?”
“白太妃私會屬實,但他私會的不是我。”
“那是誰?”
“成國公府的人。”
說實話,衛燕喜在聽到海棠說那些話的時候,其實想過會不會是景昭為了恭王的事與白太妃密談被撞見了。
結果……
成國公府?
“怎麽會是成國公府?”衛燕喜湊到景昭身邊,認真地問,“成國公府的人為什麽要和白太妃私下見面?那個宮女既然是白太妃身邊得用的,應該認得成國公府的人才是,怎麽會和海棠醫官說是王爺你?”
“那宮女應當是皇上的人。”
衛燕喜靜靜地聽景昭将宮女的事一一分析,說完了她才愣愣道:“這你試探我我試探你的,真心不是好玩的事。”
景昭笑笑,摸摸她的臉:“這些事你都不用管。”
他們之間的相處其實很有趣。
景昭不會事事都事無巨細地告訴她,但只要她問,他都會答。無論是接下來他的打算安排,還是宮裏仿佛三流連續劇一樣的劇情,她想知道的都會知道。
不過衛燕喜也不是什麽都會問。
只會商場上算計算計,為一單生意拼死拼活的她,對朝堂争鬥什麽的,沒有興趣。
于是第二天。
沒有興趣的衛燕喜就從笑盈盈的藍鹇口中,知道白太妃的祥慶宮裏失蹤了一個宮女。而那個失蹤的宮女很快就出現在了成國公府後院湖泊的小船上。
成國公府那才冒了一點點頭的賊膽,頓時偃旗息鼓,重新縮了起來。
至于海棠。
因她“醫術不精”,不好再留在太醫院,“主動”向太醫院提出辭呈,然後“主動”去了老家的養濟院照顧孤寡老幼。
然而,成國公府雖然消停了,徐家卻在這時又冒了頭。
那先前一直稱病不出的永年侯聽說又重新站在了朝堂上,只那張臉看起來,倒真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瘦得兩頰都凹下去了。
當然,永年伯瘦了的這件事,是鹌鹑說的。
她去外面買點心,路上遇見因為馬車被堵,所以探出頭來叱罵的永年伯,這才瞧見他幹瘦得快走樣的臉。
小皇帝到底是個耐不住性子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他手底下那幾個能用的便跟着動作大了起來,仿佛壓根就不覺得他們實在過于引人注目。
這日,衛燕喜撐着頭看賬本的時候,景昭披星戴月地進屋。關好門也不用她起身幫忙寬衣,直接解了外頭罩着的披風,坐到她身邊往賬本上看了兩眼。
察覺到他的動作,衛燕喜問怎麽了,景昭說:“這幾日鋪子裏的聲音先停一停。”
“要開始了?”衛燕喜扭頭看他,他低了頭鼻尖蹭蹭她的臉側:“嗯。你好好的,在家避一避。”
衛燕喜一愣,很快鎮定下來:“好,我會當心。”
她回頭看了看賬冊,“我讓人通知下去,這幾日給鋪子放幾天假,都好好在家陪陪父母爹娘。”
她說完回頭,卻不知道景昭是什麽時候貼過來的,一下撞上唇瓣,被人直接吻住。
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和各方面反應都已經十分熟悉,從柔軟的唇瓣相觸開始,沒多久,便彼此進攻、退讓,又彼此撩撥。到最後床帳落下,将彼此囚在一方小天地之下,哪還有什麽尊卑禮數,只覺得身上的熾熱足夠把彼此燒得幹幹淨淨。
房門外的鹌鹑端了夜宵了,卻是站在門口進退不能。
還是藍鹇戳了戳她腦門,接了夜宵帶人去偏房休息去了。
屋內,等到那一室春潮褪去,兩個人仍然膩在一起。衛燕喜靠在景昭的懷中,額頭恰好抵着他的下颚。她有些困倦了,只想靠着人好好睡一覺。
偏男人這時卻有些精神。
“等這次事了,你給我生個孩子吧。”
衛燕喜愣了下。
“先生個女兒,讓我疼幾年。”景昭說,“等女兒大一些,再生個兒子,我可以教他功夫,在教他怎麽打仗。”
“不……先要個兒子嗎?”
“小子太麻煩,你先讓我輕松幾年。”
他這麽說,摟着人閉眼便睡。
衛燕喜靠着他,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因了景昭的話,衛燕喜第二天天剛亮,就讓人去通知了□□以及她自己名下幾家鋪子。
這世上,向來是幹活的想休息,東家不給休。結果她一上來放了鋪子裏所有人休息,還是月錢照發的那種,自然得了底下人的感謝。
她又傳話給莊子,讓他們看好莊子,別叫蟊賊闖進去。
底下人自然不明白側妃怎麽突然做這些事。可既然是主子吩咐的,便也都連聲應是。
如此,衛燕喜才略略放下心來,在王府裏過起了睡了吃吃了睡,閑來無事看看書的休閑日子。
然而這樣的日子不過才過了兩三日,她連一本新出的話本都還沒看完,□□突然來了小客人。
送人來的小太監有些眼生,但說話時的機靈勁看得出來平日一定很得重用。
“奴才的幹爹是先帝身邊的鄭公公。幹爹說,這段日子側妃一定無趣的很,便讓奴才給側妃送來一人,興許能哄側妃娘娘找些事做做。”
先帝身邊的鄭公公還能是誰?
不就是之前見過幾次面的鄭愔麽。
衛燕喜去看被小太監護送來的人。也不知道是誰給穿的衣裳,小太監身邊的那一團裹了好幾身,又拿幂籬蓋住腦袋,幂籬又大又長都拖到了地上,沒走兩步,腳底下一下踩着東西,直接往前撲了過來。
“當心!”衛燕喜趕忙伸手接住,嫌那幂籬礙事,直接叫邊上的丫鬟給扯開去。于是幂籬一摘,衣裳往下扒拉,配合着動作,總算是叫裏頭露出了一張被憋紅的小臉。
“嬸嬸!”
是小恭王。
衛燕喜去看小太監。對方滿臉不好意思,壓低聲音道:“側妃放心,恭王仍在宮中。”
恭王還在宮中。所以這個小孩就只是鄭愔看到秦王面子上,送給秦王側妃解悶逗樂用的小伶人了。
衛燕喜捏捏小孩的臉,算是收下了這份“禮”。
吃了睡睡了吃,閑時看書的日子,便又增加了一個活動項目——養孩子。
衛燕喜不知道祥慶宮那位是怎麽養孩子的,也不知道別人家是怎麽養的,她就照着自己的方式來。
讀書識字要有,早起鍛煉要有,完了就是遛狗逗貓玩積木,半放養模式。
然而,到底還只是個才開蒙的小孩。
小孩夜裏睡不踏實,頭一晚睡睡醒醒,第二天讀書的時候都麻雀點頭。景昭已經好幾晚沒回王府,衛燕喜索性住進給小孩準備的屋裏,夜裏陪着小孩睡,這才沒叫他第二天直接吃着飯就睡着了。
“側妃,糖水……”
小太監端來剛做好的糖水,正要說話,就見衛燕喜噓了噓,抱着非賴在懷裏說話結果沒一會就睡着的小恭王晃了晃。
小太監目瞪口呆,一碗糖水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邊上的鹌鹑湊近聞了聞,有些嘴饞,紅着臉,扭捏着回頭去看她。
衛燕喜看見她那副饞貓的樣子,有些好笑:“吃吧。”
她輕聲說,手上拍小恭王背的動作更輕了些。
忽然,一個小丫鬟驚呼:“快看,那邊是不是着火了!”
衆人忙順着小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有濃煙高高冒起,火光滾滾,老遠就能看到最高處跳躍的火舌。
才剛入夜的天空,還未染紅濃稠的夜幕下,遠處的那方火焰耀眼的驚心動魄。
“那個方向……”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恭王被吵醒了。
小孩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是皇宮。”
小孩的聲音輕輕軟軟的,聲音落下後,整個院子都靜了下來,風送來溫度,也送來了火燒後的灰燼。
丫鬟們看來看去,目光中滿滿都是驚懼。
衛燕喜靜靜地望着遠方的大火,擡手摸了摸恭王的腦袋。
“封門,加固,命護衛加強王府內巡邏。不管聽到外面傳來什麽聲音,一律不準開門。”
她沒有回頭去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院子裏等她吩咐的張仆。
張仆稱是,轉身去安排護衛。
衛燕喜低頭,看着懷裏重新睡過去的小孩,跟着打了個哈欠。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