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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的樹洞

任雲真很苦惱。

有了大膽假設之後,應該是小心求證。

可是這讓他怎麽求證?

難道要跑到室友面前問他:學長,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那萬一他回答不是呢?

任雲真按住自己撲通亂跳的小心髒。

等等?!為什麽要說萬一?

難道自己擔心他回答不是嗎?

什麽鬼?!!!

任雲真撲倒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裏,然後他……睡着了。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任雲真終于醒了過來。他翹着一腦袋的亂發,走到電腦前,游戲已經自動斷開了,他索然無味地關了游戲,掏出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他煩躁地合上書本,走進客廳。尹持的房門開着,裏面沒人,他應該已經上課去了。

任雲真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杯子,喃喃道:“杯子啊杯子,都是你這個萬惡的杯子……”

任雲真四處找了找,用一塊舊毛巾裹了杯子,塞進行李箱裏。

再也看不到這個杯子,也許就不會再想着那件事了!

一眨眼就到了飯點,同學老五打了個電話來,約他到學校北門後面的大排檔。

任雲真随便扒了扒頭發,穿上一雙人字拖就去了。離大排檔還有老遠,就聞到了油煙燒烤的味道。老五他們幾個坐在一家小龍蝦店門口,任雲真走過去,拍了一把老五的背,大咧咧地挨着人坐下。

這些以前和任雲真都是一個寝室的,老五叫楊優秀,原先是另外一個寝室的,後來任雲真這個老四搬走,他就替補進了寝室,故而名之為老五。

老大看着任雲真:“你最近在幹啥啊?學校裏都沒怎麽看到你。”

“沒幹什麽啊。”任雲真撓了撓一頭卷毛,套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龍蝦。

“你最近留點神。”老三顏小晏左右看看,低聲道:“我聽說劉越亭想搞你。”

任雲真往嘴裏塞了一個龍蝦肉,一臉無所謂:“讓他随便來搞,別脫褲子就行,我暈針。”

哥們幾個都笑了。

顏小晏笑罵道:“就你最皮!”

“這暈針都住校外去了,那姓劉的怎麽還不肯消停啊。”老五皺起眉:“暈針啊,要是害怕,跟咱們幾個說一聲,晚上輪流送你回家。”

任雲真錘了他一下,笑起來:“別瞎操心。”

“你那室友怎麽樣?好相處不?”二哥費涼關切地問了一句。

聽到他提起尹持,任雲真有些不自在。費涼挑起眉:“怎麽地?他欺負你啦?”

費涼是校籃球隊的,身高一米八五,身姿矯健,他是陝西人,面容裏帶着黃土高原的漢子們特有的英俊。

“沒有沒有。”任雲真連忙搖頭,搖得滿頭卷毛都在亂顫:“他人很好,很安靜,人又聰明,沒事還會打掃打掃衛生。對了,我經常和他一起吃飯,他做飯,我洗碗,相處得蠻好的。”

費涼這才點點頭。

任雲真臉有點紅了,呸,自己這是在幹嘛呢?生怕哥們幾個讨厭尹持,還他做飯,我洗碗,跟吹男朋友似的。

“你室友,是不是叫,叫那個什麽來着……”老大想了想。

“尹持。”

“哦對對,尹持學長。”老大點點頭:“我大二的時候還聽過他的演講,他專業水平蠻高的,暈針,你學業上可以多請教請教他。”

“嗨,他考研呢,忙得很。”

“他還用得着考研啊?”老五嗤了一聲:“魯教授的女兒倒追他,我都聽大四的幾個說了,他保研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四人異口同聲。

“魯教授?”這是老大老二老三。

“魯教授的女兒?”這是任雲真。

“等一下?你喜歡魯教授的女兒?”顏小晏看着任雲真:“不過大美女嘛,誰喜歡都不奇怪。唉,女神的顏值水平,就和她老爸的業內地位一樣高,能做魯教授的學生,至少研究經費是不用愁了。”

任雲真他們學校在全國算是top10,而數學研究可以稱霸前三。魯教授可以說是數學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全國每年都有不少考研的學生想搭上他的線,一來跟着魯教授好出成績,二來魯教授總是能拉到經費!

老五摸了摸自己滿是青春痘的臉:“恨我沒生一張尹持的臉啊。不然少奮鬥二十年。”

“別這樣,尹持學長又不是靠他的臉,人家靠得是專業水平。”任雲真拍了拍老五。說實話,剛才聽見魯教授的女兒在追求尹持,他心裏有點怪怪的。但是想一想,尹持學長長得那麽好看,有人追他不奇怪吧。他的大膽猜測畢竟只是猜測,經不起推敲,而且就算求證了,又能怎麽樣,自己可是筆直筆直的鋼鐵直男!

“老五,你想考研啊?”老大問他。

“不知道啊,咱們這專業,畢了業能做什麽?老師?給游戲公司當數值策劃?”老五嘆了一口氣:“我女朋友跟我說了,要結婚一定得有房。”

“別想那麽多啦。”其他幾個人都安慰他。

過了幾天,任雲真晚上上完了選修課,告別了幾個熟悉的同學,一個人往校外的小區走。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距離尹持吻他杯子事件已經過去了幾天,這幾天內,尹持一共跟他說過十句話,兩人一起吃了一頓午飯一頓晚飯,打了六次照面,沒有任何異常。

這些能不能證明他的假設都是錯的?

就在任雲真出神的時候,身後一記悶棍敲下來。任雲真看見地上的影子,沒有回頭,而是立刻就地一滾,反身抱住對手的腰,往小巷的牆壁上猛摔。

這人都被摔蒙了,任雲真看了一眼他的臉,賊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就在這時,巷頭巷尾又竄出來兩個人,一人一支啤酒瓶,往任雲真頭上招呼。

三打一,任雲真再怎麽機靈,也結結實實挨了兩下。他連忙抱住頭,抽冷子給對手來一下狠的,深入貫徹了敵強我弱形式下的防守反擊策略。

但是,苦于對手的實力高出我方三倍之多,場上形勢呈現出一面倒。就在這時,巷子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逆着路燈光走過來,宛如神祗。

有那麽一種人,他天生就帶着獨特的氣質,在萬千人海之中,在昏暗無光之處,也能一眼認出他超凡絕俗的身影。

任雲真第一次見到他的室友尹持,就知道他是這種人。

大概是人人都有一點慕強心理,誰不喜歡和強者做朋友呢,所以能成為尹持的室友,就算任雲真不想承認,心裏也總是有着那麽一點小歡喜的。

現在,因為看到了巷子口的那個身影,這一點點小歡喜再一次放大了。

尹持快速跑來,喝道:“停手!我已經報警了!”

他手上也沒閑着,掄起書包左右開弓,拍在兩個人身上。任雲真趁機對付另外一個。這一下,由于有了神祇·尹這個強力外援,形勢呈現出驚天逆轉,暈針·任同學眼看就要反殺,拿下今晚一血,三個人落荒而逃。

尹持走過來,扶起任雲真,驚訝道:“是你?”

任雲真笑了一下,牽動起嘴角的傷口。

尹持皺起眉頭:“怎麽回事?回去說。”

任雲真看着尹持皺起的眉頭,有些惴惴不安,跟着他回了出租屋。

尹持放下書包,讓任雲真在餐桌邊坐下,取出簡單的家庭醫藥箱,給任雲真的傷口消毒。

看着近在眼前的臉,挺直的鼻梁,烏黑的眉毛,輕輕顫抖的睫毛,任雲真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還有那嫣紅水潤的唇……

尹持忽然擡起頭,掃了任雲真一眼:“你臉怎麽那麽紅?發燒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任雲真的額頭,任雲真連忙避開,小聲道:“沒有沒有。我沒發燒。”

尹持收拾好醫藥箱,在餐桌邊坐下,敲了敲桌子:“解釋一下今晚的事,否則我只能重新考慮一下是否要繼續接受你做我的室友了。”

任雲真聽見這番冷酷無情的話,登時滿頭蓬松的卷毛都委屈地縮了,虧得自己剛才還覺得學長很溫柔的。

“剛才那三個小混混,估計是劉越亭找來的。”想起前幾天大哥的提醒,任雲真覺得只有這個解釋最合理。

“解釋一下前因後果。”

“是這樣的,半年前,學校裏發生了一起故意傷人事件,你聽說了沒有?那個故意傷人被逮捕的人叫做劉越享,是劉越亭的弟弟,當時抓住他的人是我。

他哥哥比他高一個年級,是個弟控吧。我抓到劉越享之後,就準備把他送到派出所,哪知道這時候他哥哥找過來,求我放人,說他弟弟不能留下案底,他想花錢私了,我沒同意。”

任雲真聳了聳肩膀:“就是這樣。”

尹持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揉了揉任雲真的軟毛:“想不到你還挺勇敢。明天晚上要上晚自習麽?”

任雲真再度臉紅:“……要啊。”

“下了晚自習,到圖書館三樓來找我。”

“為、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尹持站起來,正往主卧走,聞言回頭看了任雲真一眼:“當然是一起回家啊。”

任雲真終于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微博上一個叫“樹洞聽我說”的號發了一條私信:我想問問大家,我室友到底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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