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的煩惱
“樹洞君,你好。
先說性別,我,男性,二十歲,未婚。
我室友,男性,二十一歲,未婚。
坐标什麽的都不說了,免得熟人看到尴尬。
事情的起因,是前幾天看到室友偷親我杯子,當時就感覺怪怪的。然後這幾天,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簡單來講就是被癟三纏上了,室友就讓我下了課去找他,跟我一起回家。我想問問,他對我到底什麽意思?
我又仔細想了一下,實在是除了這兩點再也找不到別的征兆,能證明他喜歡我的。我想問問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港真的我室友真的很完美,長得好看,學習好,人又自律,反正就是我這種死肥宅最佩服的那種人。這樣的室友肯定是不缺人追,也不缺美女追的,除了偷親我杯子這一點,我也實在是找不到別的線索,能證明他是gay啊!
我現在,好像對室友也有了一點莫名的情愫,如果我室友不是gay,我就趕緊及時止損,免得尴尬!”
任雲真思來想去,還是把最後一段删掉,加上一句:求翻牌。然後發了出去。
任雲真滿臉通紅,心想我瘋了嗎,就算是匿名,但也難保沒有現實中的人能看出來,莫名的情愫是什麽鬼???
就在這時,主卧門開了,尹持走過來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任雲真吓得手一抖,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掉在尹持腳邊。尹持彎下腰,任雲真連忙沖上去叫道:“不用不用!我來我來!”
他一個燕子抄水,飛快地抓起手機,奔進卧室。
尹持疑惑地看了他關緊的房門一眼,拿着毛巾睡衣進了洗手間。
任雲真拍了拍胸口,拿起手機,屏幕還是亮的,頁面就停留在私信那一頁,尹持的視力雖說不可能好到看清楚每一個字,但是看個大致肯定是沒問題的。
好險啊!
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去微博私信,那以他的性格,大概會立刻趕自己這個戲精滾蛋吧。
嗚嗚嗚……自己的戲真的好多。私信已經發了出去,不能再撤回了,任雲真又有些後悔,抱着手機趴在床上。
萬一明天室友就拿着手機來逼問他,微博上那個樹洞是不是自己發的怎麽辦?是抵死不認,還是幹脆撕破臉來個痛快?
任雲真想到頭毛都糾結地卷在一起了,也沒理出個頭緒。
這時,卧室門口傳來敲門聲,他連忙跳起來,問道:“什麽事?”
“我洗好了,你可以洗澡了。”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尹持回了主卧,任雲真打開房門,四下看了一眼,拿起自己的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他飛快地洗了一個澡,然後就回了自己卧室,打開風扇,翻翻手機。然而自己發的那條私信還沒有發出來,也許還沒這麽快。
任雲真放下手機,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書本上,勉強做好了作業,他合上書本,看了一眼電腦上那個圖标,想了想還是算了,早點睡吧,明天早上還有課呢。
而且明天晚上……還有約呢。
這天晚上,任雲真并沒有睡好。他感覺總有只蚊子在耳邊飛來飛去,嗡嗡叫個不停,一會兒又換成了尹持在他耳邊說話:“任雲真?你說我喜歡你?你做什麽夢?”
一會兒尹持又變了一個聲調,用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溫柔嗓音叫他:“真真!”
任雲真吓得不行,努力地從那蜘蛛網一般的溫柔嗓音裏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他卻還是有些疲憊,昨夜的睡眠質量真的太差了。
唉,都怪室友!
任雲真一臉郁卒地起來,上洗手間洗漱。他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臉,好端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昨天受的那些傷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成功地把他變成了一個豬頭。
任雲真:……
尹持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裏做早飯。任雲真走出去,在餐桌邊坐下,尹持解了圍裙走出來,在餐桌邊坐下,看了他一眼,笑道:“早啊。你看起來比昨晚好多了。”
任雲真還沒睡醒,就連滿頭卷毛都還是呆呆的:“早啊,你看起來也比昨晚好看多了。”
尹持又笑了一下,坦然道:“謝謝。”
任雲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有些羞恥。可是看尹持的樣子,好像也不反感別人誇他好看。
從小到大,這種話他大概聽了很多了吧。
任雲真也是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這種帥只是平凡的帥,就是比普通的人要好看些而已,不像自己這位室友,好看到得天獨厚,超凡脫俗,好看到就連脖子鎖骨指關節都是那麽精致。
女娲娘娘造他的時候,一定小心翼翼地捏了很久吧。
任雲真心裏嘆了一口氣,開始吃早飯。尹持已經吃好了,拎起書包,和任雲真揮揮手,就去了學校。
尹持走了,任雲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渾身都酸疼。昨天那幾下果然不是白挨的。
他洗了盤子,也背上書包出門。明明已經是九月底了,天氣居然還這麽熱,任雲真嘆了一口氣,忽然想找個女朋友,天天給她打傘啊。女朋友沒有,男朋友也行啊。
任雲真忽然愣住。
自己是怎麽回事?不是一向自诩為鋼鐵直男嗎?為什麽會有找個男朋友也不錯的想法啊?!!!
任雲真悲憤糾結,快步進了教學樓。周圍認識的同學看到了他臉上的傷,都紛紛圍上來關切地詢問。
任雲真把事情說了,有同學勸他去警察局報案,任雲真搖搖頭:“沒用的啦,那條小路又沒有監控。報警也找不到人。”
“那你以後回家一定要小心一點。”
任雲真點點頭,謝過關心他的同學們。
下了課,又碰見了老二費涼。費涼他們校隊剛訓練完,手裏拎着個籃球網,滿身大汗順着古銅色的皮膚滑落。看到任雲真腫成豬頭的臉,費涼差點沒認出來。
“怎麽回事?!”
任雲真只好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費涼臉色一沉,轉身就要去尋仇,任雲真連忙拉住他:“算了算了,也不一定就是劉越亭叫的人。”
“不是他還有誰麽!”
“唉唉唉算了算了,又沒證據。”任雲真拉着他往食堂走,在小超市買了兩瓶肥宅快樂水,遞了一瓶給費涼。
費涼還是黑着臉,跟任雲真說:“以後我送你回你那屋。”
“哎?不用啦。”任雲真有點不好意思:“我室友會帶我一起回去。”
費涼哦了一聲,點點頭:“他人不錯。劉越亭那孫子再為難你,你一定要跟我說。”
任雲真連忙點頭。
吃了午飯,天氣太熱,任雲真下午還有課,就不打算回出租屋了,跟着費涼回了他原先住的那間寝室。
老大在午睡,剛好老三不在,任雲真躺在他床上睡了一下,下午繼續去上課。
激動人心的晚上總算要到了,任雲真吃了晚飯,就開始渾身難受,坐立不安,晚上的課壓根沒怎麽聽。
下課鈴一響,他就抱起書本,往校圖書一路狂奔。
跑到一半,任雲真愣住了,等一下,自己這雀躍的心情……
他連忙停下來,調整氣息,不徐不疾地走向圖書館。現在已經快九點半了,陸陸續續有些同學從圖書館出來。任雲真上了三樓,往放數學類書籍的那個閱覽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一眼看到了尹持。
沒辦法,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周圍坐着的幾位女生,都太顯眼了。
那幾位女生還都挺漂亮,果然是男神才有的待遇啊。不過尹持本人一直在低頭看書,不時在草稿紙上演算,對周圍花枝招展的妹子們壓根沒有察覺。
任雲真走過去,在書架上拿了本書,在尹持身後幾排坐下。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尹持總算從書本裏醒過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看閱覽室外面。
任雲真猜他是在找自己,便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尹持擡頭看見他,輕聲問道:“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半個小時了。”
尹持點點頭,站起來收拾書包:“走吧。”
兩人走到一樓,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下起大雨來,雨水沖刷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麽大的雨……”任雲真有些猶豫,出租屋離這裏還有挺遠,冒雨回去一定全身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