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弟的陽痿
任雲真瘸着腿走過去,跟着尹持一起收拾垃圾。
兩人把場地清理幹淨,任雲裳跑過來彙報動員情況,她說了傍晚可能會下雨,不少同學都表示跟他們一起下山回去好了,被大雨困在山上就麻煩了。
朵朵也是要跟他們一起回去的,那個攝影師江林盛沒辦法,只能收工,整理整理背包,跟他們一起走。
他還有些不服氣,看到尹持手上拎着個大塑料袋,裏面裝滿垃圾,開玩笑道:“任雲裳,你哥哥的室友不是拾荒的吧?”
尹持雖然不在意,但是這玩笑怎麽聽都惡意滿滿,任雲裳被他惡心的夠嗆,瞪着他:“你怎麽能這麽說話?環保是件好事。”
朵朵也看了他一眼:“人可以無知,但不能無恥。”
江林盛滿臉通紅,仿佛受到了羞辱似的。女生們都不理他,男生有的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跟在尹持身後,慢慢往山下走。江林盛沒辦法,只得跟上。
一路上他不停地挑刺,一會兒是嫌路難走,明明有近路為什麽不走,一會兒是說現在明明天色還早,幹嘛非得急着下山。
尹持沒辦法,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的那幾條近路,已經被雨沖壞了,傍晚會下雨,不早點走就沒辦法下山了。”
江林盛嘿嘿冷笑了兩聲。
尹持不再理他,轉過身扶着任雲真。有一處坡段比較陡峭,任雲真的腿恐怕很難走過去。尹持半蹲下身,示意任雲真趴上去。
任雲真雖然不胖,但是他一個178的大男生,體重也有一百二十多,他猶豫了一下,尹持回過頭看他:“怎麽了?”
“我怕學長背不動。”
“上來吧,就這麽一小段路。”
任雲真只能趴他背上。尹持托着他屁股,穩穩地站起來,任雲裳在一邊扶着。
任雲真已經羞恥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了,尹持身上的清新氣息傳來,讓他整個人昏頭昏腦,只覺得學長托着自己的屁股的手……好灼熱。
完了完了,看來這次是真的要彎。
走過坡段,尹持把他放下,帶着隊伍繼續往前走。一行人終于趕在下午五點前順利下了山。
這些年輕學生早上都是打車過來,尹持要送任雲裳回去,索性讓他們都上了車,車剛上公路,瓢潑大雨就下了下來。
衆人登時都有些後怕,如果他們晚一點下山,被大雨阻在山上,那就很麻煩了,搞不好還要民警們上山救援,到時候如果又鬧出當年“十八X”的事來,他們真沒臉在學校待下去了。
這一次就連一直哔哔個不停的江林盛也沒再說話。
尹持總算把這些學生們平安送到,松了一口氣。學生們下了車,一一跟尹持和任雲真道別。任雲裳走過來,拉着任雲真的手:“哥,到我們寝室去坐坐啊。”
“不了,很晚了,我要跟室友回學校了。”任雲真看看妹妹:“以後不管去哪兒,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別讓我為你擔心。”
任雲裳笑着點了點頭,又問道:“哥,你身上錢夠用嗎?”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我這裏還有點錢。”
任雲裳平時有在網絡上寫文,雖然是小透明,又不能保證更新,但是一個月下來也有幾百塊錢。
任雲真覺得這個妹妹真是沒白疼,但他一個當哥哥的,不到萬不得已,怎麽好意思要妹妹的錢,于是擺擺手:“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任雲真上了車,任雲裳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這才進了學校。
尹持開着車回了學校,先把車還給老師,今天這事情還不算完,劉越亭給他們發恐吓短信,雖然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也已經被行政拘留,尹持陪着任雲真到了派出所做了筆錄,任雲真又說了前段時間劉越亭一直騷擾他的事,之前他住在學校宿舍,就是因為劉越亭時不時上門騷擾,他才不得不搬出了寝室。
民警了解了事情經過,但是對于這種民事糾紛,也只能以批評教育為主,頂多再罰罰款。
任雲真做完了筆錄,跟着尹持回到了出租屋。今天可以說是緊張刺激的一天,他虛驚一場,又是爬山又是崴腳,可以說是命途多舛了。
兩個人洗了澡,任雲真回了卧室,不一會兒,微信上尹持給他發了消息:你的腳可以熱敷一下,好得快點。
任雲真:好的,謝謝學長~明天我煮飯。
尹持沒回,可能看書去了。
任雲裳發來信息:[圖片][圖片]
任雲真點開,發現是他和尹持的照片,也不知道任雲裳是什麽時候拍的。一張是尹持幫他揉腳踝,一張是尹持午休時,任雲真坐在旁邊看他。
可能是濾鏡的原因,這兩張照片也太暧昧了。
任雲裳:老哥,雖然你室友是男神,但你千萬不能彎啊。
任雲真原本想說我怎麽會彎啊,但是他腦筋一轉,打了幾個字:那我要是彎了怎麽辦呢?
任雲裳:……先別告訴爸媽。我明天去你那裏想想對策。
任雲裳:你和你室友真的有一腿?
任雲裳:可怕,我是該叫他姐夫還是嫂子啊?
任雲真失笑,看到老妹要幫他想對策,心裏又暖暖的。
任雲真:逗你的,你老哥我可是鋼鐵指南!
任雲真:直男!
然而,他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你真的還是直男嗎?
任雲真嘆了口氣,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點開任雲裳發來的那兩張照片,拉大,看着尹持俊秀絕倫的眉眼。
我真的還是直男嗎?
第二天是星期天,尹持一早就去圖書館了,任雲真在家裏待着,搞了搞衛生,下樓買了點菜。
他答應做一個月的飯,當然不是随便說說的。任雲真其實有點廚藝天賦,做什麽都還可以,他特意下了一個做飯app,照着菜譜做了一道番茄土豆炖牛腩,香煎排骨,酸辣土豆絲。兩個人中午終于可以告別速食雞胸肉了。雞胸肉健康倒是很健康,但也禁不住天天吃啊。
中午尹持回來的時候,看見桌上的三道菜,顯然吃了一驚。任雲真看他瞪大眼睛的模樣,只覺得非常可愛。
“學弟,這真的是你做的?”
“那當然了。”任雲真遞出一雙幹淨筷子:“學長,你嘗嘗看。”
尹持夾了一塊牛腩,送進那張好看的嘴裏。任雲真一直盯着他,見到他臉上露出贊許的微笑,也禁不住得意地微笑起來。
任雲真進了廚房,盛了兩碗飯,和尹持坐在餐桌邊。尹持說:“學弟,原來你會做飯啊。”
“我不怎麽會,這些菜都是我第一次做。”
“那你很厲害啊,第一次做就有這個水平!終于可以不用吃雞胸肉了。”
任雲真說:“我搬進來兩個月,就跟着你吃了兩個月的雞胸肉,還以為你喜歡吃雞胸肉呢。”
“算不上喜歡吧,雞胸肉煎一煎就能吃,比較省時間罷了。”
任雲真想了想,尹持的确沒有明确表示過喜歡吃雞胸肉,他好像是個各方面欲望都很淡的人,過得去就行,唯一的情深都給了數學。
這樣的尹持,就算是喜歡上什麽人,估計也是要排在數學後面的吧。
任雲真星期一上午有課,沒辦法回去做飯了。他提前跟尹持說好,就和老五他們一起去食堂吃了飯,中午就在寝室休息。
老五聽他說了周六那場惡作劇,氣得要去打劉越亭,被任雲真攔住。老五脾氣暴躁,真要去打人,恐怕這民事糾紛就要上升成刑事案件了。
劉越亭經過民警的教育,這幾天也沒來找他生事,希望他是真的已經認識到了錯誤吧。
“哎,五弟啊。”任雲真在劉越亭床邊坐下,伸手一摸,果然就在床上翻出一本黃色雜志。任雲真看了一眼封面那姿勢性感的女郎,老臉一紅:“你要真想幫我,這本書借我看幾天呗。”
老五猥瑣地笑了:“拿去就是,我還有一摞,你要不要?”
“不用了,一本就夠。”任雲真把書卷起來,免得被人看到。
下午他下了課,就徑自回了出租屋。尹持還沒回來,任雲真進了自己卧室,拿着書翻了翻,想看看自己到底彎了沒有。
看了半晌,他情緒有點激動,抓着書到了洗手間,抽了一截衛生紙,坐在馬桶上看書看得津津有味,就連門開了都沒聽見。
直到洗手間的門也被人推開,室內光線驟變,任雲真猛地擡起頭,就看見尹持站在洗手間門口,吃驚地看着他,以及他手裏那本封面有些露骨的黃色雜志。
任雲真:……
他是真的懵了。
尹持遲疑了片刻,關上了洗手間的門。任雲真這才驚得跳起來,手忙腳亂地穿好褲子,抓着雜志跑出洗手間。尹持正坐在客廳,打開了電視,不過他的視線沒落在電視上,不知在想什麽。
尹持轉過頭,看着任雲真,問道:“你好了?”
任雲真:“我……我剛才……”
我剛才只是看看而已我什麽都沒做不要把我當成變态啊!任雲真的腦子已經燒得整個都糊掉了,臉漲得通紅。
尹持關上電視機,走到餐桌邊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面,示意任雲真也坐下。他這番模樣,就是有事要談的意思。
任雲真又是羞又是窘,心中忐忑不安。
“這種事情,大家都懂,你不用不好意思。不過除了你和我的卧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公共區域,為了我們的合租關系能夠和諧存續,希望學弟你以後盡量在自己卧室……做這種事。”
任雲真已經窘迫到擡不起頭了。果然被學長當成變态了嗎!
尹持說完這番話,好像也被這尴尬的氣氛逼得有些不安,站了起來打算要走。
任雲真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知道,這時候絕對要把事情解釋清楚,不然他以後在尹持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了!
“學長!其實我……其實我,是陽痿!”
“哈?”尹持愣住,狀況的複雜已經出乎他的意料,饒是高考狀元理綜學霸,也終于遇到了自己解不了的難題。
對于任雲真來将,說出了第一句話,後面的就很好說出口了,被當成陽痿,總比做個變态要好吧。
“其實這本書是我問同學借過來的,因為我好像沒辦法正常的……□□了……所以我想看本書試一試……”
任雲真擡起頭,清亮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尹持。
尹持沉默了半晌,心情複雜,實在拿不準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微笑是萬萬不可的。
“學弟,陽痿并不是絕症,一定可以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