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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的女友

醫生看他已經羞恥到連頭頂的呆毛都卷起來了,也沒再多說,轉而問尹持:“你是病人的哥哥嗎?平時可以多開導開導你弟弟,這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很多男的都容易患這個毛病,叫他放輕松點。”

尹持點點頭:“好。”

醫生開了兩盒藥,任雲真跟着尹持一起拿了藥出了醫院。

尹持拉着任雲真上了公交車,帶他到農貿市場買了菜,就一起回了出租屋。一進房間,任雲真就忍不住吐槽:“學長你也真是的,剛才醫生給我檢查的時候你幹嘛還盯着看。”

尹持失笑:“喂,學弟,我還不是為你好。現在變态那麽多,不僅猥亵女性,還猥亵男性,你那麽可愛,碰到變态怎麽辦!”

原來是這樣。

任雲真這才恍然大悟,頓時啼笑皆非,尹持的顧慮并沒有錯,不過他也不是個任人宰割随便人占便宜的包子啊。

“好了好了,你快把藥吃了。今天中午我做飯吧。”尹持把藥遞給他,拎着菜進了廚房。

任雲真打開藥盒,扣下兩粒藥放進褲兜裏。進了廚房幫尹持一起洗菜。

尹持問他:“吃藥了嗎?”

任雲真點點頭。

下午任雲真有課,尹持又耽誤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中午他們就随便弄了兩個菜,中午休息過後一起出了門。

下午上課的時候,二哥費涼來找他:“秋季校運會要開始了。”

任雲真連忙擺手,開玩笑,讓一個死宅參加運動會,和要他的命有什麽區別。

“真真,支持一下二哥的工作撒。”費涼是他們年紀體育部的,偏偏他們數學系全是一群文弱理科生,每次校運會費涼都要動員半天。

費涼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任雲真再拒絕就不太好了,畢竟二哥平時夠照顧他的了。任雲真就報了個五千米。費涼滿意地填了表,繼續去動員下一個。

收集好了報名信息,費涼建了個微信群,把人都拉到了群裏,叫他們下了課一起去北區的操場上鍛煉。

任雲真下午兩節課下了,就跟着費涼一起去操場上。傍晚的天氣比較涼爽,夕陽的餘晖灑在操場上。任雲真跑了兩圈,皮膚上就沁出了汗珠。

費涼見他跑得毫無章法,把他叫回來,從在起跑線上準備開始,手把手教着他。

任雲真半蹲下身子,模仿着費涼的姿勢。費涼又給他做了幾個細節上的調整。

任雲真皮膚白皙,線條流暢,身上又沒什麽贅肉,迎着夕陽半蹲着,露出修長的雙腿,仿佛是蓄勢待發的小豹子。他頭發有些汗濕了,貼在白皙的臉上,眼睛盯着前方,濃密的睫毛一眨不眨,側臉十分美好。

尹持和幾個大四的同學一起走出來,往食堂的方向走去,經過操場,他步履放慢,看着跑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持神,看什麽呢?”一旁的同學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雙曲抛物面。”

“啊?”同學不明所以。

尹持收回目光,往食堂走去。

任雲真鍛煉了快一個小時,出了一身的臭汗。他想洗個澡,但是又沒換洗衣物,只能算了。他跟着寝室幾個哥們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飯,正打算去圖書館上自習,食堂不遠處的男生宿舍十棟忽然傳來騷動,不少學生歸巢的蜜蜂似的,嗡嗡吵鬧着圍了過去。

“怎麽了?”任雲真跟着哥們幾個一起往那邊快步走,路上聽到周圍的學生在喊:“有人要跳樓!”

跳樓兩個字刺激了年輕人們的神經,周圍的學生都跑得更快了。

任雲真随便抓了個人,問道:“誰要跳樓?”

“大三的一個,據說是2班的,不知道叫什麽。”

2班就是任雲真他們班,聽見這話,任雲真吃了一驚,仔細想想,班裏也沒哪個同學有自殺傾向啊。

老大已經在給輔導員和班主任打電話了,任雲真跟費涼往十棟樓下跑,下面已經圍了一圈人,都仰着脖子,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樓頂上坐着個人影,看不清楚是誰。

任雲真和費涼推開人群,裏圍已經站了幾個同學,他們班的班長,還有宿舍管理處的負責人都在。

任雲真仰着脖子,往樓上看去,樓邊坐着一個人,身邊擺了一圈的啤酒罐,他一言不發,只仰着脖子喝酒。

這人的确是他們班的,叫許向星,任雲真印象裏是個比較內向的男生,不太說話,讀書也很努力,成績一直都很好。

“怎麽了?”費涼皺着眉頭,輕輕拍了拍班長的肩膀。

班長回頭看了他一眼,一臉煩惱,壓低聲音:“操了,他在夢裏驗證出了哥德巴赫猜想,醒過來不記得了,人就崩潰了。”

費涼也無聲地操了一聲,十分吃驚,低聲道:“不至于吧!”

班長嘆了口氣,在下面叫道:“許向星!你別想不開啊,你要是生活上有什麽矛盾,有什麽困難,都可以跟我們說,能解決的一定會想辦法給你解決。”

也不知道許向星聽見沒有,反正樓頂上沒什麽反應。

這時候,學校安保處的人終于趕到了,帶着任雲真他們班的輔導員從通道一路狂奔上了樓頂,樓下面也開始布置軟墊。

任雲真被推着往後站了站,混亂的人群間,他看到尹持跟在一個禿頭老師身後,順着樓梯往上去了。

“咦?”

任雲真有點疑惑,二哥問他:“什麽事?”

“我剛才看到學長跟着一個老師一起上去了。”

“他們上去幹嘛?”

班長和他們走在一起:“剛才那個好像是學校心理輔導室的老師。”

“可是學長又不是學心理的,他上去有什麽用?”任雲真疑惑歸疑惑,看着樓頂的許向星晃晃悠悠站起來,他一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下面的人群有的吆喝,有的起哄,有的勸說,幾個舉着軟墊的教務人員一直死死盯着樓頂。

這時,應該是安保處的人趕到了樓頂,許向星回過頭,似乎是在和他們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任雲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許向星原本還十分固執,一直沒有離開樓頂邊緣,這時候不知聽到了什麽,終于往裏走了兩步。

接着一個安保人員撲了上來,将他拉回到安全地帶。

任雲真松了口氣,聽見身旁傳來“切——”的一聲,這聲音裏充滿了沒看到熱鬧的遺憾,他有些氣憤,瞪了那個男生一眼,被費涼拉住了。

人群漸漸散去,沒多久安保人員下來,輔導員沒下來,應該是留在許向星寝室開導他。

任雲真見到尹持也跟着走了出來,連忙走上前叫他:“尹持學長!”

尹持轉過頭,看到他,有點意外。

“學長,樓上那位是我同班同學,剛才看到你們一起上樓……”任雲真指了指樓頂。

“謝老師叫我過來一起幫忙。“謝老師就是那個禿頂的心理輔導老師,任雲真私心裏猜測,他之所以謝頂謝得如此幹脆利落,和他的姓氏有很大的關系。

任雲真點點頭:“學長,你們是怎麽把他勸下來的啊?”

“我跟他說,要驗證哥德巴赫猜想,可以試一試把質數代入到7。”

任雲真瞪大了眼睛,在腦內粗略地計算起來,竟然覺得隐隐有驗證出來的可能。

尹持笑了笑:“是錯的。我曾經走過的誤區。”

“就這樣嗎?“任雲真還是難以置信:”就這樣他就下來了?”

尹持點點頭,又說:“我覺得學業只是一個□□。你們既然是一個班的同學,沒事可以多關心關心他。”

任雲真點點頭,尹持轉身走了。

任雲真轉身,跟費涼他們一起去了圖書館。兩人在路上聊起許向星,對他的印象都是比較內向,不怎麽說話,他和許向星不是一個寝室,也不知道他家庭條件怎麽樣。

“運動會完了,班裏會舉行戶外活動,到時候可以跟他多接觸接觸。我覺得他吧,有點像是個局外人,跟咱們總是格格不入的。”費涼說話一直皺着眉頭。

任雲真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性格內向并不是什麽心理疾病,性格也并不存在優劣之分,有的人就是不喜歡社交,因為社交對他們而言會消耗精力,一個人獨處,讀讀書反而能讓他們內心感到平靜幸福。任雲真覺得,許向星如果真的性格內向,那麽不要刻意地入侵他的內心世界對他會比較好。

兩人到了圖書館二樓,費涼女朋友也在,已經給他占了座,見到她,任雲真笑着叫了一聲:“嫂子。”

費涼女朋友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頭:“雲小卷。晚上好啊。”

費涼也把手伸出來,被任雲真拍開,抱起書本揮揮手:“我到樓上去。”

“幹嘛不一起?”

任雲真翻了個白眼:“你們幹嘛非得折磨我這個單身狗。”

他走到樓上,在閱覽室找個空位坐下,沒多久就看到尹持進來了。他換了一身衣服,應該是回家洗了個澡。

任雲真身邊還有空位,尹持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拍了拍任雲真的頭,在他身旁坐下。

任雲真擡起頭,就看到費涼站在窗外,正瞪着眼看着他們倆,還給他打了個手勢。

任雲真連忙跑出去,費涼拉着他,問道:“我不能摸你的頭,他憑什麽就能摸?”

任雲真哭笑不得,問道:“你叫我出來就這事啊?”

他轉身往裏走,費涼連忙拉住他:“哎哎,等下,你嫂子讓我帶給你的。”

他把手裏一個小盒子塞任雲真懷裏:“走了。別再讓他摸你頭了,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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