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六千八
第二天下午,尹照開着車,把尹持送到樓下。任雲真拉着許向星一起下樓幫忙拎東西。尹持之前就見過許向星,還開導過他,兩人見面,打了個招呼。
尹照是頭一次見到許向星,有點奇怪。任雲真拍了拍許向星的肩膀:“這家夥生病,差點暈倒在馬路上,被我撿回來收留兩天。”
許向星瞥了他一眼,挑起眉問道:“是,你救了我的命,要不要我以身相許啊?”
尹持掃了他一眼,把行李歸置到一邊。
任雲真在寝室也沒少和室友們亂開玩笑,當即打蛇随棍上,笑道:“好啊。以後我就叫你老婆。”
“滾,叫老公!”
尹照看兩個人拌起嘴,有些好笑。她陪豆腐玩了一會兒,便要離開。任雲真送她下了樓,見她從車裏拿出一個袋子。任雲真心中一喜,尹照姐姐就是好啊,總給他帶好東西,上次是禿黃油,這次不知道是什麽。
“這是給雲裳的,你幫轉交給她吧。”
任雲真:???
尹照笑了一下:“拜托你啦。”說着就上了車。任雲真連忙追上去手按在車窗上:“姐姐!我的呢?為什麽雲裳有我沒有?”
尹照噗嗤笑了一聲:“你的那份尹持已經幫你拿上去了。”
任雲真有點明白了:“姐姐你也學壞了,你故意逗我呢。”
尹照擺擺手:“外頭冷,趕緊上去吧。我走了啊。”
任雲真點點頭,站在原地。尹照把車開出去,從後視鏡裏看着任雲真漸漸變成一個小點。她這次小小地試探了一下任雲真,也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如果換做自己,是絕對不會去問為什麽別人有她沒有的,一來她怕尴尬,二來她怕從對方的口中聽到“對啊,就是她有你沒有”這種話,她就像一只蚌殼,從不主動開口,小心翼翼地呵護着自己那敏感的肉。但是雲真和她不一樣,他很主動,很勇敢,也不怕被拒絕。尹照想,如果有一個人能打開尹持的心扉,讓高傲的他低頭看一眼,也許就是任雲真這種主動勇敢,不怕被拒絕的人吧。
任雲真上了樓,剛走進房間,就發現氣氛有點詭異。許向星這麽不愛社交的人,大概是一輩子都不會主動開口找別人說話的。尹持對別人一向彬彬有禮,但是今天不知怎麽的,他也沒說話,只是低頭撸貓。
豆腐圍着他喵喵叫着,仿佛在告狀。任雲真一腳踏進玄關,尹持看了他一眼,把他叫到了主卧,小聲問他:“沙發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為了這事,任雲真連忙解釋:“他說原來的沙發睡着背疼,所以重新換了一套。學長你放心,是他自己付的錢。”
“那套沙發很貴吧。”尹持一眼就看了出來:“多少錢?”
“四萬六千八。”
尹持笑了一下,看着任雲真:“能付得起四萬六千八買一套沙發,會沒有錢到五星級酒店開個房間嗎?”
他這話的意思是,許向星既然有這個錢,完全可以到外頭睡得更好,沒必要來他們家擠沙發。這下任雲真聽出來,他對許向星并不是很歡迎了,雖然他搞不明白為什麽尹持學長對許向星會是這種态度。
“對不起啊,要不我跟他說一下,讓他把沙發搬走。”
“你自己看着辦。”尹持想了想,看了一眼房門,皺着眉頭。
雖然他不太歡迎許向星,但是還是維持着禮貌,這次尹持從家裏帶了三文魚,他晚上做了個香煎三文魚,還留了許向星一起吃飯。
許向星吃了晚飯,主動提出告辭,任雲真送他下樓,往學校方向走。
“你不是說寝室又冷又凍,還沒人嗎?”
“今晚應該回來了吧,明天要上課。”許向星雙手插着口袋,看了看任雲真:“你怎麽不說你的室友就是尹持學長?”
“你又沒問。”
許向星看着遠處,沉吟了片刻,問道:“我明年打算搬出來,租套房子,你要不要來跟我一起住?”
任雲真擡起頭,有點不解地看着許向星。
許向星看着他的眼睛,補充道:“不收你房租。”
任雲真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現在住得挺好的。”
許向星低下頭:“好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對任雲真說:“不用送我了,天氣冷,你快點回去吧。”
“真不用我送嗎?”
“不用,又不是不認識路。”許向星揮揮手:“回去吧。”
任雲真點點頭,看着他走了,轉過身往出租屋的方向回去。
他一路小跑,很快到了家。一進門就發現,那套四萬六千八的沙發被尹持移到了角落裏,原先的沙發又換回來了。
一間客廳裏放着兩套沙發就實在是有點擠了,任雲真給許向星發了個微信。
任雲真:你的沙發還在我們這兒呢,什麽時候搬過去?
許向星:先放着,等我搬出來住了再搬走。
任雲真:好的。
許向星:你和尹持學長
任雲真看着他突然發來這條消息,正等着他的下文,就見他很快把消息撤回了。
任雲真有些不明所以,收了手機,跟尹持說:“許向星的沙發可能要在我們這裏放一陣子,他過了年再來搬走。”
尹持不置可否,洗了碗筷,就進浴室洗了澡。
任雲真給豆腐鏟了屎,梳了毛,又揉了一會兒它粉嫩嫩的小肉墊。沒多久尹持出來了,走到卧室裏吹頭發。
任雲真丢開豆腐,跟了進去,拿過吹風機:“學長,你坐着,我幫你吹頭發。”
尹持在床邊坐下,任雲真打開吹風機,一邊翻弄尹持的頭發,一邊小幅度抖着吹風機。
“學長,你是不是不太喜歡許向星?”吹風機的噪聲挺大的,任雲真不得不拔高嗓音。
“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我看你都沒怎麽跟他說話。是我把他帶回家讓你不高興了嗎?”任雲真有點無奈:“當時是你說叫我沒事多關心關心他的。”
“叫你關心他,又沒叫你跟他口口口口。”後面四個字淹沒在吹風機的噪聲裏,任雲真關了吹風機,問道:“什麽?”
他覺得尹持說話的語氣有點怪怪的。
“沒什麽。”尹持不再多說什麽。
任雲真快步跑進教室,哈了口氣,搓了搓手。
教室裏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許向星,跑到人家身後,把雙手伸進許向星的衣領裏頭。
他知道許向星身手好,正防備他突然給自己來一個反剪鎖喉,哪知道等了半天都沒反應。
許向星還在看書,好像對脖子上那雙冰涼的手一點感覺都沒有。
任雲真:“咦,你怎麽回事?”
許向星翻了個白眼:“知道是你。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麽幼稚。”
任雲真嘿嘿笑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兩個女生從門外跑進來,臉紅紅的,有些興奮。
“漫漫,什麽事這麽開心啊?”一邊的男生找她們說話。
那叫漫漫的女生笑着說:“許教授生病啦!”
許教授是教實變函數的,一個小老頭,成天從脖子裹到腳,只有頭頂光光的,戴着一副眼睛,常年維持着一個打扮,讓人看不出年紀。
“許教授生病你這麽高興?”
“哪有。”漫漫拍了那男生一下,又:“來替許教授上課的助教超帥!”
“有多帥?我看是沒咱們費哥帥!”費涼正好走進來,那男生看到他,笑嘻嘻地走過去勾着費涼的脖子。
“再說了,咱們暈針也很清秀啊!”另一個男生搭在任雲真的肩頭:“你們女生,不要整天看着外頭,也多照顧照顧我們自己人嘛!”
數學系一向男多女少,任雲真他們班的女生更是少得可怕。班裏的男生一直是圍着幾個女生轉悠,就差沒把她們供起來。
“去去去!誰不知道費哥有女朋友。”兩個女生笑鬧起來。
“那還有暈針呢!暈針沒有女朋友啊!”
“他說不定有男朋友啊!”女生們掃了任雲真一眼,知道他不會生氣,開起玩笑來。
任雲真佯裝生氣:“別鬧!”
衆人笑起來,漫漫看了看任雲真和許向星,笑着說:“我看暈針和許向星就很般配!”
往常許向星被人開玩笑,是不會接茬的,但是今天他破天荒地笑了一下,看着任雲真:“聽見沒?快叫老公!”
他話音還沒落,教室的門又開了,一個人裹着一身的寒氣走進來。漫漫他們都背對着他,沒有察覺,還在笑鬧起哄。
任雲真被站着的男生擋住了視線,只能看到教室的門開了,看不到進來的是誰。他還以為是哪個同學,沒有在意,還跟同學們開玩笑:“你們看許向星這個樣子,就算要叫也是他叫我老公對不對?”
講臺上有人咳了一聲,學生們這才驚覺,散了開去,任雲真終于看清楚,講臺上站着的是尹持。
作者有話要說: 口口口口四個字是打情罵俏。
尹持:呵,叫老公?當我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