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擴展包
尹持哭笑不得,看了任雲真半晌,用濕毛巾給他擦了臉,洗漱過後便也上床休息了。
這單忙完,工作室暫時也沒什麽活了,任雲真每天只去半天,剩下的時間如果沒課就去圖書館看看書。
許向星倒是挺忙,他給工作室注資不少,項目忙完之後,就忙着招兵買馬,打算從研發到運營都由工作室承包。不到兩個星期,工作室就多了幾張生面孔。
尹持的研究生複試也順利通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封守墨在QQ群發了個游戲擴展包,還特意艾特了任雲真,叮囑他一定要玩。
任雲真有點不明所以,那個游戲他卡在了第十二關,這個擴展包又是什麽來頭,不會是要增加游戲難度吧?
而且這個游戲又不打算上市,幹嘛做得這麽認真?
吐槽歸吐槽,任雲真還是老老實實下了擴展包安裝上去,結果上了游戲一看,并沒有什麽變化嘛!
任雲真:這個擴展包我是不是下錯了?沒有什麽變化啊!
封守墨:你努力通關啊!通關了就能看到變化了!
任雲真:……
封守墨:我做了好幾天!你一定要給我打到通關聽到沒有!
任雲真:我盡量吧……
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刷了一會兒手機,忽然看到校園論壇上有個帖子飄紅了。
數學系還有這種操作?沒取得助教資格就能給學生上課了?這算違規吧!
他心裏一動,有種不好的預感,點進去一看,尹持上課的視頻截圖就挂在首樓!
按道理來将,要給大學生們上課,最低也要助教資格,或者已經考上了研究生,可以作為教授的助手幫忙上一兩節課,但是尹持給他們上課的時候,還沒有取得研究生資格,認真追究起來,這種操作的确是不可取的。
但是當時是許教授生病了啊。下面的樓層裏也有同學回複解釋,可是一發聲就被群嘲了。
“生病了不能讓別的教授幫忙上課嗎?”
“說來說去,非研究生又沒有助教資格來上課就是違規!”
“你們看清楚,這位是大四的尹持學長,他的水平難道還不夠給大學生上堂課的嗎?”
“搞笑了,當自己是誰啊,誰都要知道你?”
“我就想問問,這位尹持學長和教授們關系這麽好,他最近通過了研究生面試,裏頭有貓膩沒有?”
任雲真氣得發抖,簡直看不下去,把鏈接轉給了封守墨,問他:你認不認識管理員,能把這個帖子删了嗎?
封守墨很快回複了他:這個帖子不太對啊。裏面的發帖時間太集中了,怎麽可能在非熱門時段有這麽大量的回帖。
任雲真:什麽意思?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在帶風向黑尹持嗎?
封守墨:嗯,我找管理員查IP試試。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那個帖子裏面大量的IP被封,帖子也就慢慢沉了下去,任雲真松了一口氣,晚上吃飯的時候,把這事跟尹持說了。
他也不是邀功,就是跟尹持說一聲,有人在校園論壇上黑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尹持倒是不以為意,壓根沒放在心上,跟任雲真談起了他們準備開始做的一個項目。
這個項目據說也有另外幾家公司在做,現在就看誰能做得更快,做得更好。
過了兩天,任雲真正在工作室上班,忽然看到封守墨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放下手頭上的東西靠過去,封守墨打開了微博界面給他看。
那個校園論壇上已經被封的帖子鬧到微博上去了。這一次對手羅織的罪名又多了一條,利用校內關系無理由封貼,,一手遮天,黑幕重重。
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幫忙轉發,任雲真看得有點窩火,問封守墨:“你能查到這個發帖的人究竟是誰嗎?”
封守墨看了他一眼:“人肉搜索是違法的。而且也用不着人肉,你不知道嗎,莫久岚那厮又跟咱們做了一樣的項目,他這時跟我們杠上了啊。”
“是他在搞事?”
“除了他還能有誰。”封守墨有些不屑:“拼專業水平比不過我們老大,就只能耍耍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了。”
任雲真正要說話,封守墨手機響了。他轉身去接了個電話,語氣有點嚴肅,主要是給電話那頭解釋他找人封IP的原因。
封守墨挂了電話,跟任雲真說:“學校機管處的老師打過來的。”
沒想到這麽快學校就查過來了。
任雲真一籌莫展,過了幾個小時一看,果然網絡上的風向已經在往尹持的研究生資格存在黑幕上帶了。
這幫人是不是閑的啊?
任雲真沒辦法,只能把這事告訴了尹持,尹持掃了一眼網絡上的那些流言蜚語,沒說話。
“我就怕這事情鬧起來,會影響到我們現在做的項目。”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魯教授商量一下。謝謝你。”
任雲真有點不放心地看了尹持一眼,可是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回到工位上。
傍晚他和尹持一起回家,忍不住問了他這件事。尹持說還在等魯教授答複他。
兩人買了菜,回家做了飯,剛吃了晚飯,就有人敲門。
尹持在洗碗,任雲真開了門,門外站着一個老頭,身邊跟着個姑娘,這姑娘他認識,是魯清庭。
想起這姑娘的狗曾經誤食過自己的藥,也不知道現在還好不好,任雲真有點尴尬,那老頭問道:“尹持是住這兒嗎?”
“是。請進吧。”跟魯清庭一起來,這老頭多半就是魯教授了。他專程來找尹持,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網上那個發帖的事。
任雲真把人請進門來,倒了水,有把有點怕生的豆腐抱到了卧室裏。
尹持和魯教授相對而坐。任雲真掩上了卧室的門,靜靜聽他們談話。
“這次的事,我向學校彙報了,校方的意思,是要重視輿情,盡快把網絡上的輿論壓下去,避免給學校的聲譽造成影響。”魯教授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點難以開口:“所以,校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退讓一步,認個錯。”
任雲真登時懵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有那麽幾秒,他壓根什麽都聽不到,心裏湧出巨大的憤怒和委屈,心裏只有三個字:憑什麽?
憑什麽要尹持受這份委屈?憑什麽要尹持退讓?
就算這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都不會有這種憤怒。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可能會和魯教授有一樣的想法:退一步算了。但是發生在尹持身上,不可以!
因為他知道,尹持是一個多麽優秀,多麽努力,多麽好的人!
他冷靜下來,就聽見客廳傳來尹持的聲音:“好。”
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但是任雲真知道,他一定也很委屈。
魯教授嘆了一口氣,有些唏噓:“這事情和你沒什麽關系,是學校只想着息事寧人,我也不知道這把火怎麽會燒到你身上,你受了委屈,我這個做老師的心裏也不好受……”
尹持安慰了兩句,魯教授便帶着女兒告辭。任雲真打開卧室門,豆腐喵了一聲從他懷裏跳下去。
“學長!”任雲真快步上前,抓住尹持的胳膊。
尹持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看了任雲真一眼:“我有些累了。”
他走進卧室,關上門。
任雲真看了一眼房門,咬咬牙,給許向星打了個電話。
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許向星沒接電話。
任雲真心中有些不安,給許向星發了個微信,仍舊沒有回應。
他幹脆去了許向星在校外租的地方,敲了半晌的門,裏頭沒人,不知道許向星是不是回家了。
他坐在樓梯口等了兩個小時,直到天擦黑,才終于看到許向星拖着腳步往樓上走。
“許向星!”任雲真站起來,三步并做兩步走上前,這才發現許向星一身狼狽,嘴角破了:“你這……誰打你了?”
許向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透着一股子悲哀,他沒說話,帶着任雲真上樓,一聲不吭地開了門。
“你這是怎麽了?”任雲真開了燈,扶着許向星坐下:“誰打你了?是不是你爸?”
許向星坐着,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捧着臉低着頭,說話聲音很輕,很疲憊:“莫久岚找到了許成業,要跟他合作搞那個項目。許成業又把我的卡停了。”
許向星滿身疲倦,回想起一個小時前在家裏的那場争吵,那其實不算争吵,只是他單方面地發洩憤怒,許成業永遠是那副模樣,瞧不起他,哪怕他已經成年,在他眼裏也還是不算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永遠得受他簡單粗暴的管制!
五歲時要養貓,許成業把他的貓丢了。
現在想創業,許成業把他的卡停了!
許成業只是要求他要乖巧聽話,聽話了給顆糖,不聽話一頓打!
可他不是狗,他是個人!
可更讓他憤怒的,不是許成業對他簡單粗暴的教育方式,而是他壓根沒有反抗的能力!
就像這一次,許成業一旦停了他的卡,他就毫無辦法,只能乖乖低頭!
任雲真看着許向星,關切地問道:“他把你的卡停了?什麽意思?”
許向星倒在沙發上,手臂遮着眼睛:“幫我跟尹持說聲對不起。”
任雲真已經明白了。
許向星的卡停了,他只能撤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