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山·美人謀（八）
李榭軒完全不知道，他不過是好心提點了龍臻兩句，居然反倒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車隊繼續南下，除卻龍複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擾，一路上倒是一帆風順。又過了幾日，終于抵達了江南片區。
進城之後，李榭軒婉拒了龍複繼續陪同的請求，獨自一人在江南城中打探消息。
當年武林盟盟主剿滅魔教之後便将武林盟交于了盟中的二師兄，随後歸隐山林，且據聞，老盟主隐居的地方就在江南水鄉附近。而魔教舊址位于南疆，距離江南地區還有幾日行程，李榭軒計劃着先在江南一帶尋找一下老盟主的線索，然後再考慮去魔教舊址故地重游。
等找到了那個當初坑了他的武道至尊系統，把對方吞噬掉，再去向四皇子報仇。
李榭軒如是想着，他這人記仇得很，四皇子既然敢恩将仇報，他必然要報複回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瘋狂犯人，李榭軒的行事原則非常簡單易懂。
他在江南城中亦一間客棧裏租下了客房，随後，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而就在李榭軒四處搜尋線索的時候，龍臻也和龍複在江南城中，與另外的太子殘黨會面，策劃起了誘捕聖手鬼醫成遠鴻一事。
***
夜半時分。
李榭軒沉着臉，悄無聲息地行走在江南城中。
此時已是午夜，街道上人煙稀少，只有一個打更的更夫，慢慢吞吞地在街上打着梆子。
李榭軒之前在城中查到，江南城裏有一隐秘的情報組織，名喚沾衣司，據聞其掌有者曾是當朝開國帝王賬下的情報組織頭目，換代之後便脫離了皇族，落戶了江南，做起了販賣情報的勾當。
只是這沾衣司的現任當權者性情乖張，想要找到沾衣司購買情報，只在江南城夜深之時在城中四處尋找被當權者安排在城中的引渡人，靠着引渡人的帶領，才能見到沾衣司的掌有者。
不過，李榭軒不清楚這沾衣司的掌有者背後是否已被前太子或是四皇子的勢力涉入，若是貿然以真身上前，恐遭算計。他只得繼續捏着鼻子穿女裝，僞裝身份，尋找城中的引渡人。
但……
呼——
夜風吹起，李榭軒微微側頭。
有種被人跟蹤了的感覺，他凝神。
為了方便行事，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鬥篷，遮擋了面目，單從體型上來看辨不出男女。李榭軒暗自揣測，如果被人跟蹤了的話，尾随他的人會是鬼醫還是龍複。
【貓，在不在，】李榭軒默默地叫喚起了儲備糧，【你不是說你很厲害嗎，那能不能幫我看看，跟在我身後的人是什麽家夥。】
綴在李榭軒腳邊的橘貓哭唧唧：【宿主……我叫小K，能不能別亂給我起名字啊……】
李榭軒沉默片刻，狐疑道：【那……狗？】
小K：【……】
武俠世界裏可沒有外文，李榭軒顧忌着露餡，因此不敢直呼小K的名字，便随便地給儲備糧起了個外號。他低頭瞥了瞥，過了這麽些天，橘貓已經神奇地膨脹了起來，縮在他腳邊跟個球似的，腿短肚圓，讓李榭軒莫名地産生了股把小K抄起來當暖手寶的沖動。
可惜小K只是個菜鳥系統，不然也不會三番兩次地被李榭軒忽悠，這會兒李榭軒讓它偵測情況，它也一臉懵逼，似乎根本沒覺察到有人跟蹤了李榭軒。
估摸着儲備糧靠不住，李榭軒只得自己謹慎起來。
走了一會兒，轉過街角，他突然頓了頓。
雖然夜已深了，但整個江南城中并非萬籁俱寂，李榭軒已走到了橋坊附近。這裏是城中的煙花之地，其間列次分布着不少雕欄畫棟，畫舫小舟，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有樓閣外的龜公瞧見了誤入此地的李榭軒，忙不疊地湊上來獻媚：“喲，這位爺，這春宵苦短日高起，您請裏邊坐！”
李榭軒本想推拒，但顧忌着跟蹤他的人，想着進了閣，這尾随者也必然會進來，正好讓小K幫着看看是誰在跟蹤他。
他小心謹慎，也不做聲，從荷包裏尋出兩枚銅板，塞給了龜公。
那龜公面上一喜，趕緊将李榭軒引進了樓裏。
冷着臉拒絕了幾名想攀附他的歌女，李榭軒暗自尋了個空處坐了下來。
而這時，那龜公又跑到門口，去撈別的客人了。
李榭軒心中一定，便見龜公又拉了兩個人進來。那兩人不像他這般罩着鬥篷，倒是光明磊落地露着臉。李榭軒一看，登時錯愕，面上的神情也古怪起來：這一前一後進來的家夥，在前的那個他認得，正是之前推測的龍複，而在後的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卻是和魔教教主龍傲天模樣相似的龍臻。
龍複這花花公子也就算了，為什麽龍臻也來跟蹤他？
進了樓閣，龍複四下梭巡了一會兒，便瞄見了坐在最裏面的李榭軒。他面上微喜，坐了過去。
李榭軒按兵不動。
龍複瞥了瞥周圍，見樓閣中的嫖客們都忙着尋歡作樂，無暇顧及他處，便大着膽子開口道：“謝姑娘，這煙花之地可不是良家女子該來的地方，你是迷路誤入此地嗎？”
李榭軒抽了抽嘴角：“……龍公子。”
龍複觍着臉。
李榭軒心中煩躁，龍複一直跟着他，他就處處掣肘，根本不好去尋沾衣司的引渡人。
暗自思量片刻，他在心裏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又念了幾遍清心咒，這才僵硬開口：“這……龍公子，小女尋不到姑婆，便在城中找尋了起來，”他暗罵了自己一句有夠綠茶，才頗為無辜地繼續道，“我不知這裏竟是……花街柳巷。”
“原來如此，”龍複略驚，又立馬順杆往上爬，“之前謝姑娘幾番拒絕在下的幫助，現在可莫要再推辭了。找不到姑婆，謝姑娘大可尋到江南城內的鴻富镖局來知會在下一聲，讓在下幫你。”
“不必了……小女子已經盛了公子太多人情，無以為報……”
“別介，”龍複殷切，“龍某只是和姑娘一見如故，想要幫幫姑娘罷了，姑娘無須挂在心上。”
就在龍複還想說些什麽時，龍臻卻突然招呼了一名龜公過來，他吩咐了兩句，那龜公應允，三下兩下地就拉來了個濃妝豔抹的妩媚女子。龍臻微擡眼皮，指了指龍複：“你去伺候他。”
妩媚女子立馬迎了上去。
趁着龍複推拒女人的空檔，龍臻一把攥住了李榭軒的手腕，就把李榭軒給拽了起來。李榭軒現在不會武功，只是個普通人，力氣自是比不得內力渾厚的龍臻，直接被對方拉扯着拽出了樓閣。
扯着李榭軒的袖子，龍臻将他帶到了樓閣之後的暗巷裏。
“龍……龍哥哥？”李榭軒忍着惡心道。
“我之前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對勁，”龍臻蹙眉盯着他，“你，太不正常了。”
被李榭軒說了一通之後，龍臻當夜也沒睡，就坐在火堆邊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沒了零式擡杠和提醒，他反倒能集中心思，再次思考起有關李榭軒的事情來。
等他再一次下定決定，要依着那謝萱姑娘的意思，為了李榭軒違抗主神空間後，他反反複複地體味着那句“逆天而行”，心中卻猛地體味出了些不對勁來。
這謝萱姑娘，怎的表現得如此灑脫不羁？
若是什麽俠女巾帼，龍臻倒是尚能理解，畢竟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這謝萱，不是自稱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閨秀麽？
尋常的千金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可能有如此性情？
而且還野外沐浴……再如何豪放，一個未出閣的豆蔻少女，也不可能豪放到這等地步吧？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龍複這厮被美色迷了眼，辨不出謝萱姑娘的古怪來，但龍臻心裏只有李榭軒，就是天香國色，傾城紅顏擺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會去多看一眼，自然能想到一些龍複意識不到的地方。
這謝萱，該不會……
不是什麽大家小姐？
甚至……
并非女子？
這麽想着，他便暗中留意起謝萱來，這越是留意，他心裏就越是古怪。雖然龍複這厮人是色胚了些，但當着謝萱姑娘的面時，還是有些風度的。謝萱姑娘為何會如此推脫龍複的幫助呢？甚至，還對龍複的殷勤獻媚苦惱不已。
加之方才，這謝萱姑娘半夜出游，還專門拐進了溫柔鄉……
再想想那張與李榭軒神似的面孔，以及謝萱出現在京城的時機……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龍臻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我有什麽不對勁的，龍……哥哥可真是說笑了，”李榭軒幹笑，“這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客棧歇息，明日再出來繼續尋姑婆……還請龍哥哥放手，讓小女子離去……”
龍臻想也不想，一手擒住李榭軒，另一手撩開脖頸處的衣領，便朝着深處探去！
李榭軒臉色陡變！
龍臻睜大了雙眼，手指并沒有觸碰到光滑細膩的皮膚，而是摸到了一小塊凸起。
是喉結。
李榭軒趕緊去抓龍臻的手，想要扯開對方：“放手！”
“果然，我早該想到的，”結果龍臻卻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一直很抗拒龍複，是在怕他認出你的真身來吧？謝萱……不，你是策士李榭軒！”
像是想要再次确認一次似的，龍臻将手拿開，又朝着李榭軒裙下抓去。
然後，他抓住了一個……寶貝。
龍臻倒抽了一口冷氣。
李榭軒的臉紅了——被龍臻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