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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當虞衡看到相容将匕首從袖中亮出時,臉色大變。

“殿下!不可……殿下!”

一步步被逼瘋,相容已經分不清夢與現實,高舉匕首朝眼前厲鬼的胸膛刺了過去……

【卷二】

虞衡出自顯赫世家,人品貴重,學識深厚,所以當時的陛下提攜他入文華殿,将十三殿下相容指在他的教席下。

除了詩書禮儀諸子百家之外,更有匡扶國家的大策,制官治民之道以及帝王權術。皇上極其寵愛這個兒子,十三皇子在極小的年紀就被封了淮王賜了府邸,皇上只恨不得将最好的東西悉數留給他,就好比這大好江山。

十三殿下自小明慧巧智,仁厚慈悲,治民之道更是很有見解,曉民生之苦,憂百姓之禍,若在平和年代,這樣一位治世明君何愁不能開拓盛世。

可是……

偏偏當時烏奴兇族擾亂國土,臨邊幾國野心勃勃虎視眈眈,前朝多有二心奸臣,後宮妃子聯合朝堂勢力鬥亂争寵。

這樣動蕩的年代,這樣艱難的局勢,需要鐵血手段。柔軟心腸的相容拿得起這樣的亂世嗎?他能指揮千軍萬馬去攻打別的國家,讓烽火綿延,讓無辜百姓家破國亡流離失所,手染鮮血一輩子洗不幹淨嗎?不,相容做不到。

涼風習下,卻心生煩躁,擱下手中狼毫,長呼唏噓。

“自小老師便教我,越是煩悶越要靜心。”輕和舒雅的聲音響起。十三殿下相容從容地擱下筆,臉上的笑容和煦如清風。

虞衡盯着笑也如春風一樣暖的相容,不由生出幾分惆嘆:這是京都長陵城女子最憧憬的十三皇子,人若其玉,溫潤君子。讓他怎不憂心忡忡,龍椅之上高處不勝寒,相容如何坐得住!

“殿下今日很開心?”虞衡早察出他一早來就心情愉悅。

“我昨夜求了父皇,父皇允了九哥以後同我一處讀書,我自然高興。”相容笑容真誠,“九哥讀書雖然晚,但天資過人,老師定會喜歡他的。”

虞衡知道相容口中的九哥是誰,宮裏不受寵的九皇子相钰,生母入了宮沒有福分,受了幾個月恩澤就犯錯進了冷宮。這位九皇子是在冷宮出生的,相容早幾年就往冷宮裏頭偷偷關照過。

去年前,九皇子生母在冷宮裏歸天,之後相容便将這位兄長相钰領到皇上面前時,皇上大吃一驚,深覺愧對這個被遺忘的兒子,當下生了憐子之情,相容乘這時候提出将相钰養在他母妃寧皇貴妃膝下的建議。

虞衡應了:“必定盡心盡力。”

相容如願以償,笑似春風。

人都說棋如人生,博弈之間曲曲折折大起大落,虞衡回想自己與這位九皇子的緣分也是因為一盤棋。

虞衡還記得那是一個暖陽普照的日子,夏風格外涼,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地舒适人心,他跟随父親拜訪了寧府。長陵寧氏一族乃是顯赫的世家大族。

有人以富貴聞達,有人以權貴顯家,寧氏一族卻是以學問聞名大越,百年書香世家,門客與學生遍布天下。

便是這樣的家族才能教養出這樣一個寧皇貴妃,寧族嫡系的小姐,十六歲那年就才貌雙全名冠長陵,禮儀風華更是長陵世家小姐們的範本,這樣的女子無論出身教養都可稱完美,她的确完美,連嫁人也是嫁的天下最尊貴的人。

如今寧氏一族由寧皇貴妃的父親當家。寧老在官場多年,在這争名奪利的官場裏難得為人清明磊落,虞衡自小就尊敬他。

夏日有涼風,閑庭之中,寧老頗有閑情逸致地在烹茶,與父親所言的全是平日閑事不談及半點官場來往,慢飲下清茶一杯,細細品嘗後才開口道:“看來世侄對棋局頗有研究。”

虞衡将眼神從旁邊那盤還沒收拾的棋局上移開,接過老大人遞過來的茶,細細品嗅:“十三殿下來過?”

他常與相容對弈,自然看得出相容一慣的手法。

“是與九殿下一起來的,這盤棋便是與九殿下弈的,十三殿下持白子贏了一回。”寧大人看了一眼虞衡父親,撫着胡子對虞衡笑,“你父親告訴我,不久後九殿下也要拜在你門下。”

“才疏學淺,還需寧老您時常點撥。”

“兩位皇子入你門下,雖是榮光但也切莫大意疏忽。”父親在旁還是叮囑了一句。

“兒子知道。”虞衡應了父親。

“我對着棋局看了許久,忽然也才想起十三殿下同我說過他同你下棋也總是落敗,今日贏了九殿下時他納悶地道了許多聲稀奇。”老大人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哦?”虞衡興趣來了,相容這一盤當真贏得這樣出色?

虞衡起身走向那個棋盤,只見棋盤上黑黑白白,殺來避去,從暗藏殺意到鋒芒畢露。

相容持白子到最後将黑子圍困的毫無生機,哪怕在這盤棋上九殿下深謀遠慮章法妙哉,可最後也抵擋不住相容棋高一招。

的确是盤好棋,可是虞衡心覺古怪。

寧老輕品一口醇香,無甚妙哉,悠悠開口:“連我這外祖父都曉得十三殿下的棋最是不精。”

經老大人一點撥後虞衡再觀棋局,不過片刻竟在棋盤上看出另一番風雲,這一盤相钰的的确确是落敗的一方,可相容行招比平常卻多了幾分古怪,棋盤正是值中的時候,相容落了好幾顆險棋,甚至還有幾招落在無關要緊的地方。開始虞衡以為相容是大意下錯了,可到後面才看出這每一步到了最後卻成了反敗為勝的最關鍵。

虞衡教導相容這麽多年,相容心思單純他再了解不過,他行不出這麽深謀遠慮的招。

不是相钰故意放水,也絕不可能是相容突然思慮絕妙,這持黑子的人從一開始就引誘着相容的白子一步又一步地落在他預設的地方。

是相钰,他沒有分毫錯漏地,不着痕跡地把控相容棋子的走勢甚至是整個局勢,終于引誘着相容将自己殺得沒有半點反擊之力。

相钰這是在借棋表意?表明自己對相容的忠義。

“老大人可以放心讓九殿下待在娘娘和十三殿下身邊。”父親會心地笑了笑。

寧老擱下茶杯,擡頭看了看府邸。富麗堂皇、金雕玉琢的樓榭,還有千畝富餘的良田,天子給足了寧氏一族富貴與顯赫,加不無可加的寵幸:“若不是他這樣的身份我倒不希望他争些什麽,只可惜出生皇家無可奈何。”

寧老鄭重道:“以後還需小虞大人處處提點了。”

虞衡思忖片刻:“寧老當年何不舉薦寧大人,德高望重遠遠勝我。”

這位寧大人自然不是指的寧老,而是寧老的兒子,寧皇貴妃嫡親的兄長寧崇光,得皇上器重賞識,博學多才叫閣老羞愧,如今才人學子皆以能入寧大人門下為傲。寧大人是位極其厲害的人物,雷厲時不茍言笑,圓滑時談笑風生,謀算籌劃滴水不漏,寧族有今日這樣門庭赫奕的景象,這位寧大人可謂是有最大功。

“小虞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寧老看着虞衡,真意坦誠,“相容被小虞大人教導得很好,鋒斂得宜,沒有更好的了。”

父親再要說起寧大人時,寧老便搖頭別開話題。

寧老如此虞衡是知道原由的,如今的寧族門庭顯赫高不可攀,後宮中寧皇貴妃寵冠後宮無顏色,寧大人位極人臣風光無限,寧族隆恩浩蕩,加無可加。

便是這頂頭壓下來的恩寵,讓寧崇光門下弟子也得陛下幾分臉,現世人都諷科舉無用不如投身寧族,豈知歷史上盛極必衰的例子多不勝數,光赫到刺目的家族向來是短命的,寧家這棵樹太大了,對別人來說也太擋路。

虞衡與寧老對一盤棋,行的處處都是險招,寧老敗下陣後,撫着胡子說:“老了老了,這以後還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虞衡謙讓:“不過運氣好罷了。”

夕陽西下,寧老親自送他們出府。

父親回府,可虞衡還有要事在身不能随父親一道回家。

虞衡還有事情,這個時辰遠遠沒到他該歇下來的時候。三皇子府中門客現在是否還在與烏奴人暗中來往,參知政事葛鶴又在為三皇子籌謀什麽,兵部尚書最近又有什麽動作,他都要知道。

而今朝中未立太子,朝堂上站了兩黨,一黨是支持三皇子的。三皇子雖不是長子,但是卻是皇後所出,正正經經的嫡長子,這是三皇子最大的優勢。

而朝中的另一黨便是支持十三皇子相容的,十三皇子雖不是嫡子,但是他的賢德之名傳遍天下,不僅深得皇上寵愛更有他母妃娘家的寧族支持,一個寧族頂過半個朝堂。

海天閣的單廂中,虞衡漫不經心地用手指輕一下緩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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