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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口慌張無措:“眼……有幹澀顯渾濁之态,雙唇失血顯白,體倦乏力,您看上去不……太好。”

相容對少女此舉有些不明所以,少女見此自惱地拍了一下腦袋,連連搖頭擺手:“我沒有別的意思,您看上去神思郁結……”

相容看着她:“姑娘,我記得從前并不與姑娘相識的。”

才看一眼,少女就覺得無比緊張,目光不知投向何處,只能往地上看,心中十分緊張無措,左手撥弄着右手食指。

相容不再多問,便道:“是我冒昧,今日多謝姑娘,先告辭了。”

“白家同濟堂,家父……家父供職于太醫院。”少女磕磕巴巴,“我姓白,您還記得嗎?”

相容恍然大悟,站在秋雨裏給他送信的那個姑娘:“是你?”

見他知曉了,少女的雙眼亮了,驚喜地連連點頭。她擡頭看向相容,懷揣着所有的仰慕:“白清瑾,我叫白清瑾。”

“白姑娘……”相容不擅長同陌生人打交道。

“爹爹說過你受傷了。”她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袖角不放手,“該好好歇一歇養一養了,我沒有想過會碰見你的,我……可以給您調幾味安神的藥嗎?”

相容想要婉拒他:“白姑娘……”

“您……您就當我是位醫者,”她滿懷希冀,“我會好好學醫,我會好好看病理,父親說會認真教我,我會把你治好,你等我,你等我好不好?”

少女過度的主動愣是讓相容弄了一個慌張無措,少女逼近更讓他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相容腦袋都木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等反應過來時就只看見前方少女離去的背影。

相容獨自走回了淮王府,老仆人禀告了寧族歸京的進程正準備退下的時候,相容突然想到之前的事情,便随口問了一聲。

“白太醫的女兒啊,我記得幼時被仇家抱走了,後來竟然是回來了,是個可憐的孩子,自小流落在外不知道過了多少孤苦日子。”

只是随口這麽一問,管家告退後相容回了房,臨窗的那個位置多置了一張書案供相钰使用。

父皇病倒相钰監國,金銮殿禦書房的奏章盡數送到了相钰的桌子上,近日太子這樁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整頓肅清談何容易,相钰這張書案上奏章文案堆積如山,朱紅黑墨批到夜半燭盡,相钰已經許久未眠。

相容依照相钰的習慣将奏章收拾起來。他鮮少問政,金銮殿上的事情他是半點都不沾了,瞟到奏章裏提及了對寧族的安撫之策。

金銀財寶,宅邸良田,相容看見折子上相钰批的賞賜之數不由大驚,惴惴不安。

夜晚月升,夜深人靜的時候,相钰來了,手腳冰涼,一身寒氣地鑽入他的被衾,從背後擁住他。

“很累?”相容出聲,要轉身面向相钰,相钰沒讓他轉身,而是攔腰将他直接拖到了懷裏,喑啞的嗓音裏透露着疲倦,沉聲,“這樣晚怎麽還沒睡着!”

“睡不着。”

身後啞着笑了聲:“我來陪,現在能睡着了嗎?”

可相容沒有閉眼,又想到下午書案起草的文書,好一會兒相容開口:“寧族歸京本不是你的事,這樣瑣碎的事情你不必一一……”

“既與你有關便不是小事,”相钰吻上相容的後頸,突然而來的親昵讓相容哆嗦了一下,後頭的相钰卻低低笑了一聲,“昔日榮華富貴,光輝榮耀,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相容,我什麽都想給你。”

相容頓了頓:“下午收拾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相钰,如今的寧族一于社稷無功二于萬民無獻,受之有愧!”

“我要給的,只是他們本該有的。”相钰語氣淡淡甚不在意,似乎并沒打算同相容認真商談此事。

“那是曾經!”相容皺眉,“相钰,你不是這樣的,公私要分明……”

“看來你今天晚上是不想睡了?”相钰湊近來,貼着相容的後背,說話的時候幾乎要舔到相容的耳尖,“不如做點夜裏該做的事情。”

相容覺得相钰莫名其妙,轉過身來不甘心地說:“相钰,我剛剛說的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寧族只要平安就……”

相钰伸出手輕輕捂住了相容的嘴巴,不再給相容任何說話的機會,自己低頭繼續埋在相容的脖子裏,呵着溫熱的氣息,相容癢得只往上縮,最後相钰失笑,将他拉回來:“睡吧。”

可許久許久相容還是難以入眠,反複睜眼閉眼,正在強迫自己閉眼睡覺時,一只手伸了過來,是相钰。

相容呼吸都吊緊了大氣都不敢出,連忙閉眼佯裝熟睡,大概是以為他睡着,所以相钰動作大了些,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是那日握劍的那只手。

相容反複摩挲着包裹傷口的紗布,然後将五指扣入。

“當年母妃自殺寧族幾欲滅門,你絕望自棄的樣子我到現在都還清晰地記得。為什麽我給你的你都不想要呢?我做不到讓母妃死而複生,但至少我能幫你護佑住寧族,可是為什麽你都不想要呢!”

第二天,外面陰陰沉沉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相钰醒過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相容站在開着的窗子前頭,早起未整衣,衣裳單薄地就這樣站在窗前也不怕着涼。

相钰拿了外袍起身,走到相容身邊他都沒有反應,果然是在發呆,直到相钰将外袍披在他身上,相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這才轉過頭來看他:“就醒了?”

“睡不着了。”相钰伸手貼上相容的臉還有額頭,“昨天大半夜發虛汗,好點了?”

相钰要試相容的手沒有沒發燙,順下去帶到相容的手腕時,“咦“了一聲:“平日都戴着,摘了?”

“這幾日一直練字,嫌戴着硌手就摘了……不戴也會平安的。”

相钰伸手去試他的手溫,這才發現相容手裏攥着一紙文書,都皺巴巴了,攥得死緊連手指的關節都青白,這是相钰昨晚帶回來的東西,也是今天将要公布天下,讓寧氏沉冤得雪的文書。

将相容的手掰開,抽出文書,最後緊握他的手:“嗯,倒是沒有發熱,可是也不能吹風了,春天的雨太涼。”

春末的雨,天上開始偶爾會閃雷光,春雷隐隐約約從遠處傳來,到了時辰,相钰被相容催着上朝去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虞衡肯定也是一同焦頭爛額地忙碌。

現在這個時刻最清閑富貴的應該就是相容了,一本書拿在手上耗時間,看了又看,其實腦袋裏想的事情太多,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老仆人在外面敲門說,陛下召見,皇宮裏佟公公親自過來請正在府外候着。今天寧氏平反,母妃也能得到追封,一抔黃土終于能名正言順地入皇陵,相容想這個時候父皇是要見他的。

府門外頭,車馬已經備好,阮公公領着人早候着他過來,還沒等踩上馬車,就有人從身後喊住了他。

“我在這裏等殿下好久,好久。”是昨日見過的白姑娘,見是他,開心得不得了,“我請長姐配好藥,很有用的,殿下你一定會好的。”

白清瑾牽着她的丫鬟走過來想把藥親手交給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守在一旁的侍衛攔住了。盱衡厲色的侍衛,“噌”的一聲利劍出鞘,吓得白清瑾抱着藥連退了好幾步,她的丫鬟見了,對着侍衛見瞪起圓溜溜的眼睛,将她家小姐拉在身後護着。

丫鬟輕輕地拍拍白清瑾的肩膀,撫慰她後對着相容躬腰行禮,恭恭敬敬地行完禮:“晨時跑出家門,淋了一身雨,只為給王爺送這幾帖藥而已。”

相容一愣,轉而看向站在丫頭身後怯怯的白清瑾,咬着唇将藥包抱得死緊,注意到他将目光投來,她擡起頭看他,然後揚起嘴角,對他笑起來。

相容命令侍衛收起刀劍,言語裏仍然是婉言拒絕:“這樣的雨天,白姑娘回吧。”

白清瑾聽見他對自己說話,雀躍無比,傻傻地将手裏的東西遞出去:“給,就走。”

相容婉拒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客套地行了禮就伸手撩馬車簾子進去,可白清瑾的丫頭略有不憤,一把拿了白清瑾懷裏的藥就追了過去。

侍衛再一次将她攔住,正當小丫頭不甘心要恨恨開口時一直在一旁不作聲的佟公公走了過來,伸手揮退了侍衛,走到小丫頭面前:“白姑娘對王爺的一片心思,現下替王爺收下了,只是這男女有別,你家姑娘還未婚未嫁,這堂堂淮王府門前人多眼雜,傳出去是要委屈你家小姐的。”

在白清瑾期許的眼神下,佟公公接過過小丫頭手裏的藥,道:“見天色,定又要下起雨來,你家姑娘身子弱,為免得府裏頭擔心,快些帶你家姑娘回去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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