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節
一顆子:“今年大越和烏奴在烏奴大大小小起了不少次沖突了,不過幸好有這位英勇蓋世的鎮國将軍在,就算是将來與烏奴有一戰想必我大越也是勝券在握……”
相容落下手中的棋子,擡頭看了寧懷禹一眼,只見寧懷禹神情自然,又落了一枚棋子,然後笑說了一句:“表哥要輸了。”
夜晚,相容送寧懷禹出府的時候,寧懷禹說,“前幾日來淮王府,表哥不在,問起二串時,他嘴笨。半天都說不清,後來才從十四殿下那裏知道表哥是被宣進宮小住,後來又幾次過來,表哥還是沒回來。表哥似乎經常進宮?”
“不過偶爾而已。”
“也是,表哥與陛下一向感情深厚的。不過三年國喪也快過了,表哥可有打算?”
相容一怔:“什麽打算?”
“自然是姻親,懷禹還等着能有個王妃嫂嫂?”
哪怕這麽多年,長陵城中還有有人癡心相容,為了得相容青睐一眼遲遲不肯出嫁,可這麽多年相容始終是一個人,姻親的事情淮王府半點風聲都沒透出來過,癡心人一邊失望着,一邊又覺得若繼續等下去還有希望。
像寧懷禹這樣問的人很多,先皇去後,相容便以守喪之期未滿為借口,哪怕寧懷禹今日問起,相容不假思索也是這樣說的。
寧懷禹本來還想就這件事再對相容關心地提上一提,可是話還沒說幾句就沒相容打斷了,就聽相容堅定道:“早有托付。”
相容爽快的讓寧懷禹一怔。
“是嗎?”而後寧懷禹勾出一個笑,“那懷禹希望表哥有情人白頭偕老。”
日子還是這樣過下去。
淮王府沒有女眷相容身側無人,連二串有時候都問相容整日在淮王府會不會無聊,但是相容經過太多風雨,覺得世上再沒有哪種生活能好過這樣平淡。
身邊的人都健健康康,寧族回到了他身邊,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是那麽的好。
相容懷恩,老天不過給他一個棗讓他嘗過一點甜頭他日日心懷感恩,只不過小小一顆棗而已能管多久的甜。
其實也不過短短兩年而已……
這天,二串火急火燎,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時候,相容正坐在塘邊青石上将黑白棋子挑揀區分開來
“王……王爺!王爺,大事……”結結巴巴,舌頭撸不平一般,咋咋呼呼嘈雜無比,相容聽半天都聽不懂,棋子一不留神都從手上滑了下去,“咚”地一聲跌到水裏頭,還好正好落到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慌慌張張的,有什麽大事?”扶着袖子,彎腰探去水中,終于拾起棋子。
“王爺,今早守靈軍快馬入京,出大事了。”
将棋子從水裏撿回來的時候,水下的岩角将手上的手珠劃斷,佛串在水中段落,珠子散落在手中,相容眼睜睜的看着幾顆珠子沉到水塘深處,伸手欲救,快不過珠子沉落到黑暗的速度,最後無影無蹤。
當年寧老大人誦念三天三夜得來的佛物,又是開過光的東西,佛珠斷落,即是兇兆。
二串瞪大眼睛急聲說:“昨夜皇陵着火了!”
這句話一出,連佟管家都是一驚,大越開國百年來,皇陵一直相安無事,怎麽會突然失火。
二串繼續說:“今早守靈軍入城傳來的消息說皇陵失火。聽消息……聽消息好像是有一夥賊人乘夜将火箭射進皇陵的後林,引發大火。”
确實消息後,佟管家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問:“現在火勢如何?後林着火可有殃及到主陵?”
“後林的火太大一夜都沒滅下去,不過不幸中的萬幸大火沒有殃及到主陵,而且欽天監也算了今夜有下一場暴雨,應該可以把皇陵那場火澆滅。”
聽到沒有殃及到主陵,而且晚上借着一場雨能夠熄滅,佟管家不由大松了一口氣。
倒是旁邊的相容,聽完二串回佟管家的那幾句知道皇陵無虞後他的神情倒是松了松,不過複而又凝重起來,他開口的第一句就問:“投箭的賊人抓住了嗎?”
“聽說是還沒抓到。”
佟管家覺得相容語氣古怪,于是看向相容卻見相容擰緊眉頭,一幅憂心忡忡表情。
“王爺,怎麽了?”
“沒……沒什麽。”
當日夜裏下了一場潑天大雨,電閃雷鳴,雷聲大的吓的心都慌慌。
這個雨夜,相容點了一夜的青燈,獨自對着棋盤許久許久。
天明,還未到開城門的時候,守陵軍首将快馬至城下:昨天暴雨,皇陵後林大火熄滅……
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可擡頭卻連守陵軍首将憂心忡忡,“雷電劈入奉天殿,先皇神位被雷電劈中,……燃成灰燼。
先皇牌位此時蹊跷無比,最後流言四起。
好事者,故意垂着頭,賊着眼,拿肩膀撞了撞身旁人,偷偷說,“你說會不會是報應啊?當年宗族上百人命斬頭的時候劊子手揮刀揮到手都提不起來了,莫非是寧氏冤魂來尋先皇還債?””
到底是誰說起的,越來越誇張,空xue來風的流言快速傳播,從這個城到那個城,禍起飛語,寧族冤案的影響在這件事情中又一次擴大,所有人都想起來了當年的慘案,現在提起來時總是憐憫語氣,“寧氏啊……,當年忠義世家造福多少百姓。”
四天後,蒼天不負,皇陵外郊終于發現賊人的蹤跡,将賊人追到窮途末路後将他們抓獲。
是烏奴人!
嚴加拷問之下,嚴酷的刑法之下烏奴人終于招供是他們乘夜将火箭投入皇陵,然後乘守靈軍滅火混亂時将雷針置于奉天殿引雷。
從始至終壓根沒有天譴報應一說,不過是兩國大戰之際烏奴擾亂人心的詭計而已。
告示貼的滿街都是,雖然沒有了鬼神一說,但是寧族這宗冤案再次被提起,自從出了這件事情,寧懷禹出府,一路有不少人當市向他持手揖禮。
長陵城中有一位極其憤世的探花郎,性格又臭又古怪,整個長陵城也就相容願意和他說說話,當年太子貪污一事就是這位探花郎氣憤之時無意向相容披露出來的。
這位探花郎可以說是滿腹才華,只不過他也有心酸往事,當年一次次參加科舉卻一次次名落孫山,眼見着寧族門下的學生個個春風得意,他當時恨的磨牙憤憤,直到後來寧族倒臺,探花郎才高中成了如今的探花郎。
如今見寧族的人得了這樣的敬重,他甚是不屑鄙夷,不爽地往地上呸了一聲,心直口快,“造福?當年他寧族斷了科舉仕途路,多少寒門學子寒了心,寧族的寧懷禹真會安安分分當個教書匠?呵!”
探花郎憤恨極了,越想越氣,回家後憤憤落筆寫了幾首打油詩,字詞裏盡是對寧族的不屑,更罵寧族是将控制科舉考試的強盜。
這幾句打油詩不知道是怎麽傳到相钰這裏的,相钰命人掌了探花郎的嘴,不僅探花郎的豆丁大的官職還把人丢到寧宅前跪了一日。
那一下着雨雨,說到底不過是文弱的書生怎麽受得住,跪了三個時辰就倒在了雨裏,被人擡了回去,大病一場,卧病在床。
整個人長陵城的風向都往寧族倒,都罵探花郎是活該,于是他這場病也病的可憐凄慘,他在病中也就只有相容一個人來看過他。
探花郎病好已經三個月後的事情了,大病初愈,相容特意請探花郎來淮王府做客。
探花郎連連嘆氣:“好在我們是在這長陵城天子腳下偷了個平安,你可不曉得!現下邊境那邊局勢正僵着呢,烏奴蠢蠢欲動,我看啊,今年這戰一定會打起來。”
人心惶惶的上半年,哪裏都不太平,先出了皇陵失火一事鬧得長陵城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把賊人處置了緊接着烏奴又借大越無故扣押烏奴人的借口名正言順發兵邊境。
大戰雖未起,可這三個月邊境那邊已經起了數次沖突了,更奇怪的是烏奴跟将大越看了個精光一樣,事事防備,卻每每攻其不意,以至于大越堅固的防線一次次被削弱局勢越來越不好了。
“我聽說啊是有細作呢。”
這話一出,相容怔了神去,将落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癡了一樣一邊撚着棋子一邊将細作兩個字挂在嘴邊反複呢喃。
探花郎是個急性子,等得焦躁終于忍不住用棋子敲敲棋盤,這一下相容才眼神聚焦回來,盯着他問,“那細作可找出來了嗎?”
探花郎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盯了相容手裏頭欲下不下的棋子,忍不住再指了指棋盤,“落子啊,想什麽呢!等你好久了。”
相容神情有些恍惚,下棋時也沒顧上什麽謀算大局,好漫不經心的一盤,探花郎輕輕松松就殺了相容一個片甲不留,好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