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慢慢沁出來。
疼,但是心裏奇怪的有些舒服,仿佛千斤大石一般的重量随着血卸掉了一點。
但還是不夠。
何遠心裏清清楚楚自己的狀态不對,可他控制不住。
耳朵一陣陣嗡鳴,張嘉仁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
一只手猛地捏住他的手腕,玻璃碎片被遠遠揮開,張嘉仁用一條毛巾死死系住何遠的傷口,把他生拉硬拽進卧室推到沙發上,一只手壓住他的傷口,一只手哆嗦着要打電話,密碼按了幾次卻都按錯了。
何遠茫然地擡頭看他,面前的人白裙烏發,難描難畫的秀麗眉眼凝望着他,眼底仿佛霧氣氤氲,唇間一點嫣紅,頸項間一條和他戴着那條極其相似的項鏈,花枝纏繞的薔薇落在鎖骨間,
何遠怔怔地撫上他的面頰,低低地叫了一聲:“曉薇。”
他的臉色帶着不正常的嫣紅,手腕的血還沒有止住,他卻好像完全不在乎。只是怔怔地看着張嘉仁的眼睛。
張嘉仁的手機連續輸錯幾次密碼,提示1分鐘之後再試,他惱火地把手機摔出去,低頭查看何遠手腕上的傷口,卻被何遠一把抓住了肩膀。
張嘉仁反手擒住何遠的手腕,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你他媽的瘋了嗎?真割腕!不知道疼嗎!”
何遠的吻打斷了張嘉仁後面的話。
毛巾被漸漸沁濕,血一滴滴順着毛巾滴到地上,何遠好像全無感覺,他緊緊抱住張嘉仁的肩膀,親吻帶着淚落在張嘉仁的嘴唇上,輾轉研磨。
“小佳……救我……”
張嘉仁一把推開他,揮拳砸在何遠臉上。
何遠重重跌倒在地,張嘉仁撲上去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齒地說:“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他粗暴地抓過床頭的繩子,把何遠死死捆在床頭,在他手肘處用一根繩子勒住,免得血流得太多,然後用帶着血的手抓過手機,這回順利解鎖,撥通之後匆匆忙忙說了幾句。
放下電話翻何遠的口袋,翻出舍曲林,硬塞進何遠的嘴。
何遠的牙關緊咬,藥片塞進去,卻死活咽不下去。
張嘉仁罵了一句,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水,捏着何遠的下颌,硬生生渡了進去。
何遠劇烈地咳嗽起來。
劉耀寒趕到時,何遠的血已經止住了。他黑着臉拎着醫藥箱走進來,蹲下/身先幫何遠處理好傷口,然後拿出手電,扒開何遠的眼皮照了照瞳孔,重重嘆口氣,盯着一身女裝長發披肩半身都是血的張嘉仁問:“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張嘉仁不耐煩地說:“我就送了他一條項鏈,誰知道……”
“這是犯罪,你知道嗎?”劉耀寒不客氣地打斷他,“他是重度抑郁急性發作,今天複診的時候明明狀态還好,你究竟怎麽刺激地他急性發作?這回你及時控制住了,下回呢?重度抑郁你懂不懂?上學那幾年學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
張嘉仁用力把一直攥着的血毛巾重重丢出去:“別跟我說這些,你就說現在怎麽辦!”
“停止這一切。”劉耀寒淡淡回答,“你是可以逼死他,可他真的因為你死了,你受得了嗎?你要真受得了,今天根本不會給我打電話,反而會打給你的律師,讓他教你怎麽僞造現場。”
何遠的瞳孔放得極大,茫然地蜷縮在牆角,似乎是很冷,一直在發抖。張嘉仁看了他一眼,煩躁地別開眼:“我的事你別管,我有分寸。”
劉耀寒從醫藥箱裏摸出兩盒藥:“說服他換藥吧,他的症狀這麽嚴重,只吃舍曲林不行。”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不過我得提醒你,他現在是我的病人,他的症狀如果進一步惡化,我會報警。”
張嘉仁摸起藥盒看一眼 ,順手丢在床頭櫃上:“有你在,惡化不了。”
劉耀寒擰起眉毛還要說,張嘉仁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按時吃藥,急性期不能刺激他,對吧。”
劉耀寒重重哼了一聲:“知道就好。”
他們的對話聲音雖然不高,但何遠還是聽到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卻表情茫然,似乎一個字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