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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臨走前,劉耀寒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何遠在藥效之下很快就蜷縮在牆角睡着了。

張嘉仁坐在靠牆的沙發上,盯着他盯了很久。

很久。

劉耀寒給的鎮靜劑分量不小,何遠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頭劇痛,身上沉沉的好像壓着什麽東西,動不了,像鬼壓床。

何遠費力地睜開雙眼,頭頂一盞淺黃色的床頭燈灑下柔和的光線,和外面的天光糅雜在一起,将張嘉仁的臉照的清清楚楚。

他滿臉疲憊地緊緊抱着何遠,一只手還捏着何遠的手腕固定在自己胸前,好像是怕兩個人睡着了壓到傷口。

沉睡中的張嘉仁毫無侵略性,睫毛長長地垂下去,嘴唇形狀清晰完美。

赤裸的脖頸上有一條細細的鏈子,那朵小小的薔薇花貼在他的下颌上,硌出花朵的形狀。

呼吸平穩悠長,身上是清爽好聞的味道。

如果他真的是小佳,此時此刻,兩個人如此相擁而卧,心愛的女孩子緊緊靠着自己,睡得這樣甜美,該是多幸福的事情?

何遠心頭劇烈地疼了一下。

他喜歡小佳,并不僅僅因為小佳的美麗。太多的共鳴、太多的心意相通讓他一度以為這個姑娘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然則,卻是個大大的惡作劇。

可以殺死人的惡作劇。

他用力掙開張嘉仁的懷抱,翻身,然後重重滑到地上。

張嘉仁驀地驚醒,一下子坐起來,看明白怎麽回事之後立刻光腳跳下床,一把薅起何遠的手腕仔細檢查傷口,見沒有出血才松了口氣,怒氣沖沖問:“你折騰什麽!”

何遠身上沒什麽力氣,他閉上眼:“放開我。”

張嘉仁哼了一聲,彎腰把他打橫抱起又丢回床上:“老老實實躺着,再折騰我就還把你捆住。”他摸起床頭櫃上的電話叫了送餐。

何遠保持着被張嘉仁扔床上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目光茫然地看着牆壁。

張嘉仁去洗漱換好衣服回來,又扯起何遠,把他也拖去浴室按在盥洗臺上:“自己刷牙!”

何遠怔怔地看着鏡中的兩個人。曾經,這面鏡子照出那樣不堪的景象。

他彎腰開始嘔吐。

張嘉仁暴躁地抓了抓頭發,按着何遠的手卻稍微松開一點,還騰出一只手接了杯溫水,等何遠吐無可吐,把水杯抵在何遠嘴邊:“漱口。”

漱出的水帶着絲絲血色。

張嘉仁鐵青着臉:“我幹什麽了你就吐成這樣!我有那麽惡心麽!”他把牙刷塞進何遠手裏,“刷牙!刷完牙吃飯!”

何遠機械地接過牙刷,一動不動。

張嘉仁忍着氣,在牙刷上擠好牙膏,扶着何遠的手把牙刷塞進他嘴裏。

何遠就機械地刷着牙。

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臉,張嘉仁抓起毛巾胡亂把何遠的臉抹幹,還順便幫他洗了洗手,弄完了挂毛巾,視線滑過何遠的臉,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頓。

他剛才動作比較粗暴,把何遠本來蒼白憔悴的臉擦得都有些紅了,幾縷頭發淩亂地垂下來,眼角眉梢微微帶着濕意。

張嘉仁喉頭一緊,不由自主輕輕撥開那幾縷頭發,指尖在何遠的臉上一掠而過。

何遠一動不動。

他用三根手指捏起何遠的下颌,輕輕吻了下去。

何遠嘴裏還有牙膏的味道,涼涼的,唇舌柔軟濕潤,張嘉仁呼吸有點急促,按住何遠的後腦,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則扣住何遠的後腰,加深了這個吻。

何遠的嘴唇被染成嫣紅,濕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卻怔怔地盯着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對他做了什麽。

張嘉仁努力鎮定了一下,又把何遠拉回卧室,放到床上,這回動作輕了很多。

他扶着何遠躺倒,幫他蓋上被子,說:“躺着別動,一會有客房送餐,我得……我得準備準備。”

剛才進浴室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邊邊角角的血還沒弄幹淨,得再沖沖。還有那條染滿血的毛巾也得處理掉。

何遠這個樣子要是給人看到了,任誰都會起疑,他不想惹麻煩。

客房送餐被他攔在門口,只接過托盤就把侍應生打發走了。端着托盤回到床邊放到床頭櫃上,他在何遠身邊坐下,推了推何遠:“起來,吃飯。”

何遠保持着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目光茫然。

張嘉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他抱起何遠,讓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端起粥碗,一勺勺喂到何遠嘴裏。

何遠機械地吞咽着。

粥有點燙,何遠的嘴唇更紅。

張嘉仁忽然丢開粥碗,一翻身,将何遠壓在了身下。

他小心地沒有壓到何遠的傷口,捧着何遠的臉,近乎貪婪地吻着,啃咬着,等他終于松開,何遠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急劇起伏。

張嘉仁在何遠嘴唇上又輕輕啄了一下,聲音有些喑啞:“該吃藥了。”

劉耀寒留下來的藥有兩種,算下來一天得吃三次藥。

喂何遠吃完藥,張嘉仁也沒松手,靠在床頭,讓何遠靠在自己懷裏,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何遠慢慢地睡着了。

張嘉仁低頭,心情複雜地吻了吻何遠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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