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張嘉仁親自把何遠送回了宿舍,何遠臨下車之前,手裏被塞了一串鑰匙:“咱們家的鑰匙,回頭我把位置發給你。晚上十點,老時間,我等你。”
何遠甩手把鑰匙丢回車座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學校。
修羅場上的争鬥也無非進退攻守,一味退守只能死無葬身之地,何況他已退無可退。
無欲則剛,關心則亂。這場鬥争的輸贏,只看誰更能豁出去。
張嘉仁目送何遠的背影,給劉耀寒撥了個電話:“小寒,忙着呢?何遠沒事了,我把他送回學校了。你放心!小瞧我是吧,你是大學霸,我也不是學渣,我們這一屆我算是好學生了,不信你問老師去。行行行,知道,知道,我有分寸。開車呢,挂了啊!”
原本周四是何遠和陶先生約好的日子,卻因為這件事不得不爽約,今天才打過電話去道歉,何遠心裏很忐忑,但陶先生沒有計較,讓他今明兩天過去都可以。
只能今天了,晚上要去張嘉仁那個所謂的家,那個死變态不知道會折磨他到幾點,約明天只怕又會有問題。
陶先生很爽快地答應了。
翻譯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何遠和陶先生之間的溝通極其順暢,忙了兩個多小時,老人有些疲憊,先去休息,何遠一個人繼續,不知不覺中忙忘了時間,直到手邊出現一杯茶。
“歇歇,喝杯茶。”
何遠擡起頭揉揉酸澀的眼,老人微笑着坐在輪椅上,正望着他。
“你多大了?”
“二十四了。”何遠謝過陶先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香袅袅,捧在手上,整個人都跟着放松下來。
“比我曾孫女陶陶大三歲,可是比她強太多了。”老人笑,“你這個年歲的年輕人,很少有人耐心聽我們這些老東西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陶陶就沒你這種定性。”
陶先生有意無意提到他曾孫女好幾回了,何遠現在已經對陶家這個曾孫女在哪個國家留學,哪個學校讀書,學的什麽專業,哪一年畢業,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這些事情知之甚詳。
他笑笑,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專業就是這個,何況您如此博學,我翻譯您手稿這段時間也受益良多,怎麽會沒有耐心聽,其實巴不得您多說幾句。”
老人笑笑:“你要是不介意,等翻譯完這篇稿子,能不能接着來給我幫些小忙?”
何遠一怔。
“一周過來一次就行,幫我把一些東西弄進電腦存起來。我年紀大了,不會用新式武器,再過幾年,我自己也記不清都寫過什麽,到時候再想整理也晚了。”老人的語速很慢,似乎帶着嘆息,“不會讓你白辛苦。小何,你願意嗎?”
何遠答應了,陶先生給的錢多是一方面,他說的那些手稿,何遠也真的有興趣拜讀。
他幫陶先生預定了一臺掃描儀,打算掃描原件保留一份,重要文檔自己再把原件轉成文字版留一份。
陶先生指點給何遠那些歷年手稿所在的位置,這裏面有些是發表過有實體版的,有些是既有實體版也有電子版的,這兩部分都好辦。難辦的是剩下那些,需要逐一掃描校對,而且數量龐大,手稿摞起來是真的等身高。
今天來不及細弄,約好周六過來時,何遠會多留兩個小時,把手稿先分類排序标號。
陶先生應該很喜歡何遠這種有條有理的工作方式,何遠一邊說着計劃,陶先生一邊慈祥地微笑,笑容充滿鼓勵。
何遠從陶先生家裏出來時心情很好,看看時間還早,又趕回學校處理李教授明天要用的東西。
他就這樣整整忙了一天,用無數的事情充塞自己的時間,張嘉仁的消息,他一條也沒回,結果在傍晚的時候接到了張嘉仁的電話:“我在樓下。”
他一驚,急忙站起身走到窗前,樓下什麽都沒有。他微微舒了一口氣,又忽然變色。
他現在是在李教授的辦公室,而張嘉仁,只怕正站在他的宿舍樓下。
何遠迅速收拾好手邊的工作,給李教授發了條消息,然後匆匆趕往自己的宿舍樓。
還沒走到樓下,在很遠的地方他就看到張嘉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