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了何遠,陶先生就有了技術支持,他可以每周和陶陶視頻通話聊上一會,老懷大慰。只是陶陶那邊事情多,經常聊着聊着就被人叫走,留一個空空的座位在那裏讓太爺爺幹生氣。
頭幾回,陶先生還傻等,後來知道怎麽回事之後,陶陶再半截跑掉,陶先生就叫何遠來幫忙關掉。
有一次何遠剛從書架前被叫過來,還沒等動手關,陶陶又氣喘籲籲跑回來了:“太爺爺我回來了!這回快!就是去取國內過來的挂號信!”她搖着手上的信。
陶先生笑眯眯地問:“又是那個小丫頭的信嗎?”
“是啊!”陶陶從筆筒裏摸出小刀拆信,“就是丫頭的信。”她從航空信封裏面抽出另外兩個信封揚了揚,聲音中透着驚喜,“這回有兩封!”
信號不太好,她動作太快,只能依稀分辨出兩個信封上都是中國字。
陶陶拆開其中一封,把沒拆的随手放在桌子上,剛好對着攝像頭,何遠終于看清信封上的字跡:致,我的安妮姐姐。
字跡實在太熟悉了。
何遠心中一動,沒忍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資助失學女童?”
陶陶揚起眉毛:“你怎麽知道?”
屏幕外,陶先生也困惑地看着何遠。
何遠沒有多做解釋,只說自己之前也資助過一段時間,後來意外中斷了,很巧,和陶陶資助的竟然是一個人。
丫頭寫給他們倆的信,何遠是長腿叔叔,裏頭有沒有小丫頭對資助人的憧憬,何遠不知道,但陶陶是安妮姐姐,這個八成就是指的安妮沙利文,海倫凱勒的老師,因為丫頭和何遠說過自己還有個安妮姐姐,名字就是這個來歷。
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還是何遠幾年前寄給丫頭的。
陶陶的回答也證實了何遠的猜想。
“原來你就是那個失蹤的長腿叔叔。”陶陶從一摞信裏翻了半天,翻出一封,展開放在攝像頭前,“你大半年沒給她寫信,丫頭很想你,還問我,長腿叔叔是不是不喜歡她了?你看她信裏說的,你給她寄的書,她都看完了,而且也聽你的話,大都捐給學校給其他同學看了,現在手裏只剩一本王爾德的《快樂王子》舍不得捐出去,還說她經常晚上抱着那本書睡覺。”陶陶語聲清脆,“自打你不再捐助不再寫信給她,丫頭和我通信,十封信裏得有八封信提到你,弄得我嫉妒死了,真想失蹤幾個月讓她也和別人念叨念叨我,又怕那個沒良心的小丫頭只惦記她的長腿叔叔,不惦記安妮姐姐。”
說到這裏,陶陶重重哼了一聲,不滿之情溢于言表。
何遠心中升起濃濃的歉意,剛得病那會他自顧不暇,完全沒心思再給丫頭寫信,每月捐助的錢也斷了,當時還算情有可原,但是直到現在,居然要一個偶然事件才能想起丫頭,實在不應該。
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沒有因為他音訊斷絕這麽久而傷心。
當天從陶先生家回張嘉仁家的路上,何遠就在一個郵局邊上停了一會,給丫頭彙了兩千塊錢,還有一句簡短的附言:“長腿叔叔回來了,不會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