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何遠又開始失眠。白天他用繁重的工作裝滿生活,晚上卻不可避免地要面對張嘉仁。
大雪飄飛中那一幕似乎只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夢,夢醒後,仍是情/欲枷鎖纏身的人間地獄。
枕邊人最容易發現他的變化,尤其張嘉仁還是個心理醫生,分外敏銳。他大概知道何遠絕不會對他吐露心事,便直接給劉耀寒打個電話,讓他下午給加個號,他帶何遠去看看。
何遠可能是被失眠困擾得實在太難受,并沒有阻止張嘉仁打這個電話,卻不肯讓張嘉仁接送他。
“我自己開車去就行了。”何遠捏着自己眉間,“我記得你下午有個視頻會議,把員工放鴿子不合适。”
“不是事務所的會。”張嘉仁不在意地擺擺手,“是老爺子那邊的事,我不參加也沒關系,回頭和他秘書要會議紀要就行了。”
何遠按住張嘉仁去摘車鑰匙的手,認真地看着他:“說真的,嘉仁,你在旁邊,我更緊張。你知道我心裏一直有個檻兒,你逼得越緊,我越過不去。”
張嘉仁的嘴唇忽然有些幹澀:“何遠,和我說實話,你想過去這個檻兒麽?”
何遠苦笑一聲:“誰有好日子不過,願意一直陷在過去的陰影裏面?”他輕輕抱了抱張嘉仁,“給我點時間。”
張嘉仁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終于放開了手。
他相信何遠說的是真的。無論他看到的,聽到的,親身經歷的,都是如此。
人是一種天生帶有惰性的生物,只要有舒适的日子就不會想改變,只要有更舒适的道路,就不會選擇艱難的那一條。
何遠确實失眠了,但并沒有嚴重到像他表現出來那樣。下一步計劃需要劉耀寒的參與,他需要盡快确認這位劉大夫的态度。
陶陶說,他這種心理學的門外漢,從一開始就不要嘗試裝病騙過專業人士。但是在程度上适當放大或者縮小,在事實上說九分藏一分,只要不違背基本規律,再專業的人一時也分辨不出來。
對張嘉仁如此,對劉耀寒也一樣。
因為是臨時加號,輪到何遠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劉耀寒沒有因為張嘉仁的關系給他多大的方便,僅僅給他破例加個號而已。
診室外的人山人海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隔壁有幾個診室大夫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何遠靜靜地走入劉耀寒的診室,輕輕關上了門。
看到他的樣子,已經忙碌了一天疲憊到極點的劉耀寒不由自主坐直了身體。
“劉大夫。”何遠一字一頓地說,“我被人強/奸了。”
劉耀寒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嚴肅:“我的助理應該和你說過,這類事情屬于保密例外,我會看情況決定要不要報警。”
何遠十指相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顫抖:“請您等我說完,再決定要不要報警。而且,我不希望今天說的內容,出現在病歷中。”
“這我不能答應你,只能保證你的病歷不經過我允許,誰也無權調閱。”
“……好。”何遠咽了口口水,艱難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