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遠決定給張嘉仁刻一方私章做生日禮物,他淘了塊品相不錯的青田石,讓賣家從中間切成兩半。藏起來一方,另一方放在抽屜裏,特意找個張嘉仁有事晚歸的晚上開始打稿。
張嘉仁回來時自然注意到了,何遠趕緊藏起來,已經來不及,被張嘉仁一把搶在手上,看一眼上面的底稿,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我生本無鄉
心安是歸處
何遠到底還是把石頭搶回去了,卻連人帶石頭都被張嘉仁抱在懷裏,他貼着何遠的耳朵輕聲問:“送我的?”
“不是!”何遠漲紅了臉使勁掙紮。
“騙人。”張嘉仁的氣息滑過何遠的耳朵,“寶貝你轉過來看我。寶貝,何遠,你看着我。”
何遠被他擡起下颌,被動地望向張嘉仁的雙眼。
“說實話,是不是送我的生日禮物。”
“……嗯。”何遠低下頭,摩挲着手裏的石頭,“我想不出來送什麽好,私章雖然不值錢,總算是我親手刻的,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張嘉仁心中的歡喜一下子漲得滿滿的,他用力抱住何遠:“喜歡,我喜歡。這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生日禮物。”他用臉蹭着何遠的頭頂,“我沒想到……何遠……我真的沒想到。”後面的話忽然梗住,過了半晌,他才苦笑着搖搖頭,捏起何遠的下颌,深深吻了下去。
石頭在地毯上咕嚕嚕滾去好遠,濃黑的墨汁被打翻,毛筆被踩得扁扁的躺在桌子下面,可是兩個人誰也沒管。
浮生若夢,颠颠倒倒,夢中人也不知是真的迷醉,還是不願醒。
兩個人洗完澡回來,都穿着居家的寬松衣服。屋子裏暖風足足的,熱氣熏人,何遠額頭上有些薄汗,臉色暈紅,頭發還帶着些潮氣,有洗發水的微香。張嘉仁哪裏舍得松開這樣的人,就抱着何遠看他刻。
石頭上原本的底稿污了,何遠只好擦掉重新打稿,不知道是不是張嘉仁在旁邊的緣故,石頭小,字又多,寫了兩遍都不滿意,擦掉寫第三遍的時候,張嘉仁忍不住提議:“這塊石頭太小了,刻這麽多字太費勁,幹嘛不刻在兩塊上?一塊石頭一句,湊起來剛好一對。你要是沒合用的石頭,我給你找去。”
何遠的手停了停,回答:“我只刻一方,你要一對,另一方自己刻。”
張嘉仁哼一聲:“以為我不會麽?”
“張公子自然無所不能。”何遠輕笑,對着抽屜揚揚下颌,“另一方在抽屜裏頭,不過刻刀我只有一套,最順手的我先拿了,其他的你自己挑。”
張嘉仁捏捏他鼻子:“小壞蛋,你早就準備好了,給我下套呢。”他興沖沖地伸手拉開抽屜,果然在角落裏翻出一模一樣的另一方石頭。
對起來嚴絲合縫,分明是一塊石頭切開兩半。發現這一點後,張嘉仁忍不住又抱着何遠溫存了一會。美人有情,何其幸哉。
兩個人約好了,何遠刻上句,張嘉仁刻下句。何遠嫌他貼得近礙手礙腳,把張嘉仁趕去書桌另一頭,結果一分鐘不到,張嘉仁就在那邊呼呼喊痛,何遠只好放下手裏的東西趕過去。
張大公子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他割不破才怪,何遠特地挑的上好青田石,質地最硬,哪裏是随随便便一個篆刻愛好者上手就能刻的,何況何遠給他留的刀還很一般,對付這種石頭分外吃力。張嘉仁這個人學的東西雜而不精,何遠早算準了這種情況下他百分之百會傷手。
何遠嘆口氣,找來酒精棉碘酒紗布準備給他裹傷。好在張嘉仁手還算穩,割的口子很淺,剛破一層油皮,沒出血,用不着處理。
何遠看起來有點惱火,還是用酒精把張嘉仁整只手都擦了一遍,順手連刻刀都擦幹淨,邊擦邊揶揄張嘉仁:“給你都擦幹淨,消好毒,這樣一會萬一割深咱們能省點事。”
“你瞧不起我是吧。”
何遠笑笑,丢開他回到自己座位上。
唉……割得不夠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