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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親一下

祁臨在老農手裏買的土雞雖然被“出走”衆人評價為“太小,不夠吃”,但給神仙哥哥一個人吃絕對綽綽有餘。

他好心好意來送雞,中途被不識好歹的葉拙寒酸了下,本來非常不爽,大有尥蹶子走人的架勢,但一個細節把他逗樂了——

他把雞腿怼葉拙寒嘴裏,葉拙寒皺眉,卻不是憤怒、厭煩,而是在嫌棄之餘,還有點委屈。

他祁臨何德何能,能在神仙眼裏看到委屈!

葉拙寒将雞腿夾到碗裏,用受傷後不靈活的右手,一點點把皮撕下來。

因為炖得太軟,撕皮沒有費什麽勁。

撕完皮,葉拙寒就把剩下的肉吃掉了。

祁臨看看被丢棄的皮,又看看葉拙寒,“老……你不喜歡吃皮?”

皮那麽糯!

為什麽要嫌棄皮?

葉拙寒答非所問,“你剛才是不是想叫我老公?”

祁臨果斷,“不是。”

葉拙寒點點頭,“我知道你是。”

“你說是就是吧。”祁臨無力,很想說你點個屁頭。

葉拙寒放下筷子,鼻子哼出一聲笑。

祁臨愣了下,試圖扳回一城,霸總上身似的道:“男人,我最近是不是太寵你了?”

你居然敢哼!

你很得意啊!

說完,祁臨自己先抖了一地雞皮疙瘩。

葉拙寒顯然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疑惑地看他一眼。

祁總,您穩住喽!祁臨暗中給自己鼓勁,這時候必須得剛住。剛住了,尴尬就是葉拙寒的,沒剛住露了怯,尴尬就是自己的。

祁臨模仿葉拙寒,也點了點頭,“我确實太寵你了,以至于你已經無法無天。”

招數抛出去,葉拙寒要怎麽接?

祁臨迫不及待想體會打敗葉拙寒的感覺。

畢竟推己及人,設身處地,将心比心,葉拙寒若是對他說一句“男人,我最近是不是太寵你了”,他一定肉麻、惡心得反胃。

想到這,祁臨甚至自得地揚了揚眉毛。

短暫的沉默後,葉拙寒淡然道:“嗯。”

祁臨:“???”

請問您嗯什麽?

葉拙寒:“那就繼續寵着。”

祁臨目瞪口呆。

葉拙寒看他,“寵老公不是應該的嗎?我們是合法伴侶,你不寵我,難道還去寵別人?”

“你……”祁臨握緊拳頭,卻愣是揮不出去。

祁臨強行消氣,心中吼道,你是公主嗎!還要人寵!

葉拙寒低頭繼續吃雞喝湯,動作慢條斯理,吃得卻一點兒不少,皮能剝的都剝掉,連口感最差的雞胸肉都吃了。

自己的手藝是怎麽回事,祁臨最清楚。看到葉拙寒不停歇地吃,他那點兒火氣很快消弭,還想勸葉拙寒別吃太多,小心撐壞胃。

就在他即将開口時,葉拙寒忽然擡起頭。

祁臨沒來得及撤回視線。

以他對葉拙寒的了解,這人一定會說:“你連我吃飯都要目不轉睛地欣賞嗎?”

可葉拙寒說的卻是:“翅膀上的皮剝不下來。”

祁臨冷靜地琢磨了下敵人此舉的意圖,“那我幫你剝?”

葉拙寒直接将碗推過來,“我不吃翅膀。”

“你要我幫你吃?”你不能直說嗎!

正好祁臨也餓了,他中午雖然吃了飯,但這也過去幾小時,就當加個餐。

一只雞被葉拙寒吃得只剩下兩個翅膀,不過保溫壺裏還有一些湯和山藥竹荪,祁臨拿過來全吃了。

“沒想到你胃口還挺大的。”收拾好保溫壺,祁臨心情不錯,心情一不錯起來,嘴巴就不安分,“我本來以為,你們這些當公主的,喝碗湯吃個雞腿就不錯了。”

葉拙寒:“公主?”

祁臨:“開個玩笑而已。”

葉拙寒本來站在辦公桌的另一端,盯着祁臨看了幾秒鐘,竟是走了過來。

祁臨警惕地一繃腹肌。

這純屬一個打了多年架的人的本能反應。

事實上,他并不認為葉拙寒因為“公主”而生氣了,更不可能興師問罪,與他拳頭相向。

葉拙寒不過是走過來罷遼。

想通這一點,祁臨登時放松,腹肌在葉拙寒看不到的地方完成了從松弛到緊繃,再到松弛的全過程。

然而,就在這時,葉拙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祁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入薄荷味的呼吸中。

葉拙寒剛吃了一塊薄荷糖,嘴唇清涼,輕輕貼着祁臨的唇,既沒有馬上離開,也沒有進一步侵入。

祁臨瞪大雙眼,一時宕機。

冬春相交之際的陽光明媚又俏皮,透過落地窗,在兩人身上流轉。

葉拙寒松開祁臨時,祁臨還處于空白中,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幾秒,祁臨終于回過神來,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烙餅似的熱起來,“你親我?”

葉拙寒側退一步,靠在辦公桌上,雙手抄在胸前,“嗯。”

身為一個28歲的成年人,祁臨連在環形落地窗辦公室幹一場的思想準備都有,接吻當然是小case。

他不排斥接吻,被葉拙寒親吻的感覺也不賴,但他不明白的是,葉拙寒為什麽突然親他?

是他的雞太好吃了嗎?

祁臨瞪着葉拙寒,喉嚨滾動了一下。

就在葉拙寒親他的時候,他驀然察覺到一絲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很飄,很遠,輕得他根本抓不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不喜歡?”葉拙寒問。

兩相對視,大約是背對着身後大片耀眼的光,葉拙寒的五官籠罩着淺淺的陰翳中,而輪廓又金光奪目,在祁臨眼中忽然變得與以往不一樣。

可到底是哪裏不一樣,祁臨卻形容不出來。

好像正經了許多,穩重了許多。

但不止,還有一些祁臨辨別不出來的東西。

毫無疑問,這樣的葉拙寒是迷人的,卻又不止迷人。

祁臨不知不覺往前挪步,想起葉拙寒剛才的問題,“也不是不喜歡。”

“我想我應該吻你一下。如果你不覺得被冒犯。”葉拙寒說。

被冒犯嗎?

祁臨思忖,他只是覺得很突然,還有些不可思議。

究其原因,大約是沒有準備好。

可他們已經是合法伴侶,葉拙寒吻他,就像他給葉拙寒炖雞一樣正常。

“沒有冒犯。”祁臨搖頭。

葉拙寒挑着那雙勾人的眼睛,補充道:“謝謝你的雞,很好吃。”

祁臨唇角一抽。

後面這句話就不用了吧?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陷入寧靜。

總裁的私密空間隔音效果太好,兩個人都不說話的時候,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一架飛機從湛藍的天空飛過,拉出一條長長的飛機雲。

落地窗映着天空的色彩,飛機雲就像落地窗上的塗鴉。

難得的和平氛圍中,祁臨卻感到一絲不自在。

他迫切地想做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時間不早不晚,也許拿起保暖壺趕緊閃人是最佳選項,但他的腦子計劃好了一切,腳卻不想動。

瞥葉拙寒,葉拙寒也沒有立即開始工作的意思。

不是說葉總大忙人嗎?

草的人設吧!

當上一道飛機雲淡去,另一道飛機雲出現時,祁臨走到葉拙寒跟前,雙手揣在西裝褲裏,微躬着身,親了下葉拙寒的唇。

葉拙寒比他高,若是葉拙寒松柏一樣站着,他得仰起頭才能吻着。

得虧現在葉拙寒倚在桌沿,兩條腿斜抻着,讓他占了便宜。

在親吻上打了個平手,祁臨總算是舒坦了。

他站直,拿起保暖壺,“你接着忙,我回去了。”

轉身時,手腕忽然被捉住。

祁臨略感詫異,“嗯?”

“為什麽?”葉拙寒問。

這問題祁臨是答不上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親葉拙寒一下。

他用“較勁”來說服自己,其實與較勁沒有太大關系。

方才彼此沉默時,難以名狀的情緒在他胸膛裏沖擊,他必須得做點什麽,才能排解。

他選擇了親葉拙寒。

“謝謝你誇我的雞?”祁臨最終道。

葉拙寒低頭笑,“不謝。”

大齡男青年的口嗨點到為止,祁臨摸了下側頸,向門口走去。

臨到要開門,又聽葉拙寒叫他。

“祁臨。”

這麽正式的一聲,還挺少見。

祁臨轉身,“嗯?”

葉拙寒舉起自己受傷的手,那白色的紗布分外惹眼,“下次你再從A字梯上摔下來,我沒把握接住你。”

祁臨太陽xue突突。

神仙哥哥怎麽突然提到這茬?讨要道歉來了?

祁臨穩如狗,“我也不是随時随地都往A字梯上爬。”

況且我摔下來,不就是因為你刺激我?

“我現在手指不是特別靈活。”葉拙寒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道,“需要你幫助的時候可能不少。比如像剛才那樣……”

“幫你吃翅膀?”

“……幫我挑雞皮。”

祁臨暗笑,我不給你炖雞了,你連雞都沒有,還撕什麽雞皮!

葉拙寒:“方便的話,在我傷好之前,你将辦公地點從‘出走’換到這裏來。”

祁臨琢磨半天,“你是想……讓我陪你?”

“你的工作是設計,天馬行空的想象并不局限于某個特定場地。”葉拙寒娓娓道來,“在我這裏,你一樣能創作。”

這要求祁臨不是不能接受。

況且他很喜歡葉拙寒的辦公室,讓他在這裏畫圖,他還挺樂意。

但他不想表現出來。

葉拙寒是個公主,他就不能是個傲嬌?

葉拙寒問:“你考慮得怎麽樣?”

“你求我啊。”

祁臨發誓自己不想這麽說。

是嘴巴它自己動了。

葉拙寒挑眉,忽然拿起一個小黑塊,按了下。

“咔”一聲脆響,門被鎖上了

祁臨不解,“幹嘛?”

葉拙寒:“你說的,我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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