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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騷謝謝

祁臨縱橫人間二十八載,還沒被如此欺負過。

葉拙寒居然要囚他?囚禁的囚?

總裁不僅可以讓他“祁氏集團”破産,還能囚禁他?

沒有王法了嗎!

祁臨站在門口,怒目而視。

人葉拙寒卻十足冷靜,整了整衣袖,回到轉椅上坐下,握住藍牙鼠标,看樣子打算繼續處理公務。

“葉總。”祁臨冷聲冷氣,“你這樣做不合理吧?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就真把我關這兒了?”

葉拙寒從顯示屏上擡起頭,“我也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祁臨:“……”

你都把我鎖了,這算哪門子玩笑?

葉拙寒視線轉向門把手,“我只是用遙控器将門鎖上。”

祁臨還是擰着眉,“所以?”

你這解釋和不解釋有什麽區別?

證明你誠實,童叟無欺吼?

葉拙寒似乎嘆了口氣,很輕,“遙控器的作用是讓我必要時從裏面遠距離鎖門,外面的人進不來。”

祁臨下巴突然僵了下。

他好像明白過來了。

果然,葉拙寒道:“而你在裏面,你握住把手轉一下,鎖就能打開。”

祁臨的臉,迅速發熱。

但,很倔強地沒有變紅。

葉拙寒十指疊攏,“所以我說,我只是和你開一個玩笑。你想離開,随時可以開門離開。”

祁臨臊眉耷眼握住門把手,一轉,“咔”一聲,開了。

祁臨:“……”

總裁辦公室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沒有人,空氣似乎都清新一些。

祁臨覺得再和葉拙寒待一塊兒,自己絕對要缺氧,遂迫不及待邁出步子。

可步子還沒着地,又聽某人咳了一聲。

葉拙寒:“雖然只是個玩笑,但我內心十分希望你能留下來。”

祁臨的腳,緩緩落在地板上。

葉拙寒語氣與平常有異,溫柔,甚至有一絲懇切——祁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受有誤。

“向你提出‘留下來’的要求,不是故意為難你。”葉拙寒又道:“你也看見了,我的手确實不方便。”

祁臨轉過身,神情複雜。

他想說,你有俏(劃掉)秘書許泉,許泉沒空時,你還有助理,他們都能幫你分擔手不方便的麻煩。

可話在嘴邊滾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來。

臨·好男人·祁,不想發表這種渣男宣言。

畢竟葉拙寒的手,是因他而傷。

“我有助理有秘書。”葉拙寒仿佛一眼看穿祁臨心中所想,“但我更希望你留下來幫我。”

祁臨就要妥協了,“因為我害你受傷……”

葉拙寒搖頭,“因為我是你老公。”

祁臨:“……”

“換個說法也行。”葉拙寒笑了笑,“因為我們是合法伴侶。我在身體有所不便的時候,唯一想依靠的人,不是秘書助理,是你。”

祁臨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是因為惡心肉麻,是被擊中了靈魂,渾身酥麻。

早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被葉拙寒的臉俘獲。然而姓葉的嘴實在太欠,所謂奇葩的靈魂配不上萬裏挑一的臉,以至于他不得不保持全天候戰備狀态。

但剛才,葉拙寒對他說出這一番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他骨頭上。

葉拙寒不嘴欠的時候,當真是他的天菜隐藏款,全世界最好的盲盒。

葉拙寒問:“所以今天,以及接下去的這段時間,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祁臨還能說什麽呢?

神仙哥哥真的求他了。

神仙哥哥用低音炮來收割他的人頭了!

祁臨将已經打開的門合上,還莫名其妙落了個鎖。

做完這兩個動作,他有種哪裏都使不上勁的感覺。

本來以為打了葉拙寒一記組合拳,卻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葉拙寒說了句“謝謝”,開始工作。

祁臨沒有帶工具來,畫不成畫,好在這辦公室夠大,外面的風景也夠好。他索性背着手,在環形落地窗邊瞎逛。

太陽快落山,城市在繁華中躁動不安。

葉拙寒還沒有結束工作的意思,祁臨已經無聊得抓心撓肺。

他發現自己很像那頭好龍的葉公。

葉公嘴上說着喜歡龍,龍真的出現時,葉公卻被吓得屁滾尿流。

他對葉拙寒簡約到極致的辦公室一見傾心,但這才待了個把小時,就覺得不行。

一點兒不行。

他伸出雙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拍照的手勢,一會兒将葉拙寒框進去,一會兒将唯一的辦公桌框進去,接着是一塊空白、兩塊空白、三塊空白……

葉拙寒側過身,“你在幹什麽?”

“做室內設計。”祁臨說:“這辦公室誰給你設計的?”

葉拙寒:“嗯?有什麽問題?”

祁臨好歹也是個設計師,專業上的東西,他對葉拙寒能夠進行降維打擊,“雖然逼格很高,選材考究,符合您總裁的身份。但是實用度卻差了一截。這麽大個空間,只有一張辦公桌,一張主椅,一張客椅,連沙發都沒有,如果來的人多了怎麽辦呢?”

葉拙寒若有所思,片刻道:“站着。”

祁臨:“……”

好吧,葉總霸氣。

這天本來聊不下去了,祁臨覺得自讨沒趣,可葉拙寒又問:“那你覺得該怎麽設計?”

“起碼可以劃一個會客區吧。”祁臨大手一揮,指點江山,“就比如這一塊,空成這樣,都可以跳廣場舞了。”

葉拙寒點頭,“一套沙發,茶幾,是吧?”

“還有這裏。”祁臨潛意識裏就不認為葉拙寒這種獨裁慣了的公主會聽,也就随便說着玩,“這裏可以裝一個牆式書架,再加上配套的木質樓梯,方便取書,下面丢一個懶人沙發。”

如果說第一個建議還有可行性,後一個就毫無道理了。

這是葉拙寒高貴冷豔的辦公室,怎麽可能裝一面牆的書架,不僅要書架,還要樓梯?還要懶人沙發?

祁臨也就是覺得陽光特別好,躺在懶人沙發上看書惬意賽神仙,才異想天開。

葉拙寒:“還有呢?”

祁臨狐疑。

“還有呢”這三個字,怎麽都像諷刺,葉拙寒心裏一定在冷笑,但是祁臨認真品了品葉拙寒的語氣,居然沒品出一丁點兒諷刺。

是葉拙寒深藏不露,還是我的感覺不靈敏了?

祁臨還在警惕地思考,葉拙寒已經催起來了,“還有呢?”

祁臨張了張嘴,“你是真心問我?”

葉拙寒合上筆記本,起身向祁臨走去,“你認為我在逗你?”

祁臨哽了下。

“逗”這個字有點妙,從葉拙寒嗓子裏冒出來,自帶惑人的味道。

“逗什麽逗。”祁臨轉開視線,“小孩兒和狗才被逗。”

葉拙寒哼笑,“你沒有回答,還想要什麽?”

話都說這兒來了,祁臨索性不再客氣,“我近期在你這裏辦公,我需要一套桌椅。”

“一套桌椅就夠了?”

“配套的設備我會自己帶來。”

葉拙寒點頭,“行。”

祁臨不知道他這個“行”指的是桌椅還是包括書架、懶人沙發,頓了下才道:“那……我和設計師交涉一下?”

葉拙寒眯了眯眼。

這細微的動作葉拙寒做出來特別迷人。祁臨想,大約是因為眼形漂亮。

“回答你第一個問題。”葉拙寒雙手揣進西裝褲裏,“我就是這間辦公室的設計師。”

祁臨:“……”

那您也是很厲害。

一設計就設計出我的夢中情室。

只可惜不實用。

冬天就要過去了,春意一天比一天濃。早晨,“出走”工作室的各位翹首以盼,不知道他們的祁總今天又會提只什麽來上班。

祁臨兩手空空,召集小組成員開了個idea碰撞會,就匆匆上到位于四樓的獨立辦公間。

出來時,肩上已經背着黑色的電腦包。

他的東西挺多,不止一個筆記本,所以包不小。好在他腿長個子高臉還特別靓,包壓在他背上并不像烏龜殼。

黃羽招手,“老大,春游啊?帶上我帶上我!”

祁臨覺得顧戎塞給他的助理實在是太糟心了,拆他拆不出的隐藏款不說,帶領大家一起吃他的瓜不說,還特別沒觀察力。

他分明是“出差”,哪裏像去春游?

一聲春游,讓一樓所有人都抻長脖子。

廚藝大哥:“要春游了?現在?怎麽不早說?等等我,我先去鹵個鵝!”

陳姑娘:“不畫了不畫了,老板帶頭曠工!”

顧戎從二樓探出頭,“誰帶頭曠工?”

所有人指向祁臨。

祁臨:“……”

媽的,我養了一群什麽玩意兒?

“我忽然明白謠都是怎麽造出來的了。”祁臨将來龍去脈告知顧戎,有點滄桑。

顧戎不關心造謠,只關心自己的合夥人,“那你這一去,還會回來嗎?”

祁臨無語,“我怎麽瞧着,你這眼神像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複返啊?我只是暫時去樂庭辦公,又不是去刺秦。”

顧戎一臉不信,“祁小臨,我覺得你恐怕回不來了。”

祁臨:“我一個視公司為家的新時代勞模,你說我回不來?”

你這是在侮辱我!

顧戎搖頭,“你不是去辦公,是去陪你老公。陪老公這種事就像做ai和打游戲,是會上瘾的。”

祁臨穩穩抱住手臂。

我的合夥人,他是個哲學詩人。

“雖然你和葉拙寒是通過匹配結婚,沒有感情基礎。”顧戎語重心長,“但從你昨天為他做雞,今天為他抛棄我們工作室的行為,我已經明白,你們……”

“我沒有抛棄‘出走’!”祁臨瘋了,“更沒有做雞!”

顧戎幽幽的,“祁小臨,茍富貴……”

祁臨踹了顧戎一腳,“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還不知道你?你一定是沒想出新一季的營銷方案,才跟我這兒瞎比比。”

被戳中內心的顧戎,“……哦。”

“給你六個小時。”祁臨看了看時間,“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方案。”

顧戎陷入沉思,然後道:“祁小臨,你這是被總裁上身了?”

祁臨虎軀一震。

他與葉拙寒清清白白,才沒有被總裁上身。

諸事繁雜,祁臨來到樂庭時,已經接近中午。

陽光好得讓人想曠工,就算是勞模也升起一絲犯懶的心思。

昨天來這兒時,他穿的是西裝,今天換成了黃色運動套裝,腳上的白色運動鞋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在一樓大廳,他在鏡子般的落地窗前照了照。

啧,還真有點兒春游的意思。

來樂庭找葉拙寒,一回生二回熟,祁臨心裏的負擔減輕,推開總裁辦公室時,下巴卻掉到了地上。

極簡的,只有一張桌子、兩張靠椅的辦公室,居然多出一個騷黃色的懶人沙發!

就在他昨天指過的,陽光最最好的地方。

“來了?”葉拙寒語氣平常,以目光示意右邊。

祁臨這才注意到,除了騷黃色的懶人沙發,辦公室裏還多出一套桌椅。

“你可以在那裏畫圖,累了躺沙發上休息。”葉拙寒說:“你提議的會客沙發和茶幾,我認為沒有必要,我不在這裏會客。至于帶樓梯的書架,我已經吩咐下去,但設計與制作需要時間。”

祁臨震驚。

他昨天真是随口一說!

除了工作用的桌椅,其他的他都不需要!

桌椅的色調和葉拙寒那一套同色,不算破壞整間辦公室的格調。可騷黃色的懶人沙發算什麽?那就是名貴水墨畫上的一坨污點!

木質書架更不行,不管放在哪裏,都會破壞極簡風格。

葉拙寒問:“怎麽樣?滿意嗎?”

祁臨:“這……”

葉拙寒如此照顧他的喜好,說實話,他很感動。

可他是個設計師,見不得一件優秀的作品被破壞。

所以一時間,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葉拙寒替他回答了,“你應該很滿意。”

祁臨:“你又知道了?”

葉拙寒說:“你這身打扮,和那騷黃色的沙發很配。”

祁臨氣得舌頭打架,“我騷,不配,謝謝!”

葉拙寒微笑。

祁臨火速糾正:“我不騷,不配,不謝!”

葉拙寒還是微笑。

祁臨:“呸!”

葉拙寒:“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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