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都看了
“老大,箱子和膠布我給你拿來了。”黃羽順道将廚藝大哥做的蜂蜜草莓也放在桌上,挽起袖子,“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祁臨專注地畫畫,“我自己來。”
他正在畫的是給中獎者的點圖,不發在微博上,直接和長頸鹿一起寄給“長頸鹿冷冷”之外的另外兩名中獎者。
這兩位幸運兒一人是粉了他一年多的事業粉,ALL了“出走”各個系列的盲盒,在私信裏說希望他能畫一幅繁星隐藏款,但人物得是他自己。
另一人是新晉CP粉,想要一張他與葉拙寒日常相處的圖。他也答應了。
此時,他正在畫的就是後一張。
黃羽送來蜂蜜草莓,自己卻趁祁臨不注意,先吃一顆,轉悠一番,忽然發現了“新大陸”。
“唉老大。”他站在祁臨側後方,彎下腰,右手握着并不存在的放大鏡,認真往祁臨肩背上看,“你這兒……被什麽蟲子咬了嗎?癢不癢?痛不痛?我那兒有藥。”
這陣子氣溫一天比一天高,雖然離夏天還早,但夏天的蟲子已經活躍起來了。
黃羽自己就被毒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嗯?”祁臨最初還沒反應過來,回頭與黃羽那探尋的眼神對個正好,才突然發現是怎麽回事。
“沒事。”祁臨淡定地扯了下T恤的領口,從工學椅上起身,親自将黃羽推到門口,“忙你自己的活去,別守着我。”
黃羽:“可你被咬了啊。”
祁臨微笑,“真的沒事。”
黃羽一臉狐疑地下樓,還孔雀東南飛似的三步一回頭。
關上門,祁臨呼吸,拍了下胸口。
是他大意了!
結婚之後,為了形象,他幾乎天天穿襯衣。但他其實不大喜歡穿襯衣,嫌不夠随意,不方便釋放他自由的靈魂。
尤其是天熱起來之後。
今天一天都得待在“出走”,不用去樂庭。早上出門前,他拿起一件米色亂紋襯衣,猶豫一會兒,又放了回去,笑眯眯換上純棉T恤。
他忘了,有些襯衣遮得住的痕跡,T恤遮不住。
比如說葉拙寒前幾天在他後頸與背相連處啃出來的那個印子。
葉拙寒這人,真的很絕。
那天他在總裁辦公室鬧葉拙寒,葉拙寒語出驚人,問他是不是發晴了。
他當場瞳孔地震。
發晴這個詞在現實中已經很少被用到,但在某種同人文裏卻批量生産。
所以,他懷疑葉拙寒看了他倆的同人文。
被質問之後,葉拙寒凝視着他,久久沉默不語。
總裁冷眉冷眼的時候很有威懾力。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盯得心有點慌,腳有點軟。
但他表面不露怯,葉拙寒盯他,他就盯回去。
當葉拙寒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凝視着葉拙寒。
他就是那個深淵。
“你怎麽知道我看同人文?”終于,葉拙寒發話了。
“啊?”祁臨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反問了。
葉拙寒:“哼。”
哼這種情緒表達,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樣子。
有人哼起來像雞叫,有人低沉喑啞,帶着一絲玩味一絲嘲弄,性感得要死。
葉拙寒就是這種。
祁臨:“你別哼!”
葉拙寒食指勾住他的下巴,笑道:“既然你能問出這種問題。那我有理由認為,你也看我倆的同人文。”
祁臨:“……”
草!掉坑了!
“你很緊張?”葉拙寒深長的眼尾勾起,“害羞了?”
祁臨馬上否認,“我沒有!”
“你就是害羞了。”葉拙寒在他鼻尖點了一下,“你現在臉紅了,更像發晴。”
祁臨握緊拳頭,“你夠了!”
本來想臊葉拙寒,反把自己給臊了。
祁臨覺得自己可能記性被龍吃了,以至于老是在同一個地方跌倒。
看同人文本來不算什麽事,但他黃,偷偷摸摸看的全是黃文,所以對“發晴”這種專業詞彙了如指掌,所以葉拙寒突然發難,他條件反射就害了個羞。
嗐!其實仔細一想,葉拙寒和他肯定半斤八兩。
直到晚上,祁臨還在為自己沒能在嘴巴上打個勝仗懊惱。
吵架是門玄學。
吵的時候舌頭像不是自己的,半天蹦不出一句話來。
吵完才發現這也能反擊,那也能反擊,舌頭靈活得像只八哥。
可,事後諸葛亮又有什麽用呢?
祁臨就很憂傷。
正憂傷着,葉拙寒披着睡袍走進卧室。
男人的直覺,祁臨想,今晚将有事發生。
果不其然,葉拙寒這畜生,走到他面前就開始解睡袍。
祁臨明知道是什麽意思,還非得裝純潔,“哥,你幹嘛呢?”
葉拙寒眉骨上勾,叫他的名字,“祁臨。”
“昂?”
“你二十八歲了。”
“嗯?”
“還問這種問題,你羞不羞?”
祁臨鼻孔噴出一股熱氣,“哦,不就是do愛嗎,我懂。”
葉拙寒笑,将他壓進被褥裏。
祁臨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do愛。
兩小時後卻發現不是。
神仙哥哥居然別出心裁,在他後頸根兒咬了一口。
祁臨當時神志不清,沒能立即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發現痛,才膩着嗓子問了句:“你弄我哪裏?”
“試一下。”葉拙寒聲音磁性極了,低啞地撓在耳邊,祁臨聽得腳趾都麻了。
三秒後,祁臨又清醒了。
試一下?
試哪樣?
祁臨掙紮,但沒有力氣,掙了半天還沒從葉拙寒懷裏拱出來。
就像那什麽,蹦不出五指山的猴哥。
“你咬我肩膀幹什麽?”祁臨又痛又癢,懷疑葉拙寒把他咬破皮了。
“你今天不是發晴了嗎?”葉拙寒戲谑道。
祁臨頭皮抓緊,目瞪口呆。
就下午鬧了一場,這人還上瘾了?
“反正你也看過同人文。”可能是在商場上飽經風霜了吧,葉拙寒說這種話時淡定得令人發指,“發晴後的受不就該被标記嗎?”
祁臨擡腳就蹬,“第一,我沒有發晴,我不是omega,你也不是alpha。第二,你看了就看了,我又沒有笑你,你非得帶入嗎!”
你不覺得可恥嗎?你的臉皮比我想象的厚!
葉拙寒一副事後的悠閑模樣,“看都看了。”
祁臨:“請你不要用‘來都來了’的語氣說‘看都看了’。”
葉拙寒斜來一眼,是帶着笑的,讓人想怒都怒不起來。
“你看的目的是什麽?”葉拙寒問。
“我……”祁臨心想,我們一定要在做完之後讨論這個問題嗎?可不可以換一個?你剛才辛苦了,你想不想吃牛奶餅?
“嗯?”葉拙寒又用低音炮轟殺他。
“就……”祁臨縮回腿,有點尴尬,以至于手不知道往哪裏擺,只好摳摳腳趾頭,“就好奇。”
盲盒本就屬于二次元産業,“出走”和游戲商動漫商都有合作,祁臨早就接觸過同人圈子,并不排斥。上次的風波之後,葉祁CP粉産出了大量文圖,他不好奇都不可能。
他認為,葉拙寒之所以去看同人文,也是因為好奇。
“只是好奇嗎?”葉拙寒慵懶地靠在床頭。
祁臨覺得他像只優雅的天鵝。
但天鵝要麽黑要麽白,葉拙寒卻是只黃天鵝。
“那你呢?”祁臨想知道,不因為好奇還能因為什麽。
“學姿勢。”葉拙寒說。
祁臨愣住,“……哪門子知識?”
“剛才我們已經試過了。”葉拙寒淺笑,高貴卻色氣,“我還标記你了。”
祁臨控制不住,又是一腳蹬過去。
但這回沒能收回來,因為腳踝被握住了。
剛做完,祁臨心裏其實有點虛,他害怕葉拙寒繼續将他這樣那樣,兩個小時已經夠了,再多不可以。
“是我的腳它自己蹬的。”祁臨說。
葉拙寒:“這個句式你已經用過了。”
祁臨:“哦。”
兩秒後,祁臨很有審時度勢精神地服軟,“老公,你先放開我。”
葉拙寒嘴上說“好吧”,放開之前卻在祁臨腳板心撓了兩下。
祁臨伸手就撓。
葉拙寒嫌棄道:“你摳過腳趾頭。不要碰我。”
祁臨怒道:“你還摳過我腳板心呢!”
次日,祁臨用襯衣遮傷痕,還跟葉拙寒再三确認過。
葉拙寒說看不到,他才安安心心出門。
這幾日,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般,他倆新婚燕爾,将學來的姿勢都嘗試了一回。
今天葉拙寒一早就有會議,比他走得早,他起床一拉窗簾,陽光刺目,頓時就不想穿襯衣了,不想被黃羽發現了嘩點。
祁臨嘆氣,翻出一塊“出走”自己設計的創可貼,将“标記”貼了起來。貼完不解氣,還給葉拙寒發聲讨信息。
【祁天大聖】:今天穿T恤上班,後面那個疤被看到了。
【祁天大聖】:你的錯你的錯!
【祁天大聖】:小美龍跪地求饒.jpg
葉拙寒沒回,對話框上連“正在輸入”都沒有,看來是正在忙,沒工夫看手機。
祁臨也不糾纏,繼續給粉絲畫福利圖。
黃圖是不可能畫的,他畫了幅他和葉拙寒一起拆盲盒的圖,Q版,可愛得緊。
畫完,祁臨将圖和長頸鹿玩偶一同放進快遞箱裏,親自打包,親自填寫單子,心意都齊了。
黃羽上來拿快遞時問:“不是有三個中獎者嗎?”
祁臨随便解釋了一下,等人走了,才把最後一只長頸鹿從櫃子裏拿出來。
這是“長頸鹿冷冷”的獎品,他奉命拿回家。
這時,葉拙寒終于回信息了。
【.葉】:但你舒服。
祁臨:“………………”
雖然早就習慣葉拙寒在微信上的風格,但這四個字還是燙瞎了他的眼。
舒服是舒服,可為什麽要說出來?
成年人了,不能矜持一點?
祁臨退出微信,決定去微博上洗洗眼睛。
他的粉絲越來越多,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他的評論和私信裏花式表白。
“長頸鹿冷冷”也進化了,表白的句子一天比一天長。
祁臨知道,這是因為他親口對葉拙寒說過,作為設計師,自己需要粉絲的鼓勵。
不過“長頸鹿冷冷”的進化顯然不單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洪水般的新粉中,再不努力,“長頸鹿冷冷”的鐵粉等級就要被超過了。
祁臨想笑。
“長頸鹿冷冷”五分鐘之前說:“哥哥,我這裏是夜晚,繁星明亮,想到了你的繁星系列。今天也喜歡你,星星替我告訴你,愛你鴨!”
祁臨憂傷地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陽,“你看的是哪個半球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