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草莓事故
“這個島!是我先看上!”葉羚峥怒了。
當初得知葉拙寒把婚給結了,他就琢磨着給尚未謀面的臭弟弟二號送個什麽禮物。輕了不行,過于貴重也不好,關鍵是要浪漫,也得實用,比如能開發點兒什麽資源,讓臭弟弟二號坐着收錢。
好不容易看上一座位于南半球的海島,結果沒能競拍下來。據說買主和他是同胞。
回國後他還跟葉雲山吐過槽,說這買主真沒眼力見兒,連他葉老二看中的島都敢搶。
葉雲山當時是什麽反應來着?
葉雲山頂着那張永遠堅毅嚴肅的臉,說:“哦。”
葉羚峥萬萬沒有想到,搶走自己心儀之島的竟然就是葉雲山!
搶完他的島,葉雲山還建議他再看看,其他島也不錯。
葉羚峥能怎麽辦?總不能讓買主把島賣給自己,只得重新物色。
雖然後來也買到一個滿意的,但俗話說家花不如野花香,吃到嘴裏的永遠比不上被別人搶走的甜。葉羚峥一想起那島就耿耿于懷。
“葉雲山!你偷我的島!”葉家一門深沉,只有葉羚峥跳脫得像撿來的,當即就喊起來,“你是不是一早就打我的島的主意?”
葉雲山白他一眼,“我早就打算送小祁一個島。”
風暴中心的祁臨堅強地保持着微笑。
外面不是說葉家三兄弟不睦嗎?
雖然看上去是挺不睦的,老三不理人,老大搶了老二看上的島,老二在父母面前怒斥老大。
但……
這和他想象中的不睦不一樣啊!
“是我告訴你,我要送臭弟弟島!你抄我作業!”葉羚峥不依,“你那全是金銀財寶的腦袋想得出送島這麽浪漫的事?你打聽我看中的島,然後使手段提前買走!”
祁臨默默看向葉拙寒。
你的哥哥們,是怎麽回事?
“哼!”葉雲山突然冷哼一聲,“怪你自己蠢。”
葉羚峥伸手,照着葉雲山的胳膊就是一下,“你!”
“好了!像什麽樣子!”葉海庭終于發話,“都上桌,今天是給小祁慶生!要打架出去打!”
仿佛已經對葉雲山和葉羚峥的矛盾見怪不怪,葉拙寒招呼祁臨落座。
比起莊園和海島這種壕氣的禮物,葉宅的午宴倒是平常許多,葉拙寒全程沒怎麽說話,一會兒往祁臨碗裏丢一個剝好的蝦,一會兒丢一塊剔掉刺的魚。
葉海庭和祁臨聊天,說的幾乎都是工作。
祁臨切實體會到樂庭商業王國締造者的牛逼——葉海庭現在基本上将權都放給葉雲山和葉拙寒,平時只指導一下傳統産業的工作,從未插手樂庭潮流和樂庭娛樂的事務。然而,對于樂庭潮流裏最細微的盲盒項目,葉海庭竟然能和祁臨聊趨勢,聊專業,一些看法甚至讓祁臨有醍醐灌頂之感。
葉羚峥時不時也打一句茬,但更多時間是在與葉雲山争吵。
說争吵不大準确,因為葉雲山話少,全程就是葉羚峥一個人滔滔不絕。
午宴之後,王姝說:“難得回家一趟,都不急着回去吧?”
祁臨本來沒有想過在葉宅久留,但來這一趟,多少改變了他對葉家人的看法。
他本以為,葉拙寒與家人關系冷淡,是因為家裏不太平,但現在看來,也許有葉海庭壯年時疏于關心孩子的原因,也有母親過世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葉拙寒生來孤僻。
而他的到來,好像給葉家帶來了某種細微的改變。
“我不回去。”葉羚峥馬上說:“今天天氣這麽好,我想去後院抓魚,晚上烤着吃。”
葉雲山沒表态。
葉羚峥一肘子甩過去,“你也不準回去。”
葉雲山挑眉,“你管得着?”
“搶了我的島,起碼給我抓一條魚吧。”葉羚峥剛兇完人,此時卻是一副讨好相,“老大,我想吃你烤的魚。”
王姝趕緊說:“雲山,留下來吧。讓小祁也嘗嘗你的手藝。”
這是勸自己也留下來的意思了,祁臨看葉拙寒,見葉拙寒微蹙着眉,似乎有點苦惱。
“拙寒小時候住在這裏嗎?”祁臨客氣地問葉海庭。
“小時候……”葉海庭想了想,“房子重新修過,莊園還是這個莊園。”
葉羚峥搶答:“後院那條河,他還掉下去過。”
葉拙寒一眼刮去。
葉羚峥連忙躲到葉雲山身後,小聲道:“臭弟弟又瞪人了。”
祁臨牽住葉拙寒的手腕,小幅度晃了晃,眼睛明亮得像盛着星星。
葉拙寒問:“你想留下來?”
祁臨說:“我想在你長大的地方待一會兒。”
“啧啧啧!”葉羚峥笑道:“肉麻死我了!”
王姝開心道:“那就都留下來,後院的草莓這幾天可以摘了,你們年輕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午後的日光催人入睡,祁臨站在草坪上展開手臂深呼吸。
他沒想到,葉宅居然有這麽大一個後院,草坪和樹林郁郁蔥蔥,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溪水在陽光下灼灼生輝,像一條銀色的光帶。
葉拙寒将一個籃子挂在他手臂上。
祁臨轉身,“你還真不客氣。”
“是你自己要留下來。”葉拙寒繃着臉,但眼裏有笑意,“去摘草莓。”
“你拿籃子。”
“我不。”
祁臨不是真要葉拙寒拿籃子,就是想逗他。兩人鬥着嘴往前走,小溪那邊傳來葉羚峥的聲音。
“那裏!那裏!哎呀又跑了!你到底會不會抓魚啊!”
祁臨尋聲看去,只見葉雲山和葉羚峥都挽起西裝褲站在小溪裏,葉雲山還穿着襯衣,葉羚峥已經脫得只剩一件背心,右手拎着一個桶,大聲指揮。
葉雲山說:“你上岸去行嗎?魚都被你吓跑了。”
“怪我咯?”葉羚峥偏不上岸,還往葉雲山身上踢了一腳水。
葉雲山當場還擊。
祁臨:“……”
這是抓魚還是玩水?
“他們一直這樣。”葉拙寒說:“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在打架。”
走到草莓園,祁臨從葉拙寒口中将葉家老大和老二的恩怨情仇聽了個七七八八。
葉雲山只大葉羚峥半歲,基本算是同齡人。葉雲山來到葉家時,葉羚峥也才三歲,兩個小孩對上一輩的事情似懂非懂,湊在一起就搶東西、打架,但玩也一定要在一起玩。
長大了些,同父異母的關系讓兩人有了隔閡,但凡是葉雲山的東西,葉羚峥就一定要搶,反過來也一樣。
初中時,葉雲山和葉羚峥念的是同一所學校,但不在同一個班級。
葉雲山獨來獨往,葉羚峥舞出了一大堆好兄弟。
十三四歲的小孩樂于拉幫結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校園裏盛傳葉雲山是私生子,有人為了巴結葉羚峥,故意給葉雲山找事,堵人、偷練習冊、孤立,玩轉了霸淩那一套。
葉雲山從未跟家裏提過,要麽不理,要麽拳頭說話。
直到有一次,葉雲山被十多人圍住,而葉羚峥被通知“看好戲”。
葉羚峥已經很久沒有和葉雲山說過話,趕到現場之後,非但沒有被取悅,反倒大怒,紅着眼喝道:“誰讓你們欺負他?滾!”
這件事并沒有讓兩人冰釋前嫌,仍是針尖對麥芒。可之後在高中,葉雲山幫葉羚峥打了不止一次架。
也就是這幾年各自忙于事業,才沒有那麽多精力和對方争執。
祁臨聽着葉羚峥爽朗的笑聲,深深感到豪門秘辛的不可信。
草莓園不大,清香陣陣,祁臨喜歡吃草莓,卻沒有親自摘過,左看右看下不去手。
不久,葉拙寒摘起幾個飽滿紅潤的,和葉子一起放入籃子。
祁臨看着葉拙寒彎腰的背影,心裏癢癢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葉拙寒回頭,“拍我?”
祁臨迎着陽光笑眯了眼,“采草莓的小男孩。”
葉拙寒神情微動。
祁臨:“嗯?”
葉拙寒:“你是采蘑菇的小男孩。”
祁臨無語,一肩膀撞過去,“不要對壽星開黃腔。”
這一下撞得有點猛,葉拙寒本就沒站穩,重心一歪,向旁邊倒去。
祁臨懵了,旁邊全是草莓,葉拙寒這一摔下去,草莓就完蛋了!
十萬火急,祁臨拼命伸手,将葉拙寒撈了回來。
草莓是被拯救了,但摔倒的趨勢卻無可挽回,兩人一齊跌在土裏,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護着誰,那麽近的距離裏,草莓的香氣裏,葉拙寒就勢吻了上去。
葉雲山将好不容易抓起的一條魚丢進葉羚峥的水桶裏,葉羚峥卻抻長脖子看向草莓園,“他們不是摘草莓去了嗎?”
葉雲山也看過去。
葉羚峥又道:“怎麽摘着摘着就趴在地上了?”
葉雲山默默轉回來,“想吃什麽味道?”
葉羚峥想了想,“傣式青檸檬!”
祁臨被吻得胸口發脹,擡起膝蓋推葉拙寒,陽光融化在眼裏,如一溪清水,“葉拙寒。”
“嗯?”葉拙寒拇指摩挲着他的臉頰,音色慵懶卻又眷戀。
“我背上全是土,鑽進衣服裏了。”祁臨難以自控,幾乎是用撒嬌的語氣對葉拙寒說話。
葉拙寒說:“沒事。拍拍就好了。”
“昨天你嫌我臭。你還推我。”祁臨說:“現在嫌不嫌我全身是土?”
葉拙寒又親了他一下,“不嫌。”
“但我想洗澡。”祁臨輕笑着,“哥哥,帶我去你住過的房間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