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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上樓堵人

“不是葉公好龍的好龍!”蔣越連忙解釋,“是一個日一個天,昊!”

祁臨一聽,更嫌棄了。

昊龍?這爛大街的名字,路上抓十個男的可能五個都叫昊龍。還不如好龍呢,起碼有個性。

蔣越一看祁臨這表情,“不是,我覺得葉昊龍挺好的啊。”

祁臨幹笑,“好在哪裏?”

“你看嗎臨哥?”

“看啊。”

“裏男主角不很多都姓葉嗎?”蔣越說到這個就怄,“姓葉,逼格就高,人就帥。我長得一般,原因就在我姓蔣,不姓葉,注定當不了男主角!”

“停停停!”祁臨連忙打斷,“你這扯到哪裏去了?我姓祁,我不帥嗎?”

蔣越頓了下,“哦。”

祁臨簡直要被這腦子少根筋的同學氣死,相貌平平也能怪到姓上,甩鍋本領一絕。

“唉說回來!”蔣越葉知道自己扯遠了,立即扯回來,“剛才說完了姓,現在說名。昊龍,你不覺得很炸嗎?”

祁臨:“……”

娘诶,哪裏炸了?

“昊,能日天。龍,能飛天!”蔣越說:“夠爺們兒,黑幫電影裏就有很多昊龍!我小姨懷孕了,如果是兒子,我就去建議她,給弟弟取名叫昊龍!”

祁臨深深地捂住臉。

蔣越短短一句話,槽多得他下不去口。

蔣越喋喋不休,“怎麽着都比你剛才說的葉壞龍強。”

祁臨擡頭,“我堅定地投葉壞龍一票。”

蔣越用力皺眉,第一次對他臨哥的審美水平産生了懷疑,“為什麽呢?”

祁臨:“因為酷。”

蔣越一口水噴出來,“哪裏酷了?有個壞字就酷了嗎?”

祁臨完美避開這口水,“難道有個昊字就能日天了?”

蔣越:“……”

他竟找不到反駁他臨哥的理由。

上午的課上到十一點四十分,中午有兩個多小時休息時間。

平時,祁臨一般不會一下課就溜,不是跟老師聊聊,就是繼續畫自己的,等到十二點半再去小南門外覓食。

今天卻第一個竄出教室,後面跟着蔣越。

他要去堵葉昊龍。

“這邊,這邊!那邊樓梯上不去!”蔣越着急地喊。

老教學樓處處是機關,一棟樓靠回廊連着另一棟,有的樓梯能爬到上面的樓層,有的不行,跟個迷宮似的。

祁臨一聽不對,立馬倒轉,跟着蔣越跑。

“葉昊龍在高級班,但不是我們樓上的高級班。”蔣越邊跑邊說:“他那個班只有他一個學生,在3號副樓的頂樓。”

沒工夫思考葉昊龍為什麽一人一班,祁臨開足馬力,生怕去的時候人又溜了。

周末,老教學樓裏人特別多,尤其是中午下課之後,全都擠在樓道裏。祁臨發揮在球場上花式過人的特長,一番騷氣的S形走位,火速趕到蔣越所說的教室,一看,裏面卻沒有人。

“吔?”蔣越跑得氣喘籲籲,“龍呢?飛天了?”

祁臨:“……”

這層樓許多教室都空着,但學生還是有。

“你們找人?”一位年輕的老師走過來。

“您好。”祁臨指了指一旁的教室,“請問葉昊龍同學是在這裏上課嗎?”

老師很驚訝,“你們找葉昊龍?”

祁臨不懂老師為什麽驚訝,葉昊龍難道是個神仙,不能讓凡人找?

“是的。”祁臨面上乖巧,“我們是他同學,找他一起吃午飯。他已經走了?”

聞言,老師更加驚訝,驚訝之餘,又有些高興,“太好了,終于有同學來找他了。”

祁臨微怔,“終于?”

老師露出遺憾的表情,“不過你們來得不巧,他今天請假了。”

這都是什麽事?祁臨差點翻白眼,忍住之後又問:“是今天一天都請假嗎?還是只請半天?”

“嗯……”老師想了想,“應該是全天吧。他請假都是請全天的。”

“好的,謝謝您。”祁臨說。

老師走後,蔣越說:“臨哥,咱不着急。已經找到葉昊龍的老巢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明天再來,不行還有下周!”

工具房沒有窗戶,不開燈的時候,即便外面豔陽高照,裏面也是一團漆黑。

空氣裏彌漫着顏料獨有的味道,葉拙寒躺在木板上,睜着眼,眼珠卻沒動。

畫了一宿的畫,半夜睡着了,閉眼前與睜眼後,除了時間的流逝,世界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聽見外面傳來響動,是汽車開進院子的聲音。

接着,是男聲,老在他耳邊響起的男聲,“拙寒,醒了嗎?我開門了啊。”

是他的二哥,葉羚峥。

葉拙寒從木板上坐起來,沒應聲,更沒去開門。

葉羚峥有鑰匙,不久就自己開了門。

五月初的陽光,在門被打開的一瞬,瀑布一般潑了進來。葉拙寒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軍綠色的長褲,背脊微躬,擡手遮擋光線。

他的頭發被照成淺金色,露在外面的皮膚很白。

見葉羚峥進來,他喉結不經意動了下,因為被打攪而不悅。

“你又睡在這裏,樓上好好的卧室不睡,非要睡工具房。”葉羚峥比此時的陽光還聒噪,被冷冷地看了一眼後才忍住繼續吐槽的沖動,“快去收拾一下,今天要去見醫生。”

葉拙寒站起來,往工具房外走去。

葉羚峥知道他是去洗漱,便沒攔着他,獨自在工具房裏轉悠。

這個工具房是別墅自帶的,很大,有兩層樓高,葉拙寒不常住在家裏,搬到這邊來之後,就把工具房改成了畫室,最初只是在裏面畫畫,現在直接睡在工具房了。

想起這個弟弟,葉羚峥就頭痛。

他們的母親在葉拙寒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葉拙寒性格心理有嚴重問題,不與人交流,像個沒有感情的空架子。

葉氏家大業大,葉海庭沒有閑心關照葉拙寒,但葉羚峥不想放棄自己的親弟弟。

一年前,他再次給葉拙寒找到一位心理專家,對方建議葉拙寒嘗試接觸藝術,葉拙寒選擇了美術。

現在,葉拙寒每周去美院上單人小課,每個月去一次心理診所。

葉氏在岳城太有名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去美院報名前,葉羚峥琢磨給葉拙寒取個假名,做個假身份。

葉拙寒這名字太高冷,新名字應當大衆、接地氣、流行,還得突出男子氣概,這樣說不定葉拙寒能在美院交到朋友。

翻過很多資料,看過不少電影後,葉羚峥想,要不就叫葉昊龍吧?

葉拙寒對叫什麽沒意見,冷淡地點了個頭,算是同意了。

事實上,葉拙寒對什麽都沒意見,葉羚峥從未見過他露出一絲對生活的熱愛。

不管什麽事,對葉拙寒來說,做和不做似乎沒有差別。

比如他找來心理醫生,葉拙寒不排斥。心理醫生建議接觸藝術,葉拙寒也不排斥。

同樣也沒有渴望。

看着一牆莫名其妙、色彩詭異的畫,葉羚峥不禁想,自己這個弟弟能好起來嗎?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一件事,或者一個人,能讓葉拙寒産生一點不一樣的感覺嗎?

葉拙寒用涼水洗臉,水順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他直起身來時,額發已經被沾濕。

“上次定做的衣服我帶來了。”葉羚峥調整心情,提着幾件新衣走進別墅,“你也長得太快了,都比我高了。來挑挑,今天想穿哪一套?”

葉拙寒無所謂。他沒有喜好,所有衣服在他眼中都沒有區別。

比起眼前這些,那件被薄荷冰棍弄髒的,似乎更特別。

因為它上面的色彩,是被人潑上去的,不是在被送到他面前時就已存在。

與心理醫生面談的時間是一個小時,葉羚峥在外面等候。

他并不擔心葉拙寒與心理醫生的交流問題。

以前接觸過葉拙寒的醫生就說過,葉拙寒的表達能力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在常人之上,他只是給自己築了一堵牆,不願意出來。

看過葉拙寒帶來的畫後,醫生難得地露出詫異的神情,“你最近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葉拙寒面無表情,搖頭。

“但你的畫和以前有些微不同之處。”醫生甚至有些興奮,治療葉拙寒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在葉拙寒的畫裏看出異樣,“畫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你的情緒有過波動!”

“是嗎?”葉拙寒蹙了下眉。

有趣的事?情緒波動?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個三次出現在他面前的男生。

莫名其妙道歉,還說要請他吃牛奶餅。

醫生提到的情緒波動,是他因為被打攪,而覺得煩。

男生道歉的時候低下頭,露出後頸,在太陽下白晃晃的,刺眼。

心理醫生有保密的義務,葉羚峥并不知道葉拙寒在裏面說了什麽,“時間還早,想去哪裏?”

葉拙寒坐在副駕,漠然地看着窗外,“送我回去。”

葉羚峥還想争取一下,“陪哥哥吃個飯?”

葉拙寒:“送我回去。”

葉羚峥打彎,“好叭。”

回到家中,葉拙寒放了會兒空,帶上畫具去美院。

畫畫這件事,他并不喜歡,但也沒有其他讓他喜歡的事。

美院小南門外有家餐廳,因為價格高于絕大部分學生的消費水平,所以顧客很少。

他偶爾光顧。

這天到了地方,才發現半個月沒來,餐廳已經因為客人過少而倒閉了。

葉拙寒:“……”

這時,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草!臨哥!是葉昊龍!咱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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