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的模特
祁臨等了半天,不見回複,不知葉拙寒是還在工作,沒有看見,還是已經看到了,卻裝死。
畢竟從以往的幾次經驗看,葉拙寒是個裝死小能手。
祁臨心尖癢得不行,決定上樓看看葉拙寒到底在幹什麽。
冰鎮的紅棗玫瑰茶已經喝完了,他只好現泡一壺,靜悄悄推開主樓書房的門。
葉拙寒十分警覺,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動靜。
可已經遲了,祁臨眼尖,一眼就瞧見桌上那張不同于工作文件的紙。
葉拙寒将紙壓在一個黑色文件夾下。
“你在畫什麽?”祁臨溜進去。
葉拙寒面頰繃了下,神情有些不自在,顯然已經看到“出走小祁”發來的私信。
“哥哥。”祁臨放下茶壺,伸手去轉葉拙寒的靠椅,“不僅叫外面的野男人哥哥,被我發現了還不理我?”
“野男人?”葉拙寒困惑,“那不是……”
“是我。”祁臨在靠椅前蹲下,仰着臉,有些俏皮地望着葉拙寒,笑道:“我就不能是野男人?”
葉拙寒眼神一下子溫柔下來,連剛才那一絲尴尬也收斂了,盯着他看了片刻,問:“怎麽發現的?”
“你中獎的時候。”祁臨說:“我騙你說沒有偷看你手機,其實我偷看了。”
葉拙寒唇角輕輕抖了下,“那麽早?”
祁臨故意用手擋住眉眼。
葉拙寒握住他的手腕,輕而易舉掰開,“騙子。”
“你騙人在先。”祁臨笑着責備道:“你為了騙我,還把性別改成姑娘。”
“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麽?”
“申請賬號的時候,系統自動選擇。”
“真的。”
“你看我信嗎?”
葉拙寒将人拉起來,往自己腿上帶。祁臨卻右手一撐,坐在寬大的桌子上。
葉拙寒:“嗯?”
“我可不敢再在你工作時,往你身上擠了。”辦公桌對着落地窗,所以祁臨背對着夕陽的光,像被勾了一圈金邊,“上次被葉老先生撞見,吓得我都軟了。”
葉拙寒握住他的小腿,“你那時ying-了?”
祁臨:“哈哈哈哈!”
“原來你都知道。”葉拙寒靠進椅背裏,眉心微蹙,然後突然單手遮住臉,“尴尬。”
祁臨正想寬慰兩句,忽然看見葉拙寒的唇角淺淺地勾着。
好啊,這個神仙哥哥,居然在演戲!
“別裝了,我看見你在笑。”祁臨拿腳尖去勾葉拙寒,聲音發懶,“哥哥。”
葉拙寒立即捏住他的腳,溫聲道:“當時怎麽不說?”
祁臨回想。當時為什麽不說?還不是為你考慮,突然說出來難道不尴尬嗎?
這下倒好,惡人先告狀來了!
“我天天給你吹彩虹屁,叫你哥哥。”葉拙寒擺出總裁高高在上的冷酷勁兒,語氣卻十分逗比,“你看着那些評論很開心吼?”
祁臨沒脾氣了,故意說:“是很開心吼!”
葉拙寒劃着靠椅靠近,黑色的眸子融化掉落日的金光,“那就好。”
祁臨一怔,忽然被觸動。
原來他的開心,連這必然存在的尴尬都能化解。
與葉拙寒對視片刻,他胸膛深處麻麻的,全是難以言說的感激。
他的神仙哥哥,真的處處為他着想,為他付出了太多。
“哥哥。”他輕輕喊了聲。
“我不痛。”
葉拙寒眼神驀地變得幽深。
祁臨長吸一口氣,“我不怕想起治療時的痛,也不怕想起父母對我做的事。我怕的,只有……”
他停下來,用熱烈的目光描摹葉拙寒的輪廓,然後伸出雙手,捧住葉拙寒的臉,緩緩地說:“我怕的只有忘記你。”
葉拙寒眼睫極輕微地顫了顫。
“你想将過去以将來的形式還給我,我已經收到了。”祁臨瞳孔漸漸濕潤,像起了潮,“但我很貪心,我既要你還給我的未來,還要拿回我們一起經歷的過去。關于你的,我都要。”
葉拙寒喉結滾動,喃喃道:“祁臨。”
祁臨往眼皮上捂了一下,手心沾上濕意,“我像是談了兩場戀愛,初戀和結婚,都是和你。”
葉拙寒垂眸,牽住祁臨的手,低頭親吻。
“所以你也許真的是個神仙。”澎湃的情緒從胸腔裏爆發,沖向咽喉,祁臨的聲音顯得沙啞哽咽,“哥哥,我太幸運,能夠被你喜歡。”
“幸運的是我。”葉拙寒凝視着他,就像看一顆可以被摘下來的星星,片刻後,重複道:“幸運的是我。”
祁臨俯身,與葉拙寒額頭相抵。
這個親密的姿勢,順理成章演變為親吻。
祁臨被摁在辦公桌上,不知是誰碰掉了那個黑色文件夾。
壓在文件夾下面的紙,也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有東西掉了。”祁臨戰栗着說。
此時,葉拙寒正在親吻他的喉結,将他針織衫下的背心往上撩,而他抓着葉拙寒的頭發。
兩人誰都沒去撿文件夾和紙。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将辦公桌前那一片剔透的落地窗變為黑色的水晶。
長至小腿的針織衫有一個好處——當穿着者躺在桌上時,它便成了床單,讓桌上的重要文件不至于被弄髒。
祁臨起身時還在喘息,見葉拙寒彎下腰,正在撿地上的東西。
這次,他終于看清楚,紙上是一頭還未畫完的小美龍。
祁臨驚吓道:“哥,你居然畫你自己?”
剛幹完活,葉拙寒臉上緋紅未消。
祁臨卻故意理解為羞紅,頓時腰也不酸了,腿也有力了,赤腳跳過去,作勢要搶,“我看看!”
葉拙寒将畫舉高,神情複雜地看着祁臨。
“怎麽?不給看?”祁臨覺得自己不是不可以來個“麒麟纏腰”,騎在葉拙寒腰上搶畫。
葉拙寒妥協了,但強調:“不準笑。”
在看清楚小美龍之前,祁臨不認為這有什麽可笑。
看清楚之後……
祁臨:“哈哈哈哈哈哈你畫的這是什麽啊!”
葉拙寒涼涼地看他,“不是說好不笑嗎?”
“我也不想啊!”祁臨笑出了眼淚,“但是你畫的這是什麽小美龍?明明是小醜龍!”
葉拙寒:“……”
祁臨笑夠了,又将畫拿起來,反複品鑒,“哥。”
“這真是你畫的?”
“不然還是誰畫的?”
“啧,可是不對啊,你以前水平比我高起碼一個level,現在怎麽……”
祁臨沒好意思說,現在怎麽退步成這樣了?
“很多年沒有畫過了。”葉拙寒矜持并且優雅地昂起下巴。
祁臨立即想到夾在冷笑話書籍裏的那張畫。
在畫下那幅“寫生”之後,葉拙寒就再未拿過畫筆。
祁臨心口忽地痛了下。
“本來想畫一個表情包回複你。”葉拙寒說:“還沒畫完你就來了。”
祁臨:“怪我咯?”
葉拙寒:“就怪你。”
“那你想畫什麽表情包?”祁臨拿過筆,打算給小醜龍修改一下,“我幫你畫。”
葉拙寒還是那副矜持得不得了的樣子,“小美龍聽不懂。”
祁臨笑道:“不就是小美龍懵逼嗎?我畫過。”
葉拙寒堅持:“不是懵逼,是聽不懂。”
“懵逼和聽不懂有區別?”
“懵逼是傻,聽不懂是單純。”
祁臨:“……”
可真有你的!
一刻鐘後,一張小醜龍聽不懂畫好了。祁臨沒有重新畫,只是在葉拙寒的畫上做了一些修改。
葉拙寒不滿意,“有點醜。”
祁臨氣笑了,“是你基礎沒打好,我已經盡力了!”
葉拙寒不情不願地将畫導入手機,想做成表情包,可手機裏沒有作圖的軟件。
“我來吧。”祁臨邊說就邊把表情包做好了。
他本想直接發給葉拙寒,卻一時腦子短路,私信發成了帶圖微博,反應過來時,微博已經發送成功。
@出走小祁:小醜龍聽不懂.jpg
祁臨:“我靠!”
葉拙寒:“……為什麽是小醜龍?”
“我發錯微博了!”而你還在糾結小美龍小醜龍?
葉拙寒将圖片保存下來,仍舊皺着眉,“我很醜嗎?”
祁臨:“……”
您怎麽有臉問這種問題呢?
祁臨正在為發錯微博着急,猶豫要不要馬上删掉,葉拙寒卻在一旁魔音貫耳。
“我很醜嗎?”
“你最美!”祁臨怒道。
葉拙寒高冷地“嗯”了聲。
此時正是晚間微博最熱鬧的時候,小醜龍一經發出,就收獲了大量轉評贊。
“我看到了什麽?小醜龍?是我們小美龍的CP嗎?”
“小美龍的CP是麒麟,國家蓋章的哈!”
“我們臨臨為什麽要發小醜龍?我竟然沒看懂,不一直都是小美龍麽?”
“你們傻不傻呀?這一看就是臨臨故意畫出來氣總裁的!”
“對對對!年輕人需要激情,打是親罵是愛,XX為了下一代!”
“我也看出來了!這是公開調情!小醜龍這三個字你品,你仔細品!是不是和小笨蛋一樣,親密得流膿!”
“……你是想說流蜜吧?流膿duck不必!”
“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又他媽公開發糖了!我的臨臨太懂了!期末考試已經榨幹了我,感謝正主喂我糖吃,我覺得這次我可以考系第一!”
祁臨眼睜睜看着葉羚峥雖然遲到,但沒有缺席,後發制人,迅速沖上熱評第一。
@羚羊坐在摩托上:啧啧啧,這畫不是臨臨畫的吧?我覺得是總裁臭弟弟畫的,臨臨臭弟弟幫他修改了一下。
祁臨:“……”
知弟莫若兄?
CP粉們熱情頓時被點燃,祁臨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他們的開心。
于是……自己也有點開心。
“總裁也太可愛了叭!我以前是臨臨唯粉,現在被總裁圈粉了!原來總裁也會畫畫嗎?雖然醜醜的,但醜得可愛鴨!臨臨還給他改,改了還發在微博上,暗戳戳秀恩愛!談過戀愛的都懂,真是憋不住了,才會這樣秀!這他媽是什麽神仙愛情!”
“單身狗受到了十萬伏特暴擊。可是單身狗還是要嗑。單身狗無所畏懼!”
“講真,臨臨其實挺久沒有發總裁相關了吧?最近發的全是工作宣傳。臨臨要勞逸結合啊!”
“繁星系列夏季新款上市了嘛,我祁忙。”
“咦,說到這個,本CP粉有些傷心呢!上次‘出走’和‘回溯’合作,‘回溯’那會場太簡陋了,我還以為這次繁星系列發布,樂庭會給臨臨搞個氣派的發布會呢!結果臨臨只是在網上營了一下業。”
“這就要敲打一下總裁了!”
“敲打總裁+10086”
“幹什麽呀!繁星系列是和樂庭其他盲盒系列一起發布的,總不可能搞特殊吧?”
“那弱弱問一下,可以期待下次嗎?”
“下次就是小美龍系列推出時嗎?我突然狼血沸騰!總裁大人,您再不給臨臨搞個豪華會場,就真的要成小醜龍了!”
@羚羊坐在摩托上:讓我來康康這小醜龍弟弟!
葉拙寒也在看評論,“能把葉羚峥拉黑嗎?”
祁臨唇角抽了下,“不好吧……”
葉拙寒:“哼。”
木已成舟,發出的表情包删是不能删了,而小美龍系列距離推出還有一段時間,祁臨暫時懶得考慮如何宣傳——他連隐藏款都還未敲定。
葉拙寒如今拙劣的畫技讓他想到那幅“寫生”,畫上的人和他八分相似,不相似的兩分,是時間的痕跡。
這幅畫畫下的是遺憾,他在葉拙寒十七歲生日時向葉拙寒承諾,将在一年後送上一份特殊的成年禮物。
但他沒能做到。
畫紙已經泛黃,好在他回來了,并知曉一切。
“哥。”他突然開口,“其實這次來首都,我帶來了一樣東西。”
葉拙寒還在刷評論,聞聲擡眼,“嗯?”
“你等我一下。”祁臨離開書房,回到卧室,從行李箱裏拿出放在最下面的畫。
他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向書房走去。
看到畫的一刻,葉拙寒眼中掠過一絲驚色,“你……”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上它,但就是想這麽做。”祁臨說:“現在,我突然明白将它帶來的意義。”
葉拙寒抿着唇角。
“哥,你這根本不是寫生,因為你沒有模特。”祁臨一邊說,一邊雙手扯住背心下擺,撩起,脫下,接着是褲子。
葉拙寒視線灼熱,像燃着火。
祁臨褪下最後一片布料,“你的模特來了。”
作者有話說:
小美龍着急,畫出一個臭麒麟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