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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P09 噩夢

“喂?!你幹什麽去了怎麽才接我電話!”栗冬的聲音像響雷一樣在席音耳邊炸開,震得他鼓膜嗡嗡作響。

席音把手機拿遠了些,讓聽力稍作恢複才開口:“剛才手機不在身邊,沒聽到。”

“不在身邊?!”栗冬又炸了一句:“你不在家?跑哪兒去了??”

“在家,只是不在房間。”席音走到窗戶邊一把将窗簾拉開,彎身坐在了臺子上。

栗冬聽見他拉窗簾的聲音倒不再懷疑什麽,只是有些奇怪:“這大清早的我還擔心把你吵起來挨罵,沒想到你今天這麽勤快。”

“杜念來了。”席音說完聽見對面立時安靜下來,頓了一下又道:“他現在還在我家,因為傷勢較重所以暫時走不了。”

“呀。”栗冬似乎是用手指敲了敲固體表面,只聽他那邊傳來“咚咚”的聲音。

席音看向窗外,視線卻幾乎被樹葉擋住了,讓人十分憋悶。

“說吧,打電話什麽事。”席音深吸了一口氣問。

栗冬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剛看了今早的新聞,昨晚你倆遇襲那事被報道出來了,說是有一名匪徒在混戰中被警察擊斃,可我記得你昨天告訴我開槍打死人的是你吧?”

“你确定麽?!”席音一下子從窗臺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床頭拿起遙控器将自己房間的電視打開。

屏幕亮起,出現的畫面剛好是辛阜本地新聞臺,襲擊的事已經播報完畢,但因為事件頗為重大所以還在節目底端的滾動條中循環播放着。

“……昨日夜裏十點……遭遇襲擊……某警察于混戰中擊斃一名匪徒,另有多名匪徒受傷……”

席音默念出自己最在意的內容,沒拿電話的那只手慢慢握緊。

“看起來他幫你頂了。”栗冬啧了兩聲:“雖說正當防衛不會被問罪,但打死了人多少也要折騰一番,杜念這個行為讓人看不透啊。”

“看不透?”席音其實壓根沒仔細聽栗冬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接話。

“你不覺得很奇怪麽?他一邊因為最近的幾起命案對你窮追不舍,另一邊又替你把明确的殺人之過背了過去,他到底怎麽想的?”栗冬的語氣充滿疑惑。

席音又走回窗邊站着,頭開始隐隐地疼。

杜念到底在想什麽,他從來都不清楚。

以前不清楚的時候還會覺得有神秘感,但是現在,只剩下疲憊和怨怼。

但凡杜念能夠對他坦誠一些,把知道的情況講出來一些,不要讓他像個白癡一樣被蒙在鼓裏,那這近三年的時間他也不至于過得這麽艱難……

“小六?你沒事吧?”栗冬半天沒聽到席音說話不由問道。

“沒事。”席音回答時聲音聽不出異常。

他略微停頓一下,繼續說道:“冬子,有件事需要盡快确認。今天杜念告訴我吳叔生前打給我的那通電話有錄音,可我記得當時我們趕過去之後檢查過他的手機,沒發現有類似功能。”

“錄音?”栗冬沉吟了片刻,“你确定真有錄音的存在?不會是杜念故意詐你吧。”

“有這種可能,但以我對杜念的了解他不會憑空說出這種話。”

“我知道了。這事交給我吧,我去想辦法确認。”栗冬冷靜地說,似乎并不着急。

席音聽他的反應也稍稍松了口氣,等了幾秒又叮囑道:“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險就立刻放棄,以自身安全為最優先考慮。”

“放心吧,這點事情我還搞得定。”栗冬胸有成竹地說。

席音點了點頭,想起他看不見便又嗯了一聲。

“沒別的事的話就先挂了,我抓緊去打聽。”栗冬的話音有些遠,應該是準備挂斷,但還不等席音說好他卻又把話筒拉了回來:“對了小六,杜念住在你家沒問題吧?”

席音輕輕蹙眉:“他都半殘了,我一只手就能廢了他,能有什麽問題。”

“不是說這個,我是問你,對他,情緒上還穩定麽?”栗冬減緩了語速問。

許是周圍環境太安靜的緣故,席音在他說完後都能聽見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聲。

很吵。

席音心裏有些煩躁,拿着手機在原地轉了兩圈都沒想好怎麽開口。

栗冬這時卻先他一步說:“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你知道什麽……”席音聲音很輕,像在喃喃自語。

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事情,當然更不希望被別人看出來。

栗冬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吧”就挂了電話。

頭痛的感覺愈發強烈起來。

好像上火了一樣,太陽xue那裏突突直跳。

估計是因為昨晚沒睡好。杜念早上來的那會兒,席音其實才剛睡着沒多久。

一閉上眼睛,他眼前就會浮現出之前子彈打進那人額頭時的畫面:瞬間變得錯愕的眼神和來不及收回的嘴角、定格的動作、下一秒生命之光即從眼中急遽褪去……

真實的噩夢,讓人無論是醒是睡都無法逃避。

雙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只要想到這個畫面就會産生各種不适,像是已經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

殺人,真的是很可怕的經歷。

席音現在還想象不出這種經歷多了會對一個人造成怎樣的影響。

或許是毀滅性的……

他不禁扶着牆慢慢坐到了地上。

內心的恐懼幾乎要将整個人從頭到腳淹沒……

席音下意識地用雙手死死攥住上衣領口,四肢蜷縮在一起,大口地喘着氣,喉嚨裏還時不時發出一種類似于抽噎的聲音,就像哮喘發作一樣。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漸漸地,他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只是整張臉都已變得慘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滿整個額頭。

席音身子一歪筋疲力竭地倒在地毯上,膝蓋還抱在胸前,兩臂都有些僵硬,身體卻仍在間歇性地痙攣。

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過來的。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我為什麽對wuli音音這麽殘忍。。。。。。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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