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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P45 中槍

“冬子,幫我個忙。”

中途在杜念停車加油的時候,席樂小聲對同樣站在旁邊等候的栗冬說道。

栗冬心想肯定沒好事,但還是壓低聲問:“你想幹嘛?”

“等會兒杜念過來,幫我拖住他,我要一個人開車走。”席樂目視前方,眼神中有股肅殺之意。

栗冬:“你瘋了?!先前不停跟我說路上危險的是誰啊?!”

“我沒瘋。但我要是再這麽跟他待下去,就不一定了。”席樂的眼睛定定對上栗冬震驚的臉,“你就再幫我一次吧,即便你不幫,我也要走。”

“小六,咱先別沖動行不行?”栗冬的口氣軟了下來,思索幾秒後道:“我知道你心裏憋着火,他們做事的确太不厚道,我聽着都生氣,但你此時此刻跟他們較勁兒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聽我的,咱先把手稿這事解決了,回頭等情況穩定下來,你想離家出走、想玩失蹤、玩神隐我都幫你成嗎?”

席樂看看栗冬神情有些動容,但還是堅持:“我已經決定了,你別再勸我了。就說幫不幫。”

“你啊……”栗冬無奈地長嘆一聲。

倆人又默默對視了一會兒,終于栗冬咬了咬牙:“要不這樣,我幫你,咱倆一起走,把他甩了!”

席樂:“不行。”

栗冬:“……哎我說你找人幫忙能不能态度好一點?!”

“……別貧了,”席樂看了眼車的方向,杜念已經加好油了,正在招手讓他們過去,“冬子,杜念追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們兩個一起走那估計開不出多遠就會被他趕上,你得留下來拖着他。”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把你一個人放出去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現在那些人眼睛都盯在席音身上,應該沒人知道我們要去伊洛卡取真跡的事,不會有危險。”席樂說着給杜念遠遠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要去超市買點東西。

杜念見狀就朝他們走了過來,栗冬語速極快地問:“你怎麽知道東西在伊洛卡?沒聽他提過啊。還有,就算你自己真能一個人到了伊洛卡,你又怎麽知道手稿存放的具體位置?不能漫無目的瞎找吧?”

席樂也快速回道:“不用他說,我已經大概猜到東西在哪兒了。具體的以後再說。就趁現在把他引開。”

“……我他媽真是被你拉着上了無數次賊船。”栗冬恨恨地小聲罵了句,然而當杜念走到跟前時他已換上一副笑臉,“念哥,買點零食和飲料什麽的吧,不然路上太清淡了。”

“可以啊。”杜念看着席樂,“想吃什麽,一起進去挑吧。”

“你們去吧,我沒胃口,鑰匙給我我先回車裏了。”席樂一臉意興闌珊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是對杜念十分抵觸。

杜念頗為無奈,不過想想席樂的這種态度也屬正常,小孩兒被瞞了一次又一次,現在鬧鬧脾氣無可厚非。

其實要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話,杜念這會兒肯定已經開始死皮賴臉地親親抱抱求原諒了。

可如今有栗冬在場,杜念多少都得顧及下影響,想了想道:“那我跟你回去,讓栗冬去買吧。”

“你要回去我就不回去了。”席樂兩手插兜,極不待見地瞧着他。

聽他把話已經說得如此直白,杜念覺得自己此時再強求也沒什麽意思,心說不如就讓他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指不定過陣子就能想通了。

于是,杜念把車鑰匙給席樂扔了過去,席樂一把接住調頭就走,杜念望着他的背影苦笑,像跟栗冬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哄不好了。”

栗冬背對他翻了個白眼,“就沒看出你們有要哄的誠意。”

“他這麽覺着的?”杜念回頭問。

“不知道,反正我這麽覺得。”栗冬說完就進了超市,那種誓要跟席樂穿一條褲子的樣子倒把杜念給看笑了。

要不是知道栗冬小時候曾經為了追一小姑娘攔截加圍堵、最後讓人家家長都告到了市長辦公廳去的“光榮事跡”,杜念想自己肯定會吃他跟席樂的醋。

然而人倆只單純是好哥們兒,他就無話可說。

笑了笑,杜念又看了眼車的方向,見席樂已經坐進去了,他便也轉身走進超市裏面。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席樂的時候席樂其實也在看着他。

直到确認他完全進去了,席樂迅速發動了車,熟練地倒車移位後一踩油門車子就喧嚣着跑遠了。

雖然還沒有考駕照,但開車這項技能席樂卻是從十三、四歲的時候就掌握了的,開起來得心應手。

他記得當初去伊洛卡那一路上并沒有人工的檢查站,收費口都是自動的,所以也不怕查。

至于鐘叔藏手稿的地點,憑席樂對他的了解,應該就在席家那棟老別墅裏。

席捉雲留在外牆上的密碼,除了席音跟自己之外,鐘叔、杜叔、還有吳叔都能推得出來。但是上回他們進去的時候也看到了,別墅裏面空無一物,別說藏東西,連片影子也藏不下,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喪失了探索的欲望。

但這說不定正是席捉雲和鐘叔想要的。

身為房屋的設計者,就席捉雲那個尿性,不給你挖出幾條地道幾個暗門來他都不痛快,那房子怎麽可能像看上去那麽一目了然。

席樂想一定還有他沒發現的線索。上次趕得急,好多地方沒工夫細看,這次得細細地找,但他依然沒有太多時間,必須要趕在杜念追過來之前把東西拿到手并且離開。

他不想再處處受人牽制、被人“保護”了。

想到這裏席樂不由又加重了右腳施加在油門上的力度,儀表盤穩穩地順時針偏轉一個角度,車身仿佛在公路上漂浮。

席樂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路上,為了不讓自己悲催地挂在交通事故當中。

也因此,他沒能注意到就在距他一二百米之後,有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始終跟着他,不遠不近。

而事實上,這輛車從他們剛剛離開辛阜的時候就在了。

***

席樂記憶力很好,跑過兩次的路他很輕松地就找了過來。

把車停在離席家有兩個街口的位置,下車後看了眼被自己關成靜音模式的手機,已經攢了一串未接來電,然而他僅僅是看了看就又放回口袋裏。

也有你着急的時候,席樂心想。

他走到老房子門口,一回生二回熟地學杜念的樣子把手伸到門把下面摸出密碼盤,密碼還是先前的那個沒有變,房門應聲而開,席樂先往裏看了兩眼才謹慎地邁步進去。

依舊是空無一物。

想一想,仔細想一想……假如是自己那位思想天馬行空的親爹在這裏,他會把藏東西的地方選在哪兒?這個地方不光讓席捉雲感到滿意,也讓鐘叔覺得放心,對于保存的安全性十分有把握,會是哪裏呢……

牆壁裏面?或是地板下面?不對,這些地方雖然看似隐蔽,但其實很容易想到。而且如果有人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把整棟房子都給破壞了,手稿只怕也保不住。

可是應當也不會在房子的外面。天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這裏,如果想在屋外動手腳的話,無論白天黑夜都難保不被人發現。

那還剩下哪裏?

手稿那麽脆弱的東西,水火皆可侵,還容易被折疊壓皺,憑席家手段的穩妥外面一定是會加防護層的,而這個防護層就算再輕薄也需要占據一定空間,必須得足夠堅韌才行。

這樣的一個東西,究竟放在那裏最為合适呢?

席樂踱着步,在屋子裏面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位于房間內側的大門把手上。

上次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席捉雲給這棟房子所選用的門的材質都是純金屬的,現代感極強,也極為厚重,手推上去不用點力都推不開。

然而說實話,這種金屬質感的門跟這整座別墅的風格并不是很搭,看上去有點微妙的違和,倒也無傷大雅,他就只當是自己老爹在年輕時審美走偏了一次,而且想到金屬門方便在裏面內部設置機關,估計也是出于這個原因才都弄成這樣,所以當時并未深究。

不過現在,席樂開始覺得是自己想簡單了。

審美可以跑偏,但有些東西卻是根深蒂固的,打從出生就刻在骨子裏,沒那麽容易更改。

而對于席捉雲來說,這種根深蒂固的東西就是——豪。

無論是席家現在在辛阜的那棟城堡似的別墅、還是後面那個精致到誇張的“小”花園、亦或是家中每一個擺件、桌椅板凳、甚至瓷磚地板,全都價值不菲,因為席捉雲就是喜歡這種“一眼望去全都很貴”的感覺。

當然,席樂對該趣味向來不置可否,他只是忽然覺得那個鍍金的門把手此時顯得尤為紮眼。

鍍金?Excuse me?!弄個純金的放在這兒才是席捉雲的風格。

雖然就是有點土……

席樂默默腹诽了兩句,走過去又握住門把手上下按了按,确認了這種手感肯定不是純金的,不過仿得還不錯,質量相差不大。

他蹲下身去仔細觀察着把手下方,乍看上去沒什麽異常,但細細看一會兒就能覺出些端倪——這道金屬門上有許多細小的紋路,但是就在把手正下方,卻有塊兒嬰兒手掌大小的方形區域,其中的部分紋路跟周圍邊緣處的紋路對應不上,就像打了塊補丁在那裏一樣。

“也不嫌麻煩……”席樂對這一發現有點無語,手指在這方形區域上按了按,感覺有所松動,他便按住後再往旁邊輕輕一滑,竟然就這麽滑開了,露出底下一個小小的齒輪狀機關,不過現在是處于關閉狀态,否則極有可能把手指給絞斷。

席樂已經大致想明白了這裏頭的原理,恐怕外面開門的密碼鎖和裏面的齒輪是相連的,只有通過正确的密碼打開門,這裏的機關才會失效,從而能讓人完好無損地取出門裏的東西。

他又伸手去探機關裏面,修長的手指十分靈活地繞過齒輪向內摸索,很快就摸到一個類似于開關的凸起,席樂輕輕按了一下,只聽“咔噠”一聲,門內仿佛有個彈簧把什麽東西給彈了起來,指頭邊上的齒輪也朝裏縮了回去,露出一個角度略微傾瀉的槽口,緊接着就有一個拇指粗細的管子從槽口探出頭來。

席樂:“哎呦我去……”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細管,發現這管子是全密封的,認不太出來究竟是什麽材質,但肯定很嚴實就對了。

席樂想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麽那份第九交響曲的手稿真跡就被一圈圈地卷成了一個細長條封在這裏面。

真是夠費勁的。

心底湧上些不屑和嫌棄的情緒,但随即席樂便晃了晃腦袋,像是為了把這些想法趕出去,他覺得這樣不太禮貌,畢竟做這些事的人是他親爹。

“算了,目标完成,撤退。”席樂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估計杜念他們也快到了,他不想被抓住,于是不敢再耽擱下去,将這珍貴的管子塞進懷裏藏好後就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是先找個地方住下,還是開車連夜返回辛阜呢……”

席樂一邊在心裏默默念叨一邊往停車的地方走,而就當他剛走過第一個街角時,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爆破聲,他心髒瞬間一緊,然而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已經在頃刻間鑽進了他的肩膀裏。

是子彈!

嘭——嘭——又是連着兩聲沉悶的響動。

席樂猝不及防後腰那裏又中一發,但另一發也許是黑暗中對方瞄準失誤,打偏了,炸在他腳邊。

從身體上中槍的兩處傳來某種奇怪的溫熱感,席樂心裏是震驚的,然而萬幸的是他此時此刻并沒有被打懵,頭腦還很清醒,意識到自己當下的狀況後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傷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要疼,他便拼命地用盡全身力氣往之前杜念領他去過的“基地”跑去。

那裏形勢複雜,不容易被發現,一定要先找個地方藏起來,說不定還能躲過去。

席樂如今只能抱着這唯一的念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勤快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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