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郁悶的天子 (1)
原以為有楚思這樣的人, 人界應該會比以前有趣的多才是。可是酆都天子轉了一圈,什麽有趣的事情都沒有發現, 人界還和多年前一樣無聊。人界的人也和多年前一樣愚昧,與以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
百無聊賴的翻了個白眼, 酆都天子已經不想待在這裏了, 他要想辦法将自己的成道期化身救出來。有了成道期的化身,他才能去找楚思他們的麻煩。
剛準備走, 忽然他發現了什麽。
此時他正站在一條熱鬧的街道旁,這裏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不遠處是一座神廟。此刻正有不少普通凡人在往神廟走去, 這座神廟的香火不錯。
他之所以會停下,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這座神廟。
挑了挑眉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他擡腿走進了神廟,從各色凡人身邊經過,來到了神廟的大殿之上。
剛才外面, 神廟的匾額上寫着神女廟。這廟裏也只供奉着一位神仙,酆都天子站在大殿之上, 感興趣的看着那座由白玉雕刻而成的等身神像。那神仙晶瑩剔透,雕刻的栩栩如生,是個他很熟悉的人。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害他失了兩個化身的楚思。
奇怪, 酆都天子這樣想着。人界修士修道, 是不需要吃人間香火供奉的, 這裏怎麽會有那個小鬼的神廟?還神女廟?
楚思循着那條因果線,一路來到了凡人城市,又一路來到了這個國家的都城。
失去記憶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人。滿大街都是人,滿大街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滿大街都是各種味道。
她本來是想看看線的那一頭到底是什麽,結果來到了這裏,被街邊的各種小吃香味一熏,立馬就把什麽線什麽人忘的一幹二淨。站在一個油爆小酥肉的攤子前走不動路了,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這麽香?
攤主也是個眼尖的人,瞧見一個漂亮姑娘站在攤子前盯着看,立刻就招呼道:“姑娘,要不要吃點小酥肉?”
楚思點頭:“嗯嗯。”
“好嘞,您請坐。”攤主招呼楚思坐下,道:“馬上就給您上肉。”
楚思坐在街邊上,盯着攤主盛肉。攤主給她盛了一小碗,問道:“姑娘吃多少?這麽多夠嗎?”
楚思猛搖頭,“再多點!”
“好嘞!”
等肉上到桌子上來的時候,碗裏的肉已經堆的好像一座小山了。
酆都天子覺得有趣,在神廟裏待了一會兒,之後便出來了。他雖然想找楚思的麻煩,但也知道這個東西和楚思沒什麽關系。毀掉這個神廟對楚思而言沒有任何壞處,他也不是這麽無聊的人。
他瞧了一眼那白玉神像,有些好笑的小聲道:“這麽多人拜你,你是不是真的靈驗?如果你靈驗,就立刻出現在本座面前吧。”
說完之後他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笑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神廟。
然後一擡眼,他就看見了神廟之前的一個小攤子上,楚思正坐着吃東西。
“……”
不是吧?饒是酆都天子法力高強,也不免懷疑自己看錯了。他又轉頭看了一眼神廟,心說真的這麽靈驗?
楚思正大口的吃着,這種小酥肉論味道也許比不上古寬精心烹制的菜肴。但是勝在香氣濃郁,口味重,剛出鍋吃起來特別香。
楚思吃的頭也不擡,根本沒感覺到一個人坐在她對面。
她以一個旁人無可企及的速度吃完了一大碗小酥肉,并不覺得多麽飽。雖然她忘記了修煉,但是她的修為并不會因為她忘記了而不存在。元嬰期修士的身體,別說是一碗肉了,就算是吃下一個大象,也能很快消化,并不會太有感覺。
但是吃過了美食的那種滿足感是不會少的,她心滿意足的将碗放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擡眼望去,這條街上還有很多散發着香氣的東西,她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吃。這裏真好,她喜歡這裏。
“哎。”她對面的人道:“你是不是在故意忽略本座?”
楚思擡起頭來茫然的看着酆都天子,這個人是誰?從來沒見過。
沒見過的人她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吃東西。楚思不理他,站起來就要走。
酆都天子哪裏被人這樣無視過?他一伸手按住了楚思的肩膀,将她按在凳子上。
楚思使勁的掙紮想站起來,幾次都沒有成功,于是便不悅的瞪着酆都天子。酆都天子與她對視了一會兒,道:“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楚思依舊瞪着他,說實話酆都天子心裏還真有點惴惴不安。他現在只是個化神的修為,若是碰到了冬易等人,他可沒有好果子吃。
就在剛才他剛見到楚思的時候,就懷疑冬易虞珏等人是不是在她身邊,還特意探查了一番。結果發現這裏只有楚思,于是他這才放心的來找楚思。
本以為楚思見到他,會害怕會驚恐不已。結果楚思吃的非常認真,從頭到尾都沒發現他,還得他出言提醒。
提醒完了楚思還不理他,更不要說害怕驚恐了。這又讓他冒出了個想法,此人如此有恃無恐,莫非是因為冬易等人就在周圍,所以她才不怕的?
想到這裏他再次放出神識探查四周,還是一無所獲。他忍不住道:“你都不怕我的嗎?”
楚思茫然的看着他,問道:“你是誰?”
“???”酆都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變換容貌吧?
“你不記得我?”酆都天子瞧她不是撒謊的樣子,于是便眯着眼睛仔細瞧她。瞧了半晌,他瞧出了點什麽,“你這是……喝了孟婆湯?”
“什麽湯?”滿腦子美食的楚思敏銳的抓住了重點,“好喝嗎?”
“哦……”
酆都天子仰起頭來,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你怎麽回事兒?沒事喝什麽孟婆湯?還是說不是你自願喝的?”
說完他好笑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本座糊塗了,你什麽都忘了,又怎麽能回答本座呢?”
“啧,難辦難辦。”酆都天子看着楚思傻呆呆的樣子,感覺十分的苦惱。
他來人界就是因為楚思,好容易逮住了這麽好的機會可以報複楚思,折磨楚思。可是她卻喝了孟婆湯把一切都忘的一幹二淨,這種感覺特別不好。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被渣男傷害了的女人,好容易找到了一個愛她的男人,自己也事業有成走出了當初的低谷。帶着錢與男人找到了渣男,就想看渣男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樣子。結果渣男把她忘的一幹二淨,根本想不起來她是哪位。
這就很郁悶了,楚思将他完全忘記了,這樣他報複起來還有什麽快感?
酆都天子面對着什麽都不記得的楚思,生了一肚子的悶氣。
這也太氣人了,別說是他在陰間的好多萬年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氣。就說他當初還沒在陰間,尚在人界的時候,也沒有人這麽氣過他呀。
酆都天子氣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就這樣一手按着楚思的肩膀,一手緊緊捏拳,很兇狠的瞪着楚思。
楚思對他目光中的兇狠全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左邊的馄饨攤子,與右邊的燒餅攤子上。可這個奇怪的人按着她,她根本就動不了,更不能去吃東西。
正急的不行的時候,旁邊有人注意到了她,對身邊的人道:“你看她,看那個女子。”
“怎麽了?”
“她像不像神女廟的神女娘娘?”
“咦?你別說,還真挺像的。”
不一會兒楚思周圍就聚集了不少人,他們圍着楚思,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研究了一會兒,終于确定,這個人就是神女娘娘。
“天啊,神女娘娘下凡了!”
嘩啦啦,周圍的人跪了一地。一個個激動的圍着楚思納頭便拜,求楚思保佑平安,求楚思讓他們發財,求楚思賜他們一個兒子……
楚思本來就着急的很,突然被這麽多人圍着。倒是不覺得這麽多人跪自己有多麽不自在,只是他們在身邊吵的厲害,她很讨厭這種感覺。
想要站起來,那個奇怪的人還按着她的肩膀。她掙紮了一會兒,根本掙紮不動。楚思怒了,抓着酆都天子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酆都天子睫毛都沒動一下,任憑她咬。
楚思咬了一會兒,什麽都沒咬下來。松開嘴的時候,酆都天子的手上連個牙印都沒留下來。
這具化身是他用陰間的萬年玄陰鐵煉制而成,沒有別的,就是堅硬。
楚思咬不動他,自己也動不了,身邊還有那麽多人在吵。她沒有崩潰,只是發火道:“你們別吵了!”
神女娘娘發話了,衆人瞬間不敢說話,一個個戰戰兢兢的看着她。
楚思看着他們,忽然靈機一動,指着馄饨攤子道:“我要那個。”
馄饨攤主一驚,随後大喜,神女娘娘要吃我的馄饨,我要發了!
他立刻給楚思盛了一碗馄饨,各種料下的非常足,恭恭敬敬的将碗放到了楚思面前。楚思一看不需要自己動,好吃的自然會送到面前來,她立刻就不難受了,又指着燒餅攤子道:“那個我也要!”
燒餅攤主激動的差點沒昏過去,連忙挑了幾個烤的造型最優美的給楚思送過去了。
楚思美的不行,捧着燒餅就要一口咬下去。
“啪!”
酆都天子伸手給她将燒餅拍到了地上,本座如此煩惱,你竟然敢吃東西?
楚思還維持這個那個吃燒餅的動作,可是手上已經空了,香噴噴的燒餅掉在地上,沾染了地上的污垢。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侵襲了她,自從失憶以來,還從沒有人給她受過這麽大的委屈。楚思嘴巴一咧,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哇啊啊啊嗚嗚嗚……”
楚思這一哭,哭的毫不掩飾,哭的痛快無比,前後兩條街都能聽見她響亮的哭聲。酆都天子傻了,那些凡人也傻了,神女娘娘怎麽當街哭了起來?神仙也會哭嗎?
酆都天子驚訝的看着楚思,瞧着楚思哭的眼淚橫流。漸漸的興奮爬在他的臉上,他想到了折磨楚思好辦法了。失憶了又怎麽樣?失憶了本座也不會放過你。
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型,酆都天子擡起頭來,發出了個痛快的笑聲,“哈哈哈哈……”
整條街一片安靜,只有楚思的哭聲與酆都天子的笑聲格外的清晰。
笑完之後酆都天子抓着楚思,拔地而起,飛到了天上離開了這裏。
跪在地上的凡人都傻了,會飛的,真的是神仙啊,神女娘娘是真的下凡了啊。真不愧是讓皇上一夜之間弄大了十個妃嫔肚子的神女娘娘,就是不同凡響。
衆人驚嘆完畢之後又不免疑惑,剛才神女娘娘哭什麽?那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又是誰?
人與動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想象力。他們很快就發揮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那個兇神惡煞男是個壞人,不然他為什麽要打飛神女的燒餅?
神女娘娘打不過他,被他抓住了,所以神女娘娘才會哭。
想到這裏衆人不免将目光投像神女廟,這神女娘娘都被抓了,以後再拜她,還會靈驗嗎?
楚思被酆都天子抓到了一個地方,酆都天子邪惡的看着她道:“你不是喜歡吃嗎?我這就把你的嘴巴封起來,讓你再也不能開口,沒法吃東西。”
他對着楚思的嘴巴指了一下,楚思的嘴巴就閉合起來,她發現自己張不開嘴了,也說不出話了。
“哈哈哈哈……”酆都天子瞧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開心的皺紋都快笑出來了。
“你等着,本座這就去抓幾個廚子當着你的面做飯,再抓幾個人當着你的面吃東西。那麽多的美食就在你面前,可能看能聞卻不能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別人當着你的面一點一點的将美食吃完……”
他這個方法是有點幼稚,但是對付此時的楚思是非常有效的。
說幹就幹,他真的抓了十個廚子過來,又抓了十個胃口非常好的人過來。讓廚子當着楚思的面開始做美食,然後再讓那十個人不停的吃。
說不出話來,人被酆都天子按在椅子上不能動。眼看着那麽多香噴噴的東西被別人吃了,她心如刀絞,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哭的傷心無比,整個人都抽抽了。
酆都天子看的非常滿意,感覺自己好久都沒有這麽痛快過了。
一連這樣迫害了楚思三天,三天後楚思已經習慣了。人就是這樣,雖然美食很誘人,但是能忍住不吃,也就沒什麽了。
楚思面無表情心如止水的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她沒感覺了,酆都天子就不幹了。毀了本座兩個化身,豈是折磨三天就能結束的?他還想用同樣的辦法折磨楚思,奈何他也不知道楚思別的興趣愛好。
想來想去,他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這世上最恨楚思的人絕不是自己,他因為為人比較高尚,而且脫離了低級趣味,不屑于用低級的手段折磨楚思。但是別人不一樣啊,人心可是這個世界上最醜惡的東西。
酆都天子就準備找到楚思的仇人,把楚思交給她的仇人折磨,他只需在一旁觀看便是。
楚思在這個世界算是比較出名的,但凡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基本上都知道楚思。酆都天子沒有打聽多久,就挑選出了一個最合适的人,羅浮派劍仙朝清。
聽說此人曾經是楚思的師父,後來師徒倆反目成仇。這個朝清多次想致楚思于死地,奈何楚思是成道修士冬易的心上人。朝清不僅沒有得手,反而自己被弄的慘兮兮。
聽聞朝清現在心灰意冷,整日縮在羅浮派赤練峰不理世事。
這個人一定比本座更恨楚思,酆都天子這樣想着,嘴角勾起了陰險的笑容。
魔宮內,袁無心已經演算過多次了,依然沒有找到楚思的下落。
袁無心望着造化玉錢發呆道:“一定是有個很厲害的人在爹身邊,這個人不一定修為多麽高,但他的格位一定很高,我不行我找不到,除非我也突破到成道期……”
冬易憤怒極了,為什麽總是有人跟他搶小楚?
要是讓他知道是何人所為,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那個人。他要将那個人吊死在魔宮之外,讓所有人都瞧瞧,敢打小楚主意的人是什麽下場。
玄難想了想道:“會不會是陰間的人幹的?”
衆人看向了他,玄難道:“酆都天子的兩個化身雖然折了,但他是酆都天子,手下還有孟婆判官等強者。他們會不會也有實力高強的化身,偷偷來到了人界,将楚施主帶走。”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這是最壞的結果,是冬易最不願見到的情況。
若是楚思真的被抓去了陰間,就是落到了酆都天子的手中。想要救出楚思,就得去陰間。可陰間是什麽地方?是酆都天子的地盤。
他的兩具化身就将差點将大家逼上了絕路,又何況是他的真身?
為了楚思冬易是不怕死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這種情況就算他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救出楚思。
“袁無心也說了,是個格位很高的人。”玄難道:“試問在人界,還有誰比我們的格位更高?”
人界自然是沒有了,就算有那也是些隐居的成道修士。他們與楚思無冤無仇,怎麽會偷偷将楚思劫走呢?
虞珏對于冬易的擔憂一清二楚,并且他還想到,當初對付一具化身他們四個人同時出手。當時是因為沒辦法,因為誰也不知道酆都天子會做到什麽程度,會報複誰,所以玄難和蘇子元都參與了。
現在情況又有不同,玄難和蘇子元是不必為楚思冒險的。雖說蘇子元叫楚思師父,但他若不願冒險,誰也不能強迫他。
玄難就更不用說了,與楚思頂多只能算朋友。他只要留在人界,就能繼續做高高在上的成道修士。去了陰間可能就是個死,他會願意冒這個險嗎?
就在冬易和虞珏糾結的時候,蘇子元眉頭一皺,道:“你們在猶豫什麽?”
大家看向他,蘇子元看起來有些憤怒道:“你們竟然猶豫了?師父如果是被酆都天子抓走了,你們就要放棄她了嗎?”
袁無心的臉色一片蒼白,從衆人的口中他也得知了酆都天子的可怕。可他只是個區區化神修士,別說是從酆都天子手中救出楚思了,就算是孟婆那一關他就過不去。
蘇子元憤怒的指着冬易道:“別人我就不說了,你可是我師父最喜歡的人,一千年前師父可是救過你的命,沒有她就根本沒有你的今日,你有什麽可猶豫的?”
虞珏一聽心中一喜,道:“這麽說你也願意去陰間救人咯?”
“這是什麽話?”蘇子元道:“她是我師父,若當初沒有她……總之我不會不管她的。”
“那就好。”虞珏看向了玄難,“和尚,你呢?”
玄難還真有點為難,就像虞珏想的那樣,楚思和玄難之間的關系沒到那一步,所以玄難很為難。
蘇子元看向了玄難,大有一種如果你不去,我現在就把你變成鬼直接送去陰間的意思。
玄難敏銳的察覺到了殺氣,他背後一涼,急忙開口道:“我們四個去救出楚施主的機會也很小啊,要知道陰間不止有酆都天子,還有判官和孟婆呢。”
玄難看向冬易道:“你是和判官還有孟婆都交過手的,他們是什麽實力你很清楚,你真的覺得我們有機會嗎?”
冬易抿着嘴不說話,他也覺得機會渺茫。如果說去陰間是陪着楚思去送死,是陪着她一起受苦的話,那麽只要他一個人就夠了,沒有必要搭上大家。
他嘆了口氣,正想說你們不必去,我一個人去就好。
袁無心忽然道:“等等,我記得你們上次去陰間,是見到了地藏菩薩是吧?”
所有人都看着他,袁無心道:“地藏菩薩在陰間待了那麽多年,酆都天子為什麽沒殺他?”
這個玄難知道,他有些驕傲的道:“因為地藏祖師法力高強,酆都天子奈何不了他。”
“對啊。”袁無心道:“我們是對付不了他們,但如果加上地藏菩薩呢?”
羅浮派,自從十幾年前那一場大戰之後,羅浮損失慘重。化神修士少了一半,還得罪了一個成道修士。
自此以後羅浮就低調了起來,新任掌門莫琳約束羅浮弟子,不許他們在外面太嚣張。
經過了十幾年的休養生息,羅浮又多了一個化神修士,元嬰弟子若幹。雖然還是不及當年,但整體欣欣向榮,繼續保持下去,早晚都會恢複到當年的鼎盛時期。
今天對羅浮來說不算什麽特別的日子,但對莫琳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她的兒子莫玄終于找到了自己道,就要突破至元嬰期了。
元嬰期在羅浮算是比較高的修為,已經可以做個小長老了。兒子能有出息,做母親的自然驕傲。
她修煉的是忘情道,雖不至于如殺戮道一樣殺人,但是忘掉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更何況若是不能見到兒子在修煉上有所成就,若不能見到他有自保的能力,她又怎麽能安心的忘情,忘掉這個兒子呢?
她等在了兒子的洞府前,靜靜的感受着洞府之中的靈氣波動。
這個時候有人來禀告,“掌門,方才護山大陣似乎有些變化。”
莫琳皺了皺眉頭,這種時刻她實在是不想走開。修煉一途本就充滿着危險,若她不在,莫玄一時出錯走火入魔怎麽辦?
她想了想道:“去請方長老查看。”
“是。”
酆都天子來到了羅浮,他曾經是來過羅浮的。上一次來羅浮是什麽時候來着?
那時候這裏還不是個門派,他出來閑逛游玩,正好碰到個人修在與一只鼠妖纏鬥。
那鼠妖端的厲害,不過是化神期,就能将南明離火運用自如,那人修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酆都天子畢竟也是人修,既然碰到了,就不願看着人修被妖修打敗。随意的出了一次手,有他出手那妖修自然被打敗,被那人修鎮壓在了一座山下。
重游故地,酆都天子感覺還不錯。再望向那座封印了鼠妖的山,發現那座山被劈成了兩半,裏面哪兒還有鼠妖?
被他逃了?誰幹的?真是讨厭。
酆都天子人在羅浮有點茫然,就知道那個朝清在羅浮山赤練峰,可是他哪知道哪座峰是赤練峰?
這時候有個金丹期的弟子急匆匆的走過,酆都天子攔住了他,“哎,赤練峰是那座峰?”
那弟子十分不耐煩的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喏,不就是那座咯。”
“哦。”酆都天子點了點頭,“本座知道了。”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瞬間消失在了那個弟子眼前。
那弟子在他離開之後茫然了一下,用手抓頭道:“嘶……我剛才說了什麽?我好像碰到了一個人?我有碰到人嗎?對了,掌門讓我去……咦?掌門讓我去幹嘛來着?”
赤練峰上,朝清正在喝酒。
他歪在床上,手裏拿着一只酒壺,頭發散亂衣衫不整,整個洞府裏都是酒的味道。
這一幕若是被認識他的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
當年的第一劍仙朝清是何等的仙資?他的法力,他的容貌,他的風度無不令修仙界的人敬仰。甚至有不少女修都對他心生愛慕,只盼他能看自己一眼,便心滿意足。
可是眼前醉生夢死胡子拉碴的人,哪裏還有一點第一劍仙的樣子?
朝清他是徹底的垮了,因為梁悅的死,也因為是他親手殺了梁悅。
當日他恢複記憶之後,看着凄慘無比,被他親手殺死的梁悅,只覺萬念俱灰。他那麽愛梁悅,為了梁悅不惜化作邪魔。可是梁悅最後竟然死在他的手上,不僅如此,她死前還在想着幫自己。
梁悅縱有千般不是,至少她對自己是真的。
他也想過報複,報複楚思,為梁悅複仇。
只是失憶那段時間的經歷他依然記得,楚思何其無辜,當初被他害到身死。她想要複仇,是理所應當的,恰如此時的自己。
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朝清息了報複楚思的心。整日待在着赤練峰上,誰也不理,誰也不睬,日日喝酒醉生夢死。他的心已經死了,活着的不過是個皮囊。
酆都天子找到他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朝清。
他嫌棄的用手遮了遮鼻子,堂堂一個化神修士竟然成了這樣,真是個廢物。
酆都天子修煉至今,他的字典裏就沒有自暴自棄這個詞。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做不了的事過不去的坎兒,凡是會自暴自棄的人,都是廢物。
他看着朝清,心說這種廢物也不知是怎麽修煉到化神期的。應該是資質很不錯吧,這樣好的資質都被他浪費了,真是該死。
他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朝清,“你看看這是誰。”
朝清被他踢的在地上翻了個身,轉過身迷迷糊糊的看見了酆都天子手裏的楚思,“楚思……”
“是的,是她。”酆都天子笑道:“現在她就在你面前,你想不想報複她?”
楚思呆呆的看着朝清,她根本不記得朝清是哪一個。只覺得這個人邋裏邋遢的,一看就是個不講衛生的人。
朝清畢竟是個化神修士,在确定眼前的人是楚思之後他立刻就清醒了,從地上翻起來看着酆都天子,“你是誰?”
“本座是誰并不重要。”酆都天子高深莫測的道:“你是楚思的仇人,我現在将她交給你,希望你不要讓本座失望。”
說着他伸手一推,将楚思推向了朝清。
朝清伸手接住了楚思,“你怎麽了?”
楚思看着他,“唔唔唔……”
朝清:“這……”
“哦,她被本座封住了嘴巴。”酆都天子伸手道:“本座這就替她解開。”
嘴巴上的封印解開,楚思立刻長出一口氣,朝清對酆都天子道:“你是誰,為什麽這樣對楚思?”
楚思站在原地,那個人好讨厭,但是這個人又太邋遢,想了想她準備走至一旁。
酆都天子不悅的道:“問來問去啰裏啰嗦,本座是誰重要嗎?楚思在你手上,你不想報複她嗎?不想折磨她嗎?還不快快動手!”
朝清根本不想報複楚思,他看到這個情況甚至想保護楚思。畢竟他心中對楚思有愧疚,怎麽能看着楚思落到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手裏。
他對楚思道:“到我身後來。”
楚思站的遠遠的,嫌棄的看着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
“楚思。”朝清又道:“到我身後來。”
楚思還是不理他,朝清看向楚思,道:“你還在恨我?別任性,躲到我身後來,有我在他不能把你怎麽樣。”
“咦?”酆都天子詫異了,“你要救她?她不是你的仇人嗎?”
“她是我的什麽人,與閣下無關。”朝清冷冷的看着他道:“既然閣下将她送到我的手中,就不要再想帶走她了。”
酆都天子搖頭道:“奇也怪哉,天底下竟然有幫仇人的人。”
朝清不想理他,他又對着楚思道:“楚思,過來!”
楚思不理他,并且朝他翻了個白眼。
酆都天子道:“沒用的,她不記得你了。”
朝清:“什麽?”
酆都天子:“她喝了孟婆湯,誰也不記得了,本座找到她時,她正在凡間的路邊吃東西。什麽冬易,什麽和尚,一個都不在她身邊。”
朝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還以為楚思遭遇了什麽事情。來不及多想,朝清對酆都天子道:“不管怎麽樣,總之我要留下她。”
酆都天子不屑的笑了起來,“就憑你?你這個廢物?”
朝清的眼神變得銳利,重新恢複了一些當年第一劍仙的風采,“對,就憑我。”
酆都天子心說我被那幾個成道修士欺負了就算了,你又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對本座這樣說話?
他伸出手,沖着朝清抓了過去。
這個層次的修士,只要一出手,就知道對方的斤兩。酆都天子一出手,朝清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他知道他不是眼前這個神秘人的對手。
于是他持着飛劍,一面朝着酆都天子攻去,一面朝外面發出了消息。
酆都天子都懵了,“你竟然叫人搬救兵?”這是不是太無恥了一點?
朝清笑道:“打不過自然要搬救兵,不然讓你殺嗎?我又不是傻子。”
“……”是這麽個理兒……
莫玄終于突破至了元嬰期,丹田之中的元嬰結成,修為漸漸穩固。
莫琳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就在這時候她收到了朝清的消息,有個強敵出現在了赤練峰。
朝清的情況莫琳是知道的,但她雖然是掌門,能管得了羅浮派中的一切事務,卻管不了羅浮中人心裏在想什麽。朝清整日裏醉生夢死,她也只能由着他去了,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自己想通。
卻不想今日朝清居然主動送來消息,奇怪,赤練峰怎麽會有強敵?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有弟子禀報,說宗門的陣法有動靜。
該不會就是那個時候,有人闖入了羅浮吧?
莫琳咬了咬牙,羅浮确實不如從前了,但若是有人以為現在的羅浮人盡可欺那就大錯特錯了。
等她召集了各位長老趕到了赤練峰,就看見朝清被一個人打的狼狽不堪。
好強!
此人是誰?他們為何從沒有見過這個化神修士?
那邊冬易等人制定了計劃,就準備去陰間救人。走到門口,發現歸墟子和龍戰還等在門口。
袁無心好奇道:“你們怎麽還沒走?”
歸墟子苦笑道:“他等不到楚思就不走,我也沒辦法啊。”
袁無心看了一眼龍戰,道:“不必等了,我爹她被人抓走了,生死不知。”
歸墟子吓了一跳,“不會吧?誰能在你們手上将人抓走?”
“哎。”袁無心看着冬易等人離開的背影,道:“是個非常厲害的人,我們正要去救她。不過也有可能根本救不出人,反而會全軍覆沒在那裏。”
龍戰看向了袁無心,“你們要去哪兒?”
袁無心警惕的道:“你要做什麽?”
龍戰:“我也去。”
“你要去搗亂?”袁無心冷冷的道:“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冬易才不殺你。你以為你這個時候摻和進去,冬易還會對你那麽仁慈嗎?”
龍戰道:“我去幫你們。”
歸墟子:“嗯?!”
袁無心:“什麽?”
龍戰:“我恨她,恨不得殺死她,但是她只能死在我的手上,任何人別想在我之前殺了她。”
……
袁無心被這個理由說服了,看來他是真的是很恨我爹了。
羅浮山上,酆都天子非常郁悶,此時他正在被一群化神修士圍攻。
他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在他是成道修士的時候,被成道修士圍攻。現在他只有化神修為,又被化神修士圍攻。
為什麽會這樣?楚思這個人是個什麽情況,為什麽總有人為她和本座拼命?
她有什麽好的?那個朝清不是她仇人嗎?
酆都天子固然厲害,但圍攻他的化神修士實在是不少。再打下去,估計他這個化神期的化身也要折在這裏。
他感覺憋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