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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距離橫濱僅僅幾個城市的小巷,驟然出現了個身影。

這個青年身着不符合這個時代的異樣裝束,也不知道從何而來。

他的雙眼看到的是黑夜,是令人察覺不到切氣息的粘稠夢境。

“阿周那……”

在迷惘彷徨時,個細微不成形的聲音将他從這樣的黑暗帶了出來。

就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的稻草,他竭力般依附而上,随後猛地睜開眼睛。

印象,似乎有人用這樣叫過他的名字。

是個他感到厭惡、恐懼卻又想要戰勝的人的聲音,宛如面他想要擊碎那照出醜陋模樣的鏡子,是令他畏懼無比的存在。

……

原來如此,他的名字是阿周那。

天授的英雄,生來便擁有切,以Archer的身份降臨世間的英靈。

令人困惑的是,他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個陌生的地方,但也不能說完全的陌生……

他來過這片土地,周圍廣告上異國的字……是日本。

……原來是日本。

阿周那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半張臉,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另只手支撐着牆壁,身覆着純藍的弓箭,蹒跚地站了起來。

緊接着,個新的謎團浮上了他的內心。

——那麽,他究竟為何、為何出現在這裏?

——是為了追尋某人麽?

驀地,抑制不住的冷笑聲從他遮住面孔的指縫間洩出,胸腔因為震動而劇烈起伏。

阿周那自己都疑惑于這樣陰沉狹促的低笑會從口傳來,但他內心其實很清楚,直以來,在他那完美的人格隐藏着個卑鄙、陰險的“黑”,旦失控就會浮出水面,占據他的身體。

正因如此,那不完美的他得到了答案。

——他是為了個叫做迦爾納的人才出現在這裏。

——是為了将他重新擊敗,淩駕于他之上,這就是他阿周那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迦爾納,那是他宿命的敵人。

這個名字完全攪亂了阿周那的心,他不由攥住了自己胸口的那塊衣料,感到呼吸滞。

被神注視,被民愛戴,被父兄寵愛,輕易的得到了切,但不知為何卻并不在意。不如說是冷眼……這樣的自己,很恐怖。

愛人,不在意被愛,渴望獨身,如果可以,會向能實現切的聖杯期望永生的孤獨。

不允許任何人走進內心,會毫不猶豫地殺掉窺探到自己邪惡笑容的人。

而無視切神的寵愛,被所有人愛着、珍惜着的自己,卻對迦爾納充滿了輪回也無法擺脫的非殺不可的情緒。

這并非命運開的玩笑,而是基于他自身的仇恨,他已經忘卻這複雜的感情究竟從何而起了。

這個名字填滿了他的所有思維,阿周那松開手,幾乎被黑的人格給重新奪取了意識。

……但也只是幾乎。

阿周那深吸了口氣,站直了身體,臉上重新挂上了從容而冷淡的充滿距離感的笑容,将那卑劣的人格按壓了下去。

幾乎是想到對迦爾納的仇恨,就讓阿周那渾身都戰栗不已,不由捏緊收攏了手裏的長弓。

他的身上還穿着那身異域風情十足的白色藍邊披風,而英靈的武器被他收了回去。

阿周那順着小巷往外走去,在黃昏的日光照耀到他身上的瞬間,他擡起頭,那雙漆黑而深不見底的雙眸若有所感般凝視着最上空。

柄巨大的王劍懸挂在天空上。

它的通體散發出股即将毀滅的氣息,任何直視着它的人都會感到股無比畏懼的感情,但阿周那只是平淡地移開了視線,冷漠——不如說是冷酷的視線沒有再在它身上停留。

他不是由于感受到了達摩克利斯之劍,也不是那異樣的金字塔,才會擡起頭來注視天幕。

只是因為……

這黃昏而日落的景象。

阿周那就像最敏銳的獵人般,透過這柄高懸而竭盡崩潰的巨劍,似乎看到了……那個人會在幾日後出現的情景,這是諸神給他的提示,那樣奪目的太陽,終于要再次進入他弓箭的射程內了麽。

這樣嗎……這樣啊。

那他阿周那就在這裏靜待好了。

就算這次你是以別的形态出現,甚至不理解這份感情……也定要勝過你。

請……看着我吧。

……

西澤在吃完了蛋撻之後,又吃掉了原也做的飯,然後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雖然英靈确實不用再進食了,而且他也不需要食物為他提供魔力,但是人類的美食總是這麽充滿吸引力。

直到在解決了晚飯之後,原也才意識到了房間的分配問題。

“早知道就叫鐘點工來了,”他稍微有些懊惱道,“其他房間都沒有收拾好。”

其實原也的家相當大,畢竟作為港口黑手黨的幹部,他算是有錢人的那撥,只是由于他沒有讓人住進他的家的習慣,平時也沒有這樣關系的朋友,因此除了他自己的卧室,其他房間都是空着的。

空着的房間,對原也來說就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并沒有整理。

在剩下的房間裏,連張床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住人。

“這樣吧,我先睡沙發。”原也做出了決定,“如果你不在意的話,可以睡我的房間。”

他肯定不可能讓赫梯帝國的君王睡在沙發上的,只能暫時委屈自己了。

“餘不需要睡覺來補充體力。”西澤道,他是英靈,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你這裏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嗎?”

好玩的……東西?

原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西澤真的是千年前被他召喚過來的君主的話,那麽對他來說理應是什麽都很新奇才對吧。

但是西澤表現的好像對很多東西都非常熟悉,像是看到街上行駛的車輛和高樓大廈的顯示屏,都沒有任何驚訝的情緒。

所以到底什麽對他來說是好玩的呢?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也。”西澤道,他掃了眼就知道他的內心想法,“餘想看鐵盒子。”

“……”原也,“你指的是電視嗎?”

“就是那個。”西澤想了想道,“然後還有游戲,也就可以去睡了,剩下的都是餘的獨處時間。”

沒錯,他打算直接肝游戲玩晚上。

對沉迷游戲和漫畫這件事,西澤完全可以感到理直氣壯,畢竟沒人規定英靈不能做人類最古宅男。

雖然西澤說話的語氣帶着淡淡的命令式,好像說什麽都是理所當然,但奇怪的是,卻并不讓原也感到反感。

說到游戲……

原也想了下,坐在了他的身邊,拿起了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幾乎有點坐立難安,于是組織措辭道:“我的公寓這裏本來有游戲的,但是上次被清理了……抱歉,只能看電視了。”

其實他也是個游戲狂熱粉,但是前段時間……為了防止太宰治撬開他的公寓來毀掉他的游戲作為報複,原也謹慎地給所有游戲都存了檔,然後股腦搬到了港黑大樓的辦事處藏了起來。

要是去太宰治的職員公寓看看,說不定還有各種游戲,畢竟是那家夥啊……

“餘明白了。”西澤道。

原也:“……”等等,你明白了什麽?

他試圖回憶了下自己剛才的腦回路,也不知道西澤到底指的是哪句。

但西澤卻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而是拿過了原也手裏的遙控器,跳到了個新聞頻道。

原也打起精神:“如果你是想看這個的話……”

他還沒說完,西澤就已經果斷跳臺,跳到了款大熱電視劇的頻道,目不轉睛地看了起來。

“……”真是捉摸不透這位同居人的性格。

不過,比起新聞,更加喜歡……偶像電視劇嗎?!

原也坐在他旁邊,陪他看了會兒電視劇,但實在是捉不到戀愛偶像劇的點,開始感覺昏昏欲睡了,餘光卻瞥見西澤嚴肅着那張精致過頭的臉看的臉認真,給他種正在看什麽國家大事的既視感。

很、很可愛。

對電視內容,原也感覺興致缺缺,于是幹脆轉過臉全神貫注地注視着西澤的面孔。

不得不說,是真的很好看,完全可以達到以臉殺人的地步。

只是……原也皺起眉,在之前,他的眼角下有兩道紅色的線條嗎?

面對他探究的視線,西澤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我去準備休息了,晚安。”最後,原也還是選擇什麽都沒問,只是說道,“如果感覺無聊的話,可以去書房,那裏大概有些打發時間的書,你可以随便翻看。”

西澤敷衍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聚集在電視上。

這家夥……

原也失笑,最後看了眼,離開了沙發。

雖然他知道對方的身份強大到可怕的地步,但是或許因為西澤沒有對他有敵意,某種意義上還挺好說話的,他并沒太多實際感觸。

所以,除卻對他的來歷感到吃驚,且至今都感覺仿佛夢境,原也并沒有把他視作洪水猛獸。

非要說的話……原也其實對他充滿了難以啓齒的隐秘好奇,畢竟他本人也不是人類,而是荒神那種東西的容器罷了。

希望他們能夠和睦相處吧。

這樣想着,原也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處。

西澤又看了會兒電視,直到把播出的內容看完了,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眯起了純金的雙眸。

擡頭看了眼挂在房間上沿的鐘表,現在是——晚上十點。

西澤走到窗前,推開了窗門,然後踩着窗沿翻了出去,漂浮在半空,陷入沉思。

剛才,原也是不是說了,太宰治那裏有很多游戲?

——那就去找他玩游戲吧。

反正這家夥在他離開之前不是在心裏偷偷說了,如果也沒讓他滿意,可以來找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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