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和阿周那與奧斯曼狄斯不同,盧修斯是一個皇帝。
在場的所有英靈必須牢記這一點,無論他們是否站在盧修斯的對立面,都需要知道一個皇帝意味着什麽——那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或者統治者應該被冠以的稱呼。
所謂的羅馬皇帝,是與國王、殿下與法老有着顯著差別的存在,這一點西澤很清楚了。
一個合格的國王,要做到為他的國土和子民奉獻,他是這片被他擁有的土地的統治者,因此在學會行使權力之前,他就應該學會如何關愛他的子民,帶領着國家平穩地走向興盛。
但一個羅馬皇帝并不需要做到這一點,他是他的帝國的殘酷的掠奪者,所有子民與土地都毋庸置疑地必須為他服務,從誕生之初就淪為他的附庸,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正是如此,盧修斯才會帶領羅馬與大不列颠發生一戰。
因此在對待宿敵這件事上,他根本沒有任何退讓的必要。
“摩根,讓我看看你這個魔女是否有我的紅龍那樣的實力吧。”盧修斯道,他的語氣中帶着的輕蔑讓摩根的怒火再也無法掩藏,“莫德雷德真是你的好孩子,但是他卻沒能像他的父親那樣強大。”
又是——“我的紅龍”。
就算是希望他能夠打敗摩根的莫德雷德,都因為他的話而不由生起了讓這個男人戰敗的想法。
盧修斯真是太擅長拉仇恨了……
西澤嘴角抽了抽,他看向已經戰在一起的摩根和盧修斯,以及伫立在原地的莫德雷德,以三人為中心掀起了無法用肉眼目睹的巨大風暴,石塊碎裂在空中,樹木發出牙酸的嘎吱聲,被肆虐的氣流險些連根拔起。
雷電直接從天幕被摩根用魔法召喚而來,魔女操控着撕裂的閃電朝盧修斯所在的地方劈去,後者擡起劍在頭頂旋轉一圈,将接連的幾柱魔咒直接打開,它們仿佛裂開的花瓣撞向了西澤布置的魔術結界。
在他們腳下的土地完全活了起來,樹木舞動着藤條去糾纏盧修斯的腳踝,被他輕松地躲開,兩人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只要讓盧修斯近身,摩根就失去了先機!
莫德雷德的表情有些異常,卻沒有放松身體,這反應被旁觀一切的西澤捕捉到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可能性。
西澤想了想,轉過身去看向圍觀的幾人,卻發現绫辻行人和亂步已經不在那裏了,這是好事。
只剩下太宰治和森鷗外兩人,他們泾渭分明地站得遠遠的,而中間隔着隐忍着暴戾情緒的芥川龍之介,他蒼白的臉頰上嘴唇抿的很緊,而手背上顯露了青筋——他簡直太瘦、顯得太蒼涼了。
一定是太宰治又對他說了什麽,讓他現在這麽生氣卻又這麽聽話,令人心生不忍。
如果換個場景西澤會感興趣的,但是現在不是他去管別人的時候。
“快走開。”西澤對他們道,“然後把中也帶走。”
“……”
最開始的時候,森鷗外沒有反應過來是西澤在對他們說話。
“發生什麽了?”
“我說,走開。”西澤重複了一遍,眉宇間帶着一絲煩躁,對着他們提高了聲音,“快點!”
蘭斯洛特出現在他的身邊,立刻吸引了莫德雷德的注意,但湖中的騎士并沒有理睬他的目光。
“蘭斯洛特,麻煩你了,帶他們走遠點。”
這是來自亞瑟王那部分的委托,令蘭斯洛特不敢有任何松懈,他只是朝西澤點了點頭,然後照他說的做了。
直到發現騎士和人類們的身影消失了,西澤這才松了一口氣,才發現原來剛才他的表現居然是那麽緊繃。
但是在涉及到那個人的時候,總不能松懈吧……
梅林并沒有離開,他在他的腦海中立刻問道“怎麽了,吾王?”
“梅林,我之前在想為什麽蘭斯洛特能夠以berserker的職介面世,然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存在他的同位體,所以被占據了最合适的職介的他,只能以saber的身份出現。”
這只是猜測,但後面發生的事情證實了他的想法。
“我記得,saber的蘭斯洛特早就應該和亞瑟和解了才對,因為他們在迦勒底相遇的時候就已經解開了心結。”西澤道,“但是梅林……你發現了吧,這個他并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他還以為亞瑟,不,我讨厭着他。”
他修改了措辭,嚴格來說,他也算亞瑟吧。
梅林沉吟“……的确是這樣。”
所以,這意味着什麽?
“阿周那也是,”西澤道,這是迦爾納的意識,“他早就應該已經對我們釋然了,并不該這樣劍拔弩張。”
至于奧斯曼狄斯就算了,他從頭到尾對他的态度都是一個樣,堪稱保護欲過度的典範。
而且他本身就沒有宿敵在英靈座上,應該是宿敵們中唯一的例外,所以不需要把他納入考慮的範圍內。
就在梅林順着西澤的思路去想他為什麽會突然說這個的時候,他聽到了西澤的聲音“你怨恨我們嗎,梅林?因為你插手了大不列颠,所以導致被魔女詛咒,因此而被囚禁在阿瓦隆的高塔上?”
“還是說你一直以來都對我們有情緒。”
西澤選擇用“我們”來形容他和亞瑟之間的關系,也許他們彼此之間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泾渭分明。
梅林
一時語塞“……”
“我知道了。”西澤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梅林沒有立刻回答就說明他确實有這個想法,“你讨厭我和亞瑟。”
nbs“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吾王,你永遠不懂,人類的感情很複雜。”
梅林頓了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可以恨你,但是不代表我讨厭你,需要敵視你。”
“你也不是人類。”
“但我很了解人類。”梅林道,“我從來不後悔參與
你的人生,無論是亞瑟,還是你。”
“……”判斷出他說的是真話,西澤避開了這個話題,他拍了拍自己僵住的臉,然後不自然地說道,“我接下來要用天之鎖把他們捆起來,在這方面恩奇都的寶具比較合适。”
這就是為什麽他要把太宰治他們支走的原因了。
不止是因為民之睿智是範圍性殺傷力大招,而且因為……
如果他的推算沒錯的話,被占據了原本的archer位置,被帶出來的宿敵吉爾伽美什應該是沒有他們成為摯友的那段記憶的,和恩奇都是純粹的敵人關系。
這要是打起來……
太宰治“嗯,會怎麽樣?”
西澤被這突然鑽出來的聲音給吓了一跳,他驀地看向了太宰治,睜大了眼睛“你怎麽沒有走啊?!”
不但沒走,甚至還穿過了他的魔術結界,居然就這樣站在他的身邊,不動聲色地凝視着他的面孔。
被他難得的反應逗笑了,太宰治在原地忍不住笑了半天,直到西澤不耐煩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才捉住他的手,一臉不在意地說道“我為什麽要走,我就想着等死,然後去西澤你說的冥界看看呢。”
雖然表情很無所謂,聲音也很輕柔,但是西澤卻能夠判斷出他的說法是毫無撒謊的跡象。
什麽……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東西啊?!
一塊飛濺的石頭險些擦過了太宰治的臉頰,西澤直接打開了石頭,摸了摸他的臉頰确認沒有受傷,接着,他不再猶豫,把太宰治擋在身後,然後在心底告訴梅林讓他幫忙留意一下他。
随後,他直接沖入了戰局。
西澤的出現讓盧修斯措手不及,他的魔劍削過了摩根的一縷發絲,才堪堪停住了趨勢沒有傷到他。
“你怎麽過來了?”他詫異道,試圖把西澤護在自己的身後,握着魔劍的手穩住,擺出了寸步不讓的姿态,“這是我和這個女人的事,不需要大不列颠的王的參與。”
摩根被盧修斯的話給惹怒了,她冷然說道“沒錯,我要讓羅馬皇帝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一邊呆着去。”
西澤“……”
你們都停一停,這争起來真的上頭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扯回了關鍵“摩根,你到底在中也身上種下了什麽詛咒?”
這句話一出,盧修斯的動作頓了頓“……中也?你的人類禦主?”
摩根被
他點出了小動作,倒是沒有什麽意外地說“你果然有些在意他。”
“……”
“我‘看’到你答應他要把他作為同伴了。”摩根道,她早就注意到了蘭斯洛特跟在西澤的身邊,那個時候她和莫德雷德也出現了,但是比他沉得住氣,“于是,好心幫你考驗一下而已,我摯愛的王弟。”
西澤“……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摩根笑起來,近乎妖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體內的那個意
識才對我的胃口,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麽。”
一個念頭閃過了他的內心。
“荒神?”
站在交戰遠處的太宰治突然低聲輕笑,他說“果然如此。”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中原中也能夠召喚出西澤,又為什麽會在那幾日消失在橫濱,人間失格的異能力也無法消除片刻前作用在中原中也身上污濁的影響,現在就有了确定的原因。
就像游戲中狂化總能提高自身屬性一樣,理性到近乎人類的中原中也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可能甚至沒有達到荒神本身力量的十分之一,畢竟荒神的初次面世就殺死了數萬人類。
而太宰治的人間失格并不是所有異能力都可以消除——前提是,異能力的強度沒有超過他的級別。
他可以穿過西澤的魔術結界,但是卻沒法消除任何一個英靈的能力,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那個時候中原中也意識模糊,并不是因為超出了自身能力承受的極限,而是在和荒神的意識做鬥争嗎?
荒神能夠操控他的身體,讓他的意識暫時沉睡,這簡直是一個太過于危險的信號。
梅林看了他一眼,客觀評價道“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危險的人類。”
“我只是很好奇而已。”太宰治凝視着西澤的身影道,“所以,我才會是人類。”
西澤懶得再廢話了,他不再猶豫,準備打開他的寶具——
就在這個時候,天幕中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餘不允許你再開寶具——!”
法老王就那樣出現在橫濱夜幕的天空中,是最耀眼的太陽般的存在,哪怕黑夜也無法掩蓋他的致命光輝,駕着太陽船的身影令人不由自主地投去了目光。
正是幾日不見的赫梯帝國君主的宿敵——
法老奧斯曼狄斯,出現在了戰場!
作者有話要說我感覺自己好像二十萬字都寫不到了……
因為這本本質就是來練習怎麽寫修羅場的23333
已經在暢想下一本寫什麽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