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法老王的身影出現在了西澤的面前,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打斷了他的動作。
“你在想什麽?”鎖緊的眉下那雙純金的瞳孔在西澤的面孔上逡巡,“餘以為你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對!”
西澤抽了一下手腕,發現自己居然不能擺脫他的束縛,說明奧斯曼狄斯到底用了多大的手勁。
“……”這太奇怪了,法老從來沒有這個反應。
盧修斯和摩根都看向了這個不速之客,但是卻不約而同地詭異地保持了沉默,好像他們都認出了這個屬于赫梯帝國的君主的宿敵一樣。
反倒是莫德雷德擡起頭,遲疑地對着西澤問道“你……剛才想開寶具嗎?”
因為他們奇怪的态度,西澤頓了頓,答非所問,叫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梅林!”
“——來了。”
原在太宰治身邊的花之魔術師立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用手中的魔杖隔開了他們的距離,不動聲色把兩人的位置隔開了“別随便動手動腳哦,吾王并不喜歡被這樣對待。”
奧斯曼狄斯用那種冰冷冷的目光看着梅林,審視道“餘似乎告訴過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你是在挑戰太陽的權威麽。”
他這樣隐藏着怒火的問罪态度,讓西澤不得不為梅林說話了“他告訴我了。”
也不算是被別人告知,而是他本人猜測出來的,他是西澤——是赫梯帝國的君主,也是“他們”,他的身體裏有着很多友好的鄰居,彼此之間不算對立關系。
因此,西澤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我也全都知道了,關于我是概念性宿敵這種事。”
并不是全然不在意,而是因為在意也根本沒有什麽用處,歸根結底在于他本來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聖杯的作用的話,他也不可能被奧斯曼狄斯創造出來。
西澤自覺自己應該是他們想要的那種宿敵——多了一點耐心,但又并非脫出了原本的背景。
值得打出一百分。
無論是迦爾納、莫紮特、亞瑟還是別的什麽英靈,在他的體內存在着一部分意識,而這一部分意識帶來的氣息足夠讓他們各自的宿敵寄托想要表達的沒有說出口的感情,讓他做出回應。
這大概是一種複雜的感情吧。
“所以你不能再這樣做。”奧斯曼狄斯臉頰的線條很冷,多了不容分說的意思,“在餘這裏,你是一個完整的英靈,是可以創造出新的身份、新的價值的赫梯帝國的君主。”
“餘叫你西澤,是因為餘只認為你就是西澤。”
說罷,法老王寬容地敞開了自己的記憶,用一種屈尊的态度,去允許西澤去窺探他知道的一切,一向不能讀到他的內心的西澤首次接觸到了他的世界。
莫德雷德似乎想要說話,他想要辯解,但是被梅林一個眼神阻止了,只能暫時忍了下來。
因為奧斯曼狄斯的态度……西澤實在不知
道該怎麽拒絕。
恐怕也沒有人能夠拒絕擺在眼前的真相吧,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找出法老生氣的原因。
……
看完了奧斯曼狄斯想要告訴他的記憶,事實确實比他想的還要離譜一些。
亞瑟占據了百分之二十,迦爾納是百分之二十五,莫紮特是百分之十,于是作為西澤的他只剩下了百分之四十五。
雖然已經有一半不再是他了,但是相比起其他意識,他的意志還占據着絕對的上風,所以西澤雖然能夠偶爾被其他人的心情影響,但卻并不能因此改變他的所有決定。
但如果繼續開啓寶具的話,同步率下降,将會導致他的主意識不再是西澤,那麽他就會變成別的英靈,以某種形式易主。
作為混沌概念性的英靈,這種情況發生實在是太常見了,并不算特別。
西澤想了想,說道“那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概念性,誰作為主意識也沒關系啊。”
他本來就是虛構的英靈,這就和精神分裂患者一樣,大家一起住在一個身體裏,偶爾讓他出來透個氣就行了,畢竟那些英靈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在被中原中也體內的荒神喚醒之前,他已經睡了很久,這和往常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而且——”
“餘不允許你這麽說!”他的話被打斷了,奧斯曼狄斯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麽,立刻阻止道,皺眉,“你怎麽可以表現的不在乎?”
哪怕法老這麽說,但西澤還是疑惑反問“我為什麽要在乎?”
他對身體的控制欲很強嗎?并不是,他們應該早就明白這點了才對。
如果西澤是那種非常在意所謂存在的意義的人的話,早就第一時間去把那些宿敵用辦法送回英靈座了,而不是顧忌到同步率上來之後身體裏的其他的人的想法,斟酌字眼,拖長戰線。
因為降低同步率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對應的宿敵送走。
就連梅林都因為西澤這個念頭愣了一下,感覺到了說不出的可怕“西澤……”
聞言,西澤阻止了他“別,還是叫我王比較好,或者你想叫我們亞瑟也行。”
他已經從善如流地把自稱從“我”改成了“我們”,默認了自己的特殊身份。
“……”
哪怕是摩根,都因為他這句話而陷入了沉默之中,沒有說話。
莫德雷德的聲音響起,這位金
發的少年騎士從地上站了起來,碧色的雙眼純粹“我對父王、對你都是一種感情。”
西澤“這我知道。”
感情不難分辨,否則他就不會對待這些宿敵很友好了,他又不是那種爛好心的英靈,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是亞瑟王的另外一種存在方式。
奧斯曼狄斯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意識到了他的态度沒有一點改變。
“你這太陽……”法老的話還沒說完,西澤已經繼續疑惑地說道“但這和我想開寶具,不在意主意識是否易主有什麽關系嗎?”
“…………”
在場的幾位宿敵腦海中同時閃過了一句話——這家夥怎麽回事?!
說了是不一樣的,他們又沒有那種非要同步率百分百的可笑的想法,早就默認了對方的身份是不一樣的了,西澤這樣說,反倒讓他們心底升起了一絲陌生的憤怒。
身為各個領域的佼佼者,他們沒必要拿西澤來欺騙自己,如果讓他們表達對宿敵的看法的代價是令另外一個英靈的存在被剝離的話,就連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摩根盯着他,聲音低下去,周圍的風聲呼嘯作響“你這樣,是在小看我們嗎?”
——覺得他們把他視作某種替代品?
盡管那種情緒是共通的,她也沒興趣看到西澤否定自己身為赫梯帝國的君主這一身份,說到底,他們從來沒把他就這樣視作亞瑟的容器。
而西澤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梅林附和“梅林哥哥贊同。”
“你難道不相信大不列颠的騎士尊嚴?”莫德雷德皺眉,“我說過了,你就是你。”
盧修斯猩紅的眼眸閃了閃,把魔劍支撐在地上,散漫地補充“我也不喜歡聽你這麽說。”
他的話音落下,緊接着,奧斯曼狄斯負責為這段多人的對話收尾。
“——聽到了麽,西澤,你必須給餘在意起來!”
哪怕之前還在為了唯一的宿敵地位針鋒相對,但是這個時候卻意外地短暫達成了共識。
西澤“……”
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嗯嗯,在求生欲這個問題上,不如問我?”
幾雙眼睛朝着在場的唯一的人類投來了視線,但沐浴在這些傳說人物審視的目光中,太宰治居然能夠做到鎮定自若,這令在場的人稍微有些詫異,他居然能夠靠近他們……
因為他們沒有收斂自己的威壓——這說明,起碼太宰治能夠免疫英靈的一些影響。
奧斯曼狄斯“說。”
太宰治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容,面露好奇,身體朝着西澤傾向了一些“西澤,在這之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頂着幾位宿敵具有壓迫性,幾乎化作實質的目光,西澤不由露出了“……”的表情。
“問吧。”他頭疼地說。
“你是什麽時候有意識的呢?”
“……我不記得了。”聞言,西澤誠實道,“但是我絕對比你活的要久,因為我參加過兩次聖杯戰争了。”
“這樣麽。”太宰治說道,他湊得離西澤近了一些,“荒神的意識可是要比中也久哦,也就是說,套用你的情況來看,中也就是在和荒神意識搶奪身體的控制權,這樣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梅林提示道“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
但太宰治提起了中原中也的名字,這稍
微的讓西澤有些在意了,于是他陷入了思考,并且準備回答他額外的疑惑。
荒神……中也……
如果荒神取代了中也——這和他的情況多麽相似啊,不過唯一不同的就是荒神是惡意的,他大概會抹除中也吧,這種想法猜猜就知道了。
“無所謂。”西澤最後道,管那麽多幹什麽,“誰贏了就是我的禦主。”
聞言,太宰治笑起來“這樣我就放心了,西澤,到時候一定要說到做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