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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所以, 你現在不打算解釋一下情況嗎?”霍蟬盯着攝像頭, 目光漸漸冰冷下來。

岑筝沉默了三秒,擡起手道:“打擾了。”

說罷, 他就把視頻通話挂斷了。

霍蟬看到屏幕又返回到了對話框, 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 轉身把手機遞還給宋厭歡。

“別給我。”宋厭歡整張臉陰雲密布,聲音也不在狀态, “這個手機我再也不用了。”

他還沒從驚吓裏掙脫出來, 整個人有氣無力地倚靠着海底隧道的玻璃,雙目出神地自閉了。

霍蟬只好把手機丢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雖然不明白岑筝到底是什麽狀況, 但既然宋厭歡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霍蟬就不跟他多說什麽, 轉而敲了敲旁邊的玻璃,試圖把魚群吸引到宋厭歡臉邊。

“餓了嗎?”霍蟬伸手攬過宋厭歡的肩膀,“去吃魚吧。”

宋厭歡這才恢複了點精神,皺眉道:“……你好殘忍。”

霍蟬輕笑, 熱氣似有若無地劃過對方的耳廓。

結束視頻通話後, 岑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搜索“吳驚”這個名字的相關信息。

“最新中國富豪排行榜:前十裏八個都是房地産大亨!”

岑筝點進第一個标題, 裏面展開了一張表格,從上至下無需多加浏覽,就能注意到第四名的位置清楚地寫着“吳驚”兩個字,跟在後面的還有他的身價——1314億(人民幣)。

而再仔細查找資料過後,岑筝發現這只是吳驚最普通的身份而已,除此以外具體展開, 這個中年男人現在還是四十大道集團CEO、中國企業家俱樂部副主席、驚瀾傳媒董事、第四代養豬模式探索先鋒、人大代表、上一屆奧運會火炬手!

這令岑筝完全意想不到,吳墨的父親竟然是如此傑出的企業家,虧他還經常上掏寶網購東西呢,從來沒想過掏寶所屬集團CEO的親生兒子就生活在自己的身邊。

岑筝松了口氣……既然有這種背景,那麽吳墨的賬號應該很快就能解凍了吧。

果不其然,今天下午吳墨的魔拍和微博賬號數據都恢複如初,并且還被兩個平臺贈送了五千年的尊貴會員權限。

吳墨登錄魔拍先錄了個新年祝福發出去,讓粉絲們放下心來。這幾天他被父親關了禁閉,不允許使用手機,他想聯系岑筝道個晚安都沒機會。

現在父親總算氣消了,同意把他從小黑屋裏放出來。吳墨拿好手機,坐進房間外準備啓動的勞斯萊斯上,司機開了十分鐘終于把他送回了卧室門口。

吳墨進去以後乘電梯上床,趴在床上給岑筝發了幾條消息問好,然後兩眼一閉,終于睡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次好覺。

而吳驚那邊已經開始聯合警方調查了,很快就輕易知道了是誰針對吳墨。雖然吳驚在物欲縱流的商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但他骨子裏仍舊是個剛正不阿的男人,既能對兒子管教很嚴從不溺愛,也能在兒子受委屈時默不作聲地站出來遮風擋雨。

有了他在暗中幫助,警方調查起白孟溪時毫不費事,就當他們有充分證據和足夠抓捕條件時,卻得知白孟溪因為怕受父親白光南連累,連夜坐飛機跑到了國外。

吳驚絕不會善罷甘休,立即親自帶人乘私人飛機去找他。

經過兩天一夜,吳驚手下的“戰龍”調查團順利找到了白孟溪的下落,并蓄勢待發,最終在這天淩晨破門而入,令白孟溪猝不及防!

但是令衆人意想不到的是,白孟溪也早有準備,見屋內闖入數十名迷彩服精壯男子,他立刻把褲`裆裏藏好的槍掏出來,對準他們就是連續三發子彈!

第一槍空了……第二槍也空了!而這第三槍,在千鈞一發之際竟然——

射中了吳驚的胸口!

成功把他們的Boss幹掉了!月光映在白孟溪的臉上陰森至極,他剛咧起嘴笑了一下,幾秒後卻面色慘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一切。

吳驚明明已經中彈,但是卻在原地紋絲不動!

“呵。”這個中年男人沖白孟溪不屑一顧地冷笑,然後雙手握拳慢慢舉過肩膀,猛地豎起兩根中指。

“怎、怎麽可能!”白孟溪難以置信,自己剛才分明打中了他左胸口!

“知道為什麽嗎,年輕人?”吳驚嗓音雄渾沙啞,目光銳利得如同孤傲不羁的老狼,“媽的,不打頭,打老子衣服!”

吳驚說完,就把手伸進了自己平整的西裝外套裏,掏出了裏面的東西,并将它緩緩高舉起來——

白孟溪定睛一看,那居然是、是……吳驚的護照!

怪不得自己的子彈看似打中,實則無效,原來是這本護照完完全全保護住了吳驚的胸膛啊!

“把他給我拿下!”吳驚一聲令下,身旁的數十人一哄而上,把白孟溪圍得滿身大漢。

過完元宵節,吳墨也該收拾東西回去工作了。秦意濃當然舍不得他,跟吳墨掏心窩子說了倆小時的話才輕松了一點。

“媽,是兒子沒本事,沒什麽東西能讓你開心。”吳墨手握着麥克風,羞愧不已,“我再三考慮,幹脆給你表演點節目助助興吧,我這就搖一首《燭光裏的媽媽》送給你!”

秦意濃淚眼模糊地看着吳墨在自己面前發瘋了似的搖頭晃腦,她忍不住關切地問:“小寶啊,是不是家裏的狗不小心咬到你了啊?”然而吳墨光顧着搖根本沒空理會她。

等吳墨把拿手絕活表演完畢,也終于氣喘籲籲地提起行李,依依不舍地跟母親告別,離開了家。

畢竟以後的工作只會越來越忙,吳墨下一次回家恐怕就得等大半年後的國慶節,而那天也正好是父親的生日,到時候一家三口又可以其樂融融地同桌吃飯了。

不過眼下最令吳墨期待的是,他今天就可以見到岑筝了!

雪蓮果和山竹都帶了很多,如果岑筝吃不完,吳墨還能幫他熬湯或者做成點心,放假的這些日子他跟着家裏的廚師們學了不少技藝,等以後他要挨樣展示給岑筝。

傍晚到公寓門口,吳墨掏出鑰匙。

其實他今天都沒提醒岑筝自己回來了,萬一岑筝記得準确的日子呢……吳墨藏着這份隐隐的小期待,進屋後莫名興奮起來,心髒怦怦直跳。

要不先做飯吧,如果岑筝忘記自己今天回來,那麽晚上直接來吃飯說不定會是驚喜呢。

吳墨這麽思索着,脫下外套挂好,然後準備進屋換套寬松的衣服。

剛一走到卧室門口,他的腳步就倏地止住了。

心跳在瞬間紊亂,吳墨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睜大眼睛看着自己床上那個正熟睡的人。

——他的懷裏……

吳墨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向前多挪動一點點位置。

——他的懷裏,正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被子。

吳墨臉頰發燙,伫立在門框邊半晌,才調整好呼吸的頻率,邁着輕盈的步子悄悄走過去,然後在床邊俯身蹲下。

他猶豫着要不要輕聲叫醒岑筝,醒醒盹兒,免得一會兒自己做飯時動靜太大,直接吵醒的話就會讓人精神疲倦。

吳墨手臂剛擡起來,還沒等觸碰到岑筝的肩膀,枕邊的手機忽然亮起屏幕,緊接着開始響動悠長的和弦。

岑筝立刻睜開了眼,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吓了一跳。

吳墨望着對方那雙此時茫然無措的眼睛,遲疑地溫聲打招呼:“宋老師,我回來了……”

岑筝側身躺在床上面對他,一直都無意識地提着一口氣,直到吳墨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邊他才如釋重負地深深呼吸。

他趕緊把鬧鐘關掉了,手肘撐着上半身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橙汁洇了洇嗓子。他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撂下杯子後開始慢慢咂摸着嘴裏的甜味。

“我差點忘了,你今天回來。”岑筝伸手扶着後頸,眯眼晃動脖子。

果然還是忘了啊……吳墨抿抿嘴,心裏泛着一絲失望。

不過他很快就恢複愉悅的心情,眼睛熠熠生光地問岑筝:“最近沒有餓着吧?我在家學了很多道菜的做法,一會兒給你試試。”

岑筝歪着頭看他那張神采奕奕的臉,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放下來。他沉默片刻,才淡笑着開口:“亂七八糟的事都解決完了吧?”

“嗯。”吳墨低下頭。

“我本來還很擔心,怕你承受不住打擊什麽的。”岑筝打了個哈欠,無奈道,“還好後來聽說有人能幫你解決。”

吳墨仍然蹲在床邊忘記站起來,他仰臉凝望岑筝,目光如炬。

“那後來就不擔心我了嗎?”吳墨面色誠懇,輕聲問他。

“啊?”岑筝揉了揉自己被枕頭壓變形的頭發,居高臨下地瞥着吳墨,理所應當的口吻,“後來……後來就放心了呀,還擔心你什麽。”

吳墨雙眼暗淡幾分,嘴唇動了動,小聲提醒岑筝:“你之前說,以後不會不管我的。”

岑筝指尖一頓,回憶起那天的電話,點頭回應道:“嗯,我說過。”

“那時候你的意思是,以後會幫我找工作嗎?”吳墨兩眼重新燃起光亮,試探性地問。

“那時候的意思是……”岑筝說到半截,話忽然止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盯着吳墨,目光卻異常柔和,兩人四目交接,什麽都不再多說。

屋子內陷入靜谧之中,吳墨耐心等了許久,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終于忍不住主動開口問:“是什麽?”

岑筝仍然保持原姿勢坐在床上,緘默不語地垂下眼,臉頰發燙,悄悄舒口氣。

就當吳墨準備放棄追問站起來的時候,岑筝忽然擡起手,搭在吳墨寬厚的肩膀上止住了他的動作。

接着,岑筝慢慢俯下身,湊近了吳墨的臉頰——

吳墨呼吸驟然停止了。

對方纖密的睫毛近在咫尺,若即若離地蹭着自己的眼窩。他清晰地看見了岑筝白皙細膩的皮膚,幾乎找不到瑕疵。

唇上柔軟的觸感只感受到了一瞬間,吳墨的身體裏卻像是經歷了一次宇宙大爆炸。

“是可以養你的意思。”岑筝雙唇離開了吳墨的嘴角,稍稍向後退了些,齒間緩緩流出暧昧的熱氣,拂到吳墨的唇上。

岑筝渾身上下此刻都燙得快冒煙,說完這句話後,他立刻直起了身子,蹙着眉頭轉過身躺下,不再去看吳墨。

他心裏暗暗罵了自己幾句,忐忑不安地望着窗外。

聽吳墨這麽半天什麽動靜都沒有,岑筝估計對方已經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傻了吧。

岑筝準備直接閉眼,以睡覺的方式拒絕吳墨之後的追問。

然而他視線陷入黑暗還沒半分鐘,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扳正,借着這份力道他整個人仰臉平躺在了床上。

不等岑筝睜開眼,嘴上就忽然蹭過一片溫熱,接着就有柔軟的東西順着唇邊探入口中。

從對方唇縫溢出的熱氣被自己毫無保留地接納,岑筝渾身都因此産生了前所未有的酥麻感。氣血直沖大腦的同時,他難以置信地意識到——

吳墨正在貪婪地汲取他唇齒間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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