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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岑筝舌尖殘留的橙汁糖分被吳墨舔舐得一幹二淨, 伴随着身體的力氣緩緩流失, 岑筝感覺自己幾乎要缺氧。直到兩人柔軟的唇瓣緩緩分開,他卒然張開眼, 眸子裏不由自主地蘊出明亮的水光。

吳墨嘴唇顫了顫, 他盯着岑筝泛紅的臉幾秒, 忽然手足無措地松開對方肩膀,低聲歉疚地說了句“對不起”就立即直起身子退後站好。

岑筝覺得雙唇已經麻木, 他望了望天花板, 然後偏過頭看向吳墨。

不等他開口說什麽,吳墨迅速轉頭回避了他的目光, 然後快步走出卧室, 躲進了廚房。

……對不起什麽呢?

岑筝看着吳墨消失在門的方向, 呼吸漸漸亂了頻率,下意識抿緊了自己的嘴唇。

吳墨在廚房裏冷靜了十分鐘,終于想起來拿出塑料袋裏的蔬菜清洗。

冰涼的水柱覆蓋了小半條手臂,吳墨心不在焉地重複手上的動作, 把一根蓮藕搓得潔白發亮, 半晌後回過神兒, 才慌忙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幹淨濺到桌面上的水漬。

他切菜的時候也毫不在狀态,黃瓜成片後不繼續接切其他食材,反而鬼使神差地把黃瓜片挪了個方向,三下五除二把它又切成了丁狀。

之後炒菜,油鍋冒出“滋啦滋啦”的噪聲, 有了這份雜音掩蓋,吳墨就一邊撒鹽一邊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這頓晚飯吳墨耗費了将近兩個小時才完成,比平時多了一倍的時間。岑筝餓着肚子躺床上等,他以為吳墨真在費心思搞新菜式來着,結果等他出房間坐下來一看,居然只是一盤普通的蛋炒飯。

“菜裏的鹽太多了……我就換了別的做。”吳墨雙眼不好意思正視岑筝,把碟子端出來撂桌上後就又躲回了廚房。

好緊張!光是主動跟岑筝說上一句完整的話,吳墨就已經背脊發熱了,他不得不再次擰開水龍頭,伸出手臂沖沖涼。

岑筝坐在餐桌前遲遲沒有動筷子,他現在其實也沒有吃飯的心情。戲外跟別人接吻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不得不說,吳墨唇瓣的觸感比看起來都要柔軟,而且不像女生的唇上總會帶着口紅的味道,這種親密接觸讓岑筝體驗過後仍意猶未盡。

……難道是無師自通了?

岑筝思忖着,過不久他忽然想起來,吳墨以前可沒少看自己的吻戲合集呢。

還真是活學活用了。

冰涼的水珠從吳墨的雙臂上慢慢滴落,他挽着兩條袖口從廚房出來,臉上不自覺露出有點畏怯的笑,然後在岑筝對面坐下。

就算面對面坐着,兩人也不看彼此,一個低頭扒拉筷子假裝吃飯,另一個低頭抹幹淨自己手臂上的水珠。

岑筝覺得這樣尴尬的氣氛維持太久很不自在,于是先開口抛了話題出來:“今天是大結局呢。”

吳墨猛然擡頭,附和道:“啊,是啊,好像群裏還通知說晚上記得轉發微博來着。”

岑筝用筷子夾起幾粒米飯,卻遲遲沒有放進嘴裏。

他見吳墨明顯是無所适從的樣子,只好避重就輕地說起話來,跟對方講公寓附近有幾家年後新開張的餐廳,他點過兩次外賣,味道都很不錯。

聽岑筝這麽說,吳墨自然擔心他最近的飲食狀況:“飯每天都是按時吃的嗎?要是肚子餓了才叫外賣,那肯定之後還得等好久吧,這樣餓時間長了很傷胃的。”

“還好,從除夕到現在,這也沒多少天。”岑筝說,“我以前就習慣這種飲食規律了。”

吳墨雙眸溫和地看着他,沉默片刻,聲音很輕卻也不容辯駁:“那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嗯。”岑筝掌心漲熱,嘴角迅速掠過一絲笑意,擡眼與吳墨對視着點了下頭。

說到除夕,岑筝就不免回想起那一晚的心情,因為吳墨在網絡上最重要的賬號消失,他就跟着就焦慮得一夜沒睡好。

偏偏那個人自己出了事還惦記着先發語音來安慰別人……岑筝一想到這個,心裏就沉悶地軟下來。

吳墨的緊張感終于緩和下來,也能有底氣正常跟岑筝交談了:“回家以後,我還想給你多發點我家後院的視頻來着,但是我不知道你每天都什麽時候忙,怕打擾你看劇本看電影什麽的,我就只把視頻錄下來,想等回來再給你看我釣上來的魚。”

岑筝對他的魚沒興趣,只搖頭說了一句:“不會打擾。”

為了讓吳墨記住這一點,岑筝又說:“我有時候……也想知道你在做什麽。”

吳墨因為這句話喉結動了好多下,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咧嘴笑起來,跟岑筝說:“我也想你,大年三十兒的鞭炮再響,也沒我想你那麽想!”

岑筝聽了忍俊不禁。

今晚兩個人一起坐沙發上看《愛你十分淚七分》的大結局。從下午到現在,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親吻的事,只是在很多行為的細節上,又不約而同變得暧昧起來。

比如像這樣肩并肩靠着,隔着兩層睡衣布料能隐約感覺到對方肌膚上的溫度,在過去從來沒有距離這麽親密過。

等兩集劇播完,岑筝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嗯!”吳墨點頭答應,并送他到了門口,“明天做好早飯就告訴你。”

大門一關,岑筝重重舒口氣,趕緊回自己家的卧室趴着。

幸好吳墨沒多留他……岑筝心裏産生遲來的焦躁,剛才坐在沙發上看劇時他一直在琢磨:萬一吳墨以後有同居的意願怎麽辦呢?這個“同居”可就不僅僅是一起吃飯看電視那麽簡單了。

岑筝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糾結到了後半夜。

雖然不後悔主動親了吳墨,畢竟這是自己從春節那天起就做好的決定,但他這麽做只是想給吳墨一個安心的回應,絕沒料到對方居然瞬間膽子大到把自己壓在床上舌吻啊!

就算男人間親密接觸的感覺讓岑筝适應良好,可他還是不得不懷疑,吳墨今後會有更多的欲望向他索求。那自己到時候……難道真的可以滿足他嗎?

岑筝連想都不敢想,他腦子裏剛浮現出“床”這個字眼,接着就仿佛能看見“吳墨用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力道野蠻地在我身體裏鐵杵磨成針”的恐怖畫面了。

他惴惴不安地睡去,轉天早上拿起手機看到了吳墨發來的早餐提醒。岑筝随便回了個标點,就閉眼繼續睡回籠覺。

然而微信提醒還接二連三吵他,岑筝再眯着眼看,發現原來是宋厭歡一直在聯系自己。

岑筝切換進對方的對話框,看到宋厭歡發來了一連串的表情。開始是一只鼓囊着腮幫子發呆的兔子,後來又是這只兔子又躲在牆角湊出一只眼偷看,再往下是兔子打滾兒和兔子嚼蘿蔔。

“?”岑筝回複他。

不過那邊很久就沒消息了。

是霍蟬跟他說什麽了吧……岑筝這麽确定,然後下載了宋厭歡那套表情包,也發過去好幾個。

半晌後,對方總算再次有了回應,但還是不說話,只發了個兔子開心蹦跶的表情。

岑筝松口氣,直截了當地問:“哪天有空見一面。”

宋厭歡又不理他了。

岑筝不知道這小孩現在想什麽,但既然自己已經這麽提議了,決定權就在對方手裏,他不想強迫。

就在今天,岑筝也收到了經紀人高蘊的消息,說新戲要延後拍攝了。

“出什麽問題了?”

“馮有期被拘留了。”高蘊沉重地嘆氣,結果下一秒她就聽見岑筝那邊傳來一聲發自內心愉悅的“哈哈”。

高蘊:“……”

岑筝:“哈……唉,出什麽事了嗎?”

這事高蘊不能跟藝人詳細說,含糊地避重就輕講了講,只說是馮有期聯合律師隐瞞公司做了些違規的事,而且聽警察說他還在外邊嫖過幾次。

“這不是剛過完年嗎,警察這麽快就查清楚了?”岑筝問。

“一言難盡……是公司董事出來舉報的。”高蘊說,“當時開會,好多人在場,藝人也在,還有人錄視頻了。”

岑筝翻找朋友圈,看到袁踏歌把當時的狀況錄下來了,幸災樂禍地公開發布,高蘊在評論裏勒令他删除他也不聽,依然哈哈大笑。

視頻很短,就十幾秒,馮有期被兩個警察扶着帶走時回頭跟吳驚說了一句:“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

“年輕人,不要總跟老子拽洋文!”吳驚歪着嘴角冷笑,揚了揚下巴大喊,“I'm Chinese!”

岑筝欣慰地給袁踏歌點了個贊。

雖然不知道馮有期到底多少條犯罪記錄,但岑筝相信這些都會在不久的将來公之于衆,他現在不必再為此多浪費時間思慮。

今天心情好,岑筝找到窗邊合适的光線自拍一張,發微博并配字:“昨天大結局你們哭了嗎?雖然我早就知道了劇情,但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動,很榮幸能參與拍攝這麽好的電視劇,大家都辛苦了!。@電視劇愛你十分淚七分 @邵朗筠 @宋厭歡 @……”。

岑筝發完照片等了幾分鐘,才點開評論看看大家是怎麽贊美自己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前排熱評并非全部都是他料想中的誇贊,還有好幾條莫名其妙的內容夾雜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剛看完小岑演的智障,現在看到新自拍還想笑。同意的贊我!”

“岑筝真的很厲害,把智障竟然能演得惟妙惟肖,我在電影院首映的時候都看呆了,甚至以為這是本色出演。”

“天才和智障無縫切換,這就是岑筝,未來可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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