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由于《霹靂少女》的拍攝場地不在瀾城, 服裝要提前從國外訂制, 岑筝只好仔細量了自己的尺碼發給劇組。
變身服的設計初稿岑筝還沒看過,他現在也只能根據原著的描寫自行腦補。粉絲們畫了不少人設圖, 加上公司養的營銷號下場轉發, 至少在微博範圍裏, 岑筝的女裝形象引起了相當熱烈的反響。
然而岑筝到現在還對穿女裝這件事心存負擔,強迫自己看了好幾天的PS圖才稍微習慣。
吳墨給他說了個辦法:“要不你先買幾套, 自己穿上适應适應?這樣等你進了劇組穿什麽都能習慣了呀。”
岑筝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自己現在無非就是難以克服羞恥心而已,只要慢慢邁過這個心理障礙, 以後演什麽都能雲淡風輕了。
于是, 岑筝按照自己的尺碼下單了一套比較中性風的黑裙子, 他連別人的買家秀都不好意思多看,直接付款了。
到了快遞送來的那天,岑筝拆開一看,總覺得這條裙子跟商品展示圖不大一樣啊。
背部全是露出來的, 還附贈了幾條黑色綁帶, 按照說明指示岑筝發現這些是纏腿上的。再仔細觀察幾圈, 岑筝頓悟過來——這恐怕是情趣款的裙子吧。
他找到了這家掏寶店鋪,發現果然買家評價裏也有人跟他一樣買錯了,原因就是這店家商品名寫的太長沒重點,光看足足三行字的名字和兩張展示圖根本發現不了真相。
店主還耐心地解釋:“掏寶現在掃黃,管得嚴,不讓我們把商品名和照片發的太露骨, 我們也沒辦法呀。”
岑筝嘆口氣。行吧,幾百塊的東西而已,他也懶得退貨了。
下午吳墨提着新做好的曲奇餅幹進門時,正看到岑筝坐沙發上疊衣服,以為是他的裙裝到了,吳墨便問起來:“試過了嗎?”
“買錯了,買的是成人用品店的那種。”岑筝輕描淡寫地說,稍微一擡眼,卻看見吳墨眼神躲閃了。
“幹嘛?”岑筝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挑起細長的眉毛,“老子不可能穿給你看的。”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冷淡得仿佛清晰地寫着一個“滾”字,吳墨立即搖頭,舉起雙手發誓自己剛才絕無非分之想。
“我也不喜歡那種衣服,”吳墨誠懇地解釋,“挺不純潔的。”
岑筝回以一個包含了無語和嫌棄的複雜眼神。
吳墨走過來坐下,安慰道:“沒關系,大不了我也去買一套陪你穿,這樣你也能在拍戲前很快适應了。”
岑筝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望着對方炙熱的視線,岑筝心裏也跟着溫暖起來。随後,他伸出胳膊攬住吳墨的肩膀拍了拍,“你不用做到這份兒上。我只是想到片場那麽多人看着我變身,我就有點尴尬而已。穿這些衣服什麽的……”
他牙齒蹭了蹭嘴唇,糾結幾秒後,終于下狠心說道:“在、在家裏只穿給你看看,也不是不行……”
“你自己覺得輕松自在就好。”吳墨悄悄摸了兩下岑筝白皙光滑的手背,又馬上移開了。
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吳墨問他:“晚上我能來你這兒洗澡嗎?”
結合剛才的話題,岑筝一下子就往歪斜的方向想了,警惕地看着吳墨。
“我家熱水器壞了,只出冷水,明天早上才來修。”吳墨解釋道。
岑筝放下心來,點頭答應了。
“對了,吳墨。”趁他臨走前,岑筝看着手機囑咐他,“你記得取關我微博。”
“好。”吳墨回去以後就聽話照做了。
他知道自己跟岑筝現在要學會避嫌,一想到總有那麽多雙陌生的眼睛背地裏盯着他們倆人的動向,甚至還捏造出莫須有的事情,他就感覺不是很自在。
岑筝打開微博,用小號在#魔怔# 超話裏發了一行字:“兩人都取關對方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大家跟我一起念:魔怔is be!”
CP粉一號:“乳`頭姐姐is sb!”
CP粉二號:“乳`頭姐姐is sb!”
CP粉三號:“乳`頭姐姐is sb!”
……
不過,這兩個人互相取關的事在大部分“風筝”眼裏可謂天大的喜事,這對土瓜倒貼金花的CP可算有了BE的趨勢,尤其最近還有新的選秀節目開始,出圈的出圈,爬牆的爬牆,#魔怔#超話排名這幾天已經從TOP1掉到了5。
[@夏去立秋]:姐妹們,現在入股小狼狗歡弟不虧,富二代驕矜貴公子人設,對外兇對內軟,身高不是問題,男孩子十八歲還是要竄一竄的,再過幾年絕b肉食動物一枚[并不簡單]這樣岑姐怎麽也算嫁入豪門了吧。
不少“風筝”跟着附和起來。其實無論是狼狗還是奶狗,只要不是皇甫墨這種土狗攻,大家都對岑筝的CP喜聞樂見。
當然,也有人提出異議:“你們真的覺得小厭是攻嗎,我怎麽看他看久了,感覺比小岑還受啊……那種表面虛張聲勢,實際一吓唬就立刻哭鼻子的嬌氣妹妹[汗]”
此時此刻,這位粉絲眼裏的“嬌氣妹妹”正坐在餐桌前,低頭專心地舔玻璃杯邊緣的最後幾滴牛奶,然後意猶未盡地擡頭看向對面的霍蟬。
桌上擺着一道牛肉兔肉的雙拼麻辣香鍋,很合霍蟬口味。宋厭歡吃了幾口就辣得沒食欲,喝了一大瓶牛奶才緩和過來。
霍蟬把桌下菜單抽出來遞給他,“點你想吃的。”
宋厭歡沒接菜單,輕輕搖頭,表示自己光喝牛奶就飽了。
“走吧。”霍蟬匆匆吃了幾口米飯就起身穿外套,結完賬帶着人上了車,開向附近的麥當勞。
“你在車上待着。”為了避免宋厭歡被路人認出,霍蟬解開安全帶自己下車,“喜歡吃什麽?”
“雙層吉士套餐,雞塊,玉米杯,麥旋風,麥辣雞翅……”宋厭歡雙手扒在車窗玻璃邊緣,挨個念了一遍自己想吃的東西,然後不禁垂頭喪氣起來,“唉,這麽多想吃的,可我吃不完啊,肚子裏全是牛奶。”
霍蟬笑了一聲,俯下身,伸出手掌握住了宋厭歡兩側臉頰,手指稍稍收緊,就把少年柔軟的臉捏起來,令他嘴巴嘟着沒法再繼續說話。
“你是豬嗎?”霍蟬一邊輕輕搖晃宋厭歡的臉一邊戲谑地問他。
宋厭歡瞪大了眼,現在整張臉在霍蟬眼裏看起來就像只生氣的金魚。
當然是最好看的那條……霍蟬松開手,心情愉悅地笑着走近快餐店。
點餐的時候,他也不忘提醒一句“麻煩把酸黃瓜替我拿出來可以嗎”。本來現在是用餐的高峰期,顧客這種細致的要求沒辦法滿足,但任哪個年輕的女服務生被霍蟬用那種暧昧又邪氣的笑容懇求,心裏都免不了酥軟下來,親自到後臺囑咐同事了。
從餐廳裏走出來後,霍蟬上車把紙袋潇灑地往宋厭歡身上一丢,問他:“晚上還去哪兒?”
“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了。”宋厭歡如實回答。但是,現在也不想回家。
車裏安靜了片刻,霍蟬臉上早已沒了笑意,他偏過頭平靜地問:“那,去我家?”
宋厭歡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沉默着不敢說話,自顧自擺弄腿上的紙袋發出些噪音來掩蓋此時的慌亂。
對了。
宋厭歡拿出手機,打開自己跟岑筝的對話框,向上劃了幾頁遞給霍蟬。
上面顯示着一個地址。
“他說最近随時都可以去找他玩……”宋厭歡塞了根薯條進嘴裏,“我好多天沒見他了。而且,你知道的,他……”
“嗯,那就去吧。”霍蟬開口打斷他的話,然後幹脆利落地把那串地址輸入了導航裏。
宋厭歡大口咬着漢堡,縮在副駕駛上不敢說話了。在他眼裏,霍蟬的情緒總是捉摸不定,不笑的時候很可怕,但有時候笑起來更可怕。
……成年人真難懂啊。
天色快要暗下來,岑筝把卧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還再三确認有沒有留下縫隙。
然後,他打開了那個情趣款黑色裙裝的盒子,把衣服從裏面拿出來展開,提到自己眼前打量。
其實仔細看看,款式設計得也還行,頂多後背幾乎全露了,不過自己照鏡子時也看不見,無所謂的。
岑筝不斷地給自己心理暗示,然後深呼吸,把上身的睡衣脫了下來。
反正之前也看了不少粉絲P圖了,對于自己穿上女裝什麽樣,岑筝心裏也有點數,勉強算好看吧(跟普通男性比起來)。
岑筝脫完睡褲以後想試着穿進去,結果發現這條裙子居然他媽的……不能穿內褲。
行吧。
岑筝咬牙切齒地脫幹淨了,找準位置以後閉着眼蹬腿,然後把上半身的布料調整到舒服的位置。衣服的料子還可以,近距離貼着皮膚有種涼爽的絲滑感。
再次深呼吸過後,岑筝終于沖着鏡子睜開了雙眼。
“操。”岑筝難以置信,“我好美。”
他一下子就無法移開視線了,上前走了幾步貼近鏡子,由上至下打量着自己。顯瘦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的鎖骨,若隐若現的人魚線,還有這張五官秀氣臉——
岑筝剎那失神,開始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我要是個男的我也喜歡自己。”
話音剛落,岑筝就迅速打了個冷顫,然後往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恨自己剛才胡說八道什麽呢。
短暫的自我驚豔過後,岑筝立刻拿起手機點進自拍軟件,找了個合适的角度露出冷漠的眼神,給自己連拍二十張無濾鏡無貼紙的照片,保存到相冊裏加上鎖。
他正挨張劃動欣賞着,外面門鈴響了起來,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吳墨來洗澡了啊……沒帶鑰匙嗎?岑筝蹙起眉頭,目光不由得望向鏡中的自己,猶豫着要不要脫掉這套衣服。
算了,面對吳墨還有什麽好掩飾的,反正無論自己什麽樣子,對方都能欣然接受吧。
而且岑筝覺得,自己現在這樣還是挺好看的……故意不讓吳墨看,還有點小可惜呢。
岑筝舒了口氣,還是決定就這樣站起來去給吳墨開門了。
大門緊閉的時候,宋厭歡心髒怦怦直跳,不知道一會兒該跟岑筝說什麽。
他早在之前就已經回憶了無數次,自己跟岑筝從認識那天起的種種畫面,尤其是生日時收到的那條祝福,宋厭歡最近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看着看着就滲出眼淚。
為什麽沒能早點接近岑筝呢……他還給自己送了生日禮物,那麽符合自己心意的帥氣鯊魚,哪裏是随便一個外人就能挑出來的。
聽到門的另一邊有動靜後,他緊張地看向霍蟬,眼眶又不由自主地發紅了。
霍蟬低頭瞥了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摟住他的腰。
大門“咔噠”一聲過後,宋厭歡擡頭微微張開了口——
“我操。”
宋厭歡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低頭道歉:“走錯了,不好意思。”
看到門外的居然是這兩個人,岑筝瞬間面如死灰。
他僵住了身體,左手不自覺地撫摸住尾椎骨的那條貓尾巴裝飾,迅速扯下來丢地上了。
霍蟬只是往門裏望了一眼,然後不再多看,他淡定自若地摸了摸宋厭歡的頭發,說:“沒走錯,這不就是岑筝嗎,你擡頭看看。”
說着,他還禮貌地直視岑筝的雙眼,率先微笑了一下。
這男人嘴角的弧度甚是完美,可落在岑筝眼裏,只會讓他當即産生一個念頭,那就是把霍蟬千刀萬剮。
宋厭歡雖然聽了霍蟬的話,但仍舊不敢擡頭正眼看岑筝。光是餘光裏若隐若現的白皙腳踝,和那地上的豹紋貓尾……就已經給了他很強烈的視覺沖擊了。
甚至懷疑之前所有不合常理不和自然規律的事件,其實都只是自己做過的夢而已。
正當這時,他們都聽見旁邊一陣拖鞋趿拉地板的腳步聲,不約而同地朝旁邊望去後……看到的是吳墨正裹着浴袍走過來。
然後停在岑筝家門口。
他懷裏抱了個盆,宋厭歡往盆裏瞄了一眼,看到幾個長方體形狀的透明瓶子,裏面裝着啫喱樣的液體。
“都跟你說了得提前打招呼的。”霍蟬無奈地嘆口氣,然而語氣裏卻沒有絲毫歉疚,“你看,我們來的多不是時候。”
本來還心存僥幸的宋厭歡,在霍蟬這麽說以後,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少兒不宜的畫面,然後脆弱的心靈開始搖搖欲墜,紅着臉跟岑筝道歉:“打、打擾了!”
岑筝睫毛顫動,瞬間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