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慶祝
一路上，言禾和孔冬松兩人沒再說一句話。
等言禾把車開到俞泉樓下，孔冬松仍舊低着頭，下巴埋在背包邊上，眼睛也不知道看的哪裏。
言禾提醒道：“到了。”
孔冬松擡眼看了看，恹恹道：“哦。”
并沒有下車。
言禾拿車上的水喝了口，遞了瓶礦泉水給孔冬松，也不趕他下車。
孔冬松拿過水，擰開蓋，喝了口，垂着眼。
言禾輕聲：“何玄是沈北渚以前的男友嗎？”
孔冬松手一怔，喉頭模糊不清發出一聲：“唔。”
這聲完了，自嘲：“你也知道了啊。”
言禾：“不是，我在學校遇到過沈校醫給何玄的孩子看病。”
孔冬松：“孩子？”
言禾：“嗯，和他面目有七八分相似。”
孔冬松：……
言禾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
沈北渚：“俞泉說冬松讓你送回去，他現在在你車上？”
言禾：“在，和他說話？”
“嗯。”
孔冬松：……
孔冬松：“喂！”
沈北渚：“跑什麽呢？”
孔冬松：“何玄有兒子？？？”
沈北渚一哽，片刻後：“嗯。”
孔冬松：“親生的？”
沈北渚：“是。”
孔冬松：“難道是，雙性戀？”
沈北渚：“不是。”
孔冬松：“所以你要告訴我他是騙婚，離婚之後發現你的好然後又回來找你的舊情人？”
沈北渚輕咳：“騙婚這個詞最近才用起來吧。”
孔冬松：“……你居然沒反駁剛才那句？！”
沈北渚：“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在你表哥家樓下？”
孔冬松一瞬間神情很難形容。
沈北渚：“說話。”
孔冬松：“唔……在樓下了。”
“那等着，跑出去手機也不帶，讓人操心！”
“……哦。”
挂了電話，孔冬松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言禾笑着說：“不氣了？”
孔冬松愣愣：“我還、真遇着個騙婚的？”
言禾：“大家選擇的路不一樣。”
孔冬松忽然眼神灼灼轉過來看言禾，問：“你是雙性戀吧？！！！”
言禾尴尬，輕咳，揣摩着道：“如果嚴格來說，不是。”
孔冬松不可置信：“你是gay？”聽聞言禾也有過女友。
言禾搖頭：“大概是，異性戀。”
孔冬松：“咳咳咳……”
喝的水差點全部吐了！
孔冬松：“你別騙我。”
言禾：“騙你幹嘛？”
孔冬松：……
孔冬松艱難開口：“可是你和戚泠……”
言禾笑笑：“我只能和戚泠一起，其他的男的不可以。”
孔冬松：“歪？？？”
言禾斂容，低頭：“說來話長了，我有、病，有點反感帶那種意識的男性的接觸。”
孔冬松：“……哈？”
言禾笑笑。
過了好一陣，孔冬松艱難道：“你也不會告訴我，病因其實和戚泠有一些關系吧？”
言禾低頭，笑而不語。
孔冬松抖抖索索：“……沈北渚、那個死基佬猜的，夠準的。”
言禾：“他畢竟是醫生。”
孔冬松舔舔唇，問：“那，你們現在還好？”
言禾：“還不錯。”
孔冬松：“我以前聽周池光說，戚泠家裏有點……他讓我少和戚泠家打交道。”
言禾：“是，他家裏不太能接受。”
孔冬松算是還有半分自知之明，舔舔唇，不再問關于故人的話題。
言禾低頭下去把礦泉水放在車門的一側。
脖頸處衣領牽扯間，孔冬松隐隐觑見一個斑駁的吻痕，深紅一片。
孔冬松：“他很愛你呀。”
言禾起身：“你也很喜歡沈北渚。”
孔冬松：“……你、怎麽……”
言禾笑：“你眼裏沒有以前看我那種東西，放下就好，放過自己，總是會有更好的人。”
孔冬松怔愣片刻，細細想了想，再見言禾除了不喜歡，倒是真的……沒有多記在心上。
孔冬松含糊不清：“唔。”
細細想了半天，才覺得言禾好似在寬慰他。
又忍了片刻，孔冬松磕磕絆絆道：“謝、謝謝你。”
言禾笑，卻不讓孔冬松感覺到尴尬，只摸了摸耳朵，算是兩個人的恩怨在他心裏消解掉。
孔冬松低頭開口道：“戚泠以前從來不在床伴身上留印子，基本也不會和床伴過夜……”擡頭看了言禾一眼，有些為難開口，“你，很不一樣。”
言禾禮貌微笑：“我知道。”
孔冬松把半邊臉埋背包上，不說話了。
言禾：“其實我覺得你很好，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很開朗，笑聲很幹脆，也沒什麽陰霾的樣子，帶着對感情的期許。”
孔冬松神色疑惑：“你什麽時候見得我第一次？”
言禾：“當時你和戚泠還在一起，我只是過去……看他一眼。”
孔冬松：“看他幹嘛？”
言禾低頭：“知道他過的好，準備回美國和前未婚妻再續前緣，或者重新開始吧。”
孔冬松最後評價道：“好複雜。”
言禾只笑，孔冬松覺得他笑的真好看，帶點兒颠倒衆生忽略性別的美，尤其那雙清透的眸子，一眼能望到底。
見時間還有些，言禾也不趕孔冬松下車，兩個人就坐在車裏開着冷氣等沈北渚。
言禾瞧着孔冬松對自己的态度沒有那麽争鋒相對的意味了，問：“你怎麽出來的？”
孔冬松有點不好意思：“何玄來過幾次，今天要在家裏等他，我氣着了，就收拾了準備在表哥家住幾天……出門才發現，鑰匙沒帶，手機也忘了。”
言禾：“你這樣，不是就挪地兒讓他們發展感情嗎？”
孔冬松後知後覺：“沒想那麽多，就是氣。”
言禾搖頭：“你們挺配的。”
孔冬松猛然擡頭，眼裏明亮灼人：“真的嗎？”
言禾被吓了跳，緩緩，估摸着道：“是啊，沈北渚性格偏沉靜，和你正好合适。”
孔冬松嘟嘴：“有時候是挺，冷靜的。”
兩個人随意聊了一陣，沈北渚的車停在了他們一側。
沈北渚先下車，拉開副駕的門，先對言禾道：“謝謝你送他了。”
言禾：“無妨。”
沈北渚低頭就敲孔冬松的頭，孔冬松手捂着頭，整個縮在位置上，不甘不願問：“幹嘛？”
沈北渚：“跑的倒是快，氣性又這麽大，怎麽不敢把何玄就關門外不給開門。”
孔冬松怔愣：“哈？可以嗎？”
沈北渚失笑：“什麽可以嗎？”
孔冬松：“把何玄關門外讓他熱死！！！”
沈北渚：……
沈北渚拉孔冬松：“快下來吧，別在人面前丢臉了。”
孔冬松小聲嘟囔：“我更丢臉的時候他都見過，我以前還把他當戚泠朋友狠狠罵戚泠初戀……“
言禾哭笑不得。
沈北渚：“見笑了。”
言禾：“回去好好說清楚吧，不明不白的，三個人都不知道怎麽辦。”
沈北渚垂眸，沉聲道：“你說的對。”
言禾搖頭：“去吧，我也回家了。”
下了車的孔冬松擺手道：“再見！言禾！”
言禾笑：“再見。”
沈北渚連忙嫌丢人的将孔冬松塞車裏去。
言禾開車走後，沈北渚才好開口：“怎麽又和言禾關系這麽好了？”
孔冬松：“他人挺好的。”
沈北渚失笑：“說的我好像是個混蛋一樣。”
孔冬松：“沒有，何玄騙婚已經刷新了混蛋的下限……”
沈北渚：……
沈北渚：“下次再來，你不理會他就好，我來處理。”
孔冬松瞥他一眼：“沒有舊情難忘嗎？”
沈北渚深吸口氣，釋然道：“不是所有人都一成不變等在原處，他離開我的時候，就注定我們沒什麽可能了，你不需要想太多。”
孔冬松見他面色不似作假，道：“我沒多想。“
又添了句：“就是想揍他得很。”
說完覺得沒對：“可惜我沒戚泠的身手。”
沈北渚好笑搖頭，将他手機給他，發動車，回家。
總結道：“我就喜歡你這天真的蠢樣。”
孔冬松：“……艹”
言禾回家，才将魚放好，手機就響了。
是戚淑打來的。
言禾接通：“喂，有什麽事嗎？”
戚淑：“我們最後還是決定，要這個孩子，所以……”
言禾：“恭喜恭喜。”
戚淑：“下周準備在周三開家宴，請點認識的朋友聚聚，南行強烈要慶祝一下。”
言禾：“應該的，我一定和戚泠準時來。”
戚淑嘟嘴：“可是我最近老吐，只能看你們吃了。”
言禾：“哈哈哈哈。”
戚淑：“好讨厭。”
言禾：“生孩子，哪有不難受的。”
戚淑：“讨厭你說這種真話。”
等戚泠回家，言禾把事情說了，難得見着戚泠聽家事露出個笑模樣。
戚泠只說了一句話：“挺好。”
臨到周六，言禾知道這天是戚泠他媽慶祝生辰的宴請日，言禾沒多提及話頭，戚泠也沒什麽異常，中午接了個電話，戚泠看言禾一眼，到陽臺去說話，說完言禾見着戚泠抽了根煙。
等戚泠收整好心情，開陽臺門進屋，被冷氣襲來涼的顫了顫。
言禾臉上蓋着本書，安靜在沙發上小憩。
戚泠站着看了言禾好一會。
低頭露出個笑。
笑罷揉了揉鼻子，給自己倒杯水喝。
晚上做的時候，戚泠分外沉默了點，完事後，言禾神情恹恹攤床上。
戚泠：“起來，去把東西弄出來。”
言禾嘟囔：“等等。”
戚泠拉扯着言禾進浴室，言禾将臉埋他身上，肌膚相貼滑溜溜的，兩個人身上又是一身薄汗，戚泠啞着嗓子：“再蹭又硬了啊。”
言禾才老實。
清理好，言禾還抱着戚泠，戚泠拍了拍他手臂：“好了。”
“嗯。”沙啞的嗓子彌漫出幾分說不出的色氣。
言禾用側臉在戚泠肩膀上使勁蹭，戚泠輕聲問：“怎麽了？”
言禾擡起臉站直，顴骨上一篇緋紅，和眼角的紅連成一片，戚泠有點失語。
言禾把戚泠推到牆上，低頭在戚泠唇上輕輕舔舐，溫軟的唇舌和涼透的瓷磚面形成對比。
戚泠一霎想到當年在電影院裏言禾勾着他索吻的時候。
想到言禾輕聲呢喃說喜歡他笑的時候。
肋骨下的心跳激烈又竊喜。
戚泠張開口，讓言禾對他口腔肆意侵占。
吻完言禾還抱着他。
依舊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語氣也是那般缱绻。
“吶，我愛你。”
只是話不同了。
更好。
戚泠緊緊回抱，喉頭抖動，低聲道：“嗯，我也是。”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戚泠在言禾側臉輕吻。
如果存在的話，這樣的日子他會每天都想感謝神邸。
作者有話要說： 可愛的孔冬松小盆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