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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是你?!

一幫男人,開始還好,到後來便話當年,言禾默默坐在一側。

不管提到的日子苦還是甜,戚泠表情都淡淡的。

偶爾回頭看言禾一眼,像是确認什麽。

後來扯到俞泉和周池光身上,戚泠說:“我一直以為你們成不了。”

俞泉:“啊哈哈哈。”

周池光:“我記得你拉過我們打架。”

戚泠:“是啊。”

周池光笑笑,不多言。

俞泉順勢說起他們大學的年歲,帶着少有的幾分輕狂。

言禾在一側聽了個六分明白。大概是個好朋友最後變成戀人的故事。

等夜深,戚泠捏着眉心,說要走了。

俞泉:“走什麽走,老戚留下來,睡客房。”

戚泠:“我現在是要回家過性福生活的人。”

言禾:……

周池光:“嚷什麽嚷,來,和我一起把桌子收拾了。”

俞泉得令。

戚泠站起來笑,壓着言禾的肩膀,嘟囔:“靠靠,有點暈。”

言禾只默默看了眼空瓶的白酒。

驅車回家,戚泠走路有點緩,開門,鎖門,言禾進廚房給他兌了杯蜂蜜水。

加了幾塊冰,放戚泠手上,說:“喝了,明天起來不頭疼。”

戚泠慢慢喝,解釋:“我沒喝多少。”

言禾好笑:“那你喝多少算是喝多了?”

戚泠雙目帶點渙散,半晌,舔舔唇輕聲道:“等喝到抱着柱子喊你的名字,就是喝多了。”

言禾心裏一緊,看戚泠,他也在看他。

言禾小心翼翼:“有、有過嗎?”

戚泠勾扯一邊嘴角笑:“有幾次,斷片了。第二天他們告訴我的。”

言禾說不出話,戚泠目光攫住他,死死不放。

戚泠半是自嘲,帶點迷糊的酒氣問:“想知道我多想你嗎?”

言禾深吸口氣,遲遲沒言語。

說不想,是騙人的。

戚泠慢慢站起來,說:“你跟我來。”

言禾跟着戚泠走到書房,戚泠拉開他們放藥的櫃子,拿過一旁的垃圾桶。

支着腿坐在地板上,呼吸間酒精作用在加深。

戚泠拿起他的胃藥,一盒黃色的,對着言禾,幹脆果斷扔垃圾桶,說:“一日兩粒,養胃。”

拿起一盒紅色的,扔垃圾桶:“一日一粒,養胃。”

又是一盒紅色的,扔了,說:“一日三次,一次兩顆,止胃酸。”

似是到了極限,戚泠留下幾盒急速見效止疼的,餘的都一把扔了。

言禾被他動作鎮住,站在原地。

戚泠帶點酒氣說:“我不想吃藥,我讨厭吃藥,讨厭吃外面的飯,老子真是受夠了!”

說完抱着頭,看不見臉上的情緒。

“我想吃你做的飯,可是你不會回來了。

“那些時候,你他媽倒是回來啊!”

言禾進退無措,只有靜立原地。

過了片刻,戚泠聲音很輕:“每次吃不下飯,會讓我覺得煎熬,那是我最想你的時候。

“也是我,覺得你最殘忍的時候。”

言禾走近,半跪在地上,伸手慢慢擁住戚泠。

“對不起,阿泠!

“對不起。”

戚泠搖頭,聲音低:“你可以不用說這句話。

“嗯,你知道的,這個世上只有你可以不用對我說這句話。”

良久,言禾閉目:“我知道。”

他也知道,這個世上,他是戚泠放心尖上的那一個。

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不會再有誰愛他像是戚泠愛他這般。

不會再有第二個。

戚泠将頭埋在言禾的腰上。

喃喃:“別見我媽。”

言禾:“其實,以前,她來找過我。”

戚泠:“什麽?”

言禾卻不再多說,戚泠頭暈起來,被言禾推進浴室,神思恍惚洗了個澡。

戚泠洗好,言禾把他推到床中間,怕他摔了。

等言禾洗完回屋,戚泠還沒睡,怔怔看着他。

言禾調整空調溫度,問:“怎麽了?”

戚泠喃喃:“抱。”

言禾上到床,拉過被子擁住他。

戚泠手膩在言禾的腰際,吻烙上胸膛。

言禾心跳隆咚。

“晚安。”

言禾:“嗯,好夢。”

言罷,在戚泠額上吻了吻。

戚泠安靜閉目,手橫在言禾腰上,不能更滿足。

第二天起來,出門了,還念着昨晚言禾沒答的話。

兀自緊張。

戚泠和言禾不一樣,只要不是斷片了,喝了酒後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

言禾說,雲蘇兮去找過他?

以前,找過他?

多久以前?難道是分手前?

戚泠開車到公司,腦子裏都是這句話,以及猜測紛擾。

給戚淑打了個電話問詢。

戚淑聽完,莫名:“我……不知道。”

戚泠一愣:“你不知道?”

戚淑也有點疲憊:“哥,不是每件事情我都知道。”

戚泠嘆口氣:“行吧,你好好的,好好上班好好養胎。”

“嗯。”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八月的頭,平靜到有點不真實。

戚泠情緒漸漸放松下來。

止梅不輕易打電話,也不發微信,有什麽言禾也不瞞着戚泠,一舉一動都問過他的意思,他對此莫名滿足。

別的都不論。

戚泠就喜歡言禾順着他。

哪怕言禾不是很喜歡,但還是以戚泠為主,戚泠喜歡。

雖然已經不再任性,還是喜歡戀人的縱容。

又是個周三,止梅罕見給戚泠打了電話。

戚泠接了:“什麽事?”

止梅:“明天我爸出院,要再見最後一面嗎?”

戚泠:“什麽時候?”

止梅:“明天早上。”

戚泠:“那行,中午請你們吃飯。”

止梅若有所指:“你好高興。”

戚泠:“嗯。”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女的。

回家,戚泠告訴言禾,言禾疑惑:“你,要上班吧?”

戚泠微笑:“這麽高興的事情,我願意請假~”

言禾:……

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言禾還是把這句話自己吞了。

無所謂是什麽樣了,這姑娘,只有祝福她。

開車到醫院,戚泠和言禾上去看一眼,只有止梅媽和她爸在,一起說幾句話,倒是其樂融融。

戚泠起身:“我去餐廳先把菜點好,時間定好吧。”

言禾也站起來,片刻,道:“我去吧,他們喜歡吃什麽我知道。”

戚泠看言禾一眼,點了頭。

言禾實在是怕戚泠點一桌讓人尴尬不好下臺的菜品。

問好地方,言禾先去。

戚泠和止梅媽統共沒說幾句話,止梅媽回去經過女兒的洗腦,對他們的關系重新定義一次。止梅媽收整東西,和戚泠拉家常問:“你們在國外結婚了?”

戚泠:“沒有,住在國內,去國外意義不大。”

止梅媽:“哦哦,也不知道國內什麽時候能合法化。”

戚泠微笑:“是的。”

止梅媽頓了頓,問:“哎,我女兒說你們這樣挺難的,你和言禾一起,家裏同意嗎?”

戚泠笑斂起:“是挺不容易,不過現在好多了。”

止梅媽見戚泠不說家裏,也不追着這個話頭刨根問底。

止梅她爸咳嗽幾聲。

止梅媽轉話頭:“話說,言禾不是國內人吧,看五官不像。”

戚泠:“不是,他是混血兒。”

止梅媽:“哎,這小孩很好,我們家以前全靠他家……他還經常來幫止梅,難得遇到這樣的人了。”

戚泠挽唇:“是啊,他心好。”

好到有幾分傻乎乎。

止梅媽:“我看你也不錯,好好過,就是對的。”

戚泠:“您說的對。”

止梅爸又咳了幾聲。

止梅媽手上動作停了,走過去,輕輕拍她爸的背脊,問:“怎麽了?不舒服?”

止梅爸點頭。

倏爾咳出一口血來,止梅媽雙目圓睜,戚泠也是怔住。

戚泠有經驗,率先按鈴,片刻醫護人員就來了,戚泠退開半步讓出空間。

止梅她媽聽完醫生的話,淚刷的下來,點頭,不住道:“我簽,救!”

緊接着就是一陣忙活,戚泠站退到邊上,不時能看見止梅媽淚流的臉。

這讓他想到了當年的雲蘇兮。

也是這樣站在他爸的病床前。

戚泠退出去。

給止梅打了個電話。

鎮定說明了下情況。

止梅出口顫抖:“我,我馬上過來,我在攝影棚裏,不遠。”

戚泠沉默一霎,難得道:“注意安全。”

止梅聽完沒回答就挂斷。

戚泠隐約記得,止梅爸是肺癌,容易大咯血。

看情況,是突發。

戚泠沒給言禾打電話,站在走廊邊上,看着人把止梅她爸推出去往急救室走,止梅媽一路跟着,淚眼縱橫。

戚泠側頭,不願意再看。

二十分鐘不到,高跟鞋踩踏的聲音噠噠回蕩在走廊。

戚泠擡頭,止梅還穿着拍攝的禮服,臉上濃妝沒卸掉,慌張踩着高跟鞋提着裙子跑。

戚泠指走廊盡頭:“推急救室了。”

止梅焦急點頭,往前跑。

止梅媽坐在急救室前,不住用手抹眼睛,止梅強忍着淚靠近她媽。

止梅:“沒事,肯定沒事,會好的。”

止梅媽不說話。

其實她們都知道,再也不會好了,走不走,留多久,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止梅媽搖頭,只擦淚。

戚泠慢慢走近,也不靠太近,是個合度的距離。

止梅蹲着,握着她媽的手安慰什麽。

戚泠偶然一瞥,怔住,收不回目光。

止梅穿的露肩禮服,頭發半披着,餘的,編成辮子盤起來,古典好看。

右肩靠近脊椎處,随着頭發擺動,半遮半掩一個紅色胎記。

戚泠連指尖都抖起來。

止梅媽過了會,起身,擦了擦淚,上洗手間去,止梅的勸慰也有了兩分成效。

戚泠一步一步靠近,好像踏在他的心上。

魔怔般凝着她肩胛。

止梅低頭将臉埋在手心裏。

頭發滑開,戚泠瞳孔收縮。

振翅欲飛,宛若蝶翼。

戚泠止不住顫抖,大熱天,流冷汗。

止梅回頭,戚泠目光死死攫住她,一字一句:“桐木街,26號,你知道?”

止梅不由後退,目光帶着懼怕。

戚泠恍似不能呼吸。

那幾分懼怕像是入蠱的毒,滴在他心上,焦灼一片心肺,化成灰。

戚泠退了一步。

又往後退兩三步。

他眼眶深紅,嘴唇顫抖,俨然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夕。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會這樣?

陽光從走廊折射進來,投在戚泠側臉上,他感到略微灼熱。

猛然單手捂臉,轉身往樓下疾步走去,止梅眼見這變故,不由提着裙子追着。

戚泠跌跌撞撞從急救通道到底樓側門,門外無一人,翠竹郁森。

他立在陽光照不到的一側,大口呼吸。

淚交錯。

所以他會對止梅那麽好?

所以止梅要什麽言禾都給?”

所以止梅第一次見他的懼怕是真的,不是錯覺。

不喜是真的。

所以……

往事紛至沓來,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一切他不懂的,變得清晰合理起來。

頭疼欲裂。

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這樣啊?

止梅追下去,慢慢靠近,但見戚泠彎着背脊,肩胛聳動。

止梅低低喚了聲:“戚泠……”

戚泠轉身擡頭,整張臉通紅,視線一觸着止梅,後退一步。

目光複雜洶湧。

每一次言禾見着這姑娘,他該顯得多麽不堪,多麽醜陋。

戚泠嗫嚅:“我居然還打了你一耳光?”

似是不可思議。

低頭看雙手,手不住顫抖,雙眉深鎖,整個人被洪流般情緒淹沒。

止梅無奈:“你……”

戚泠自顧自道:“他開始就知道了?

“他一直知道?

“所以他不再想和我一起了……”

到最後,只有氣聲,語句在喉嚨裏的轉折只有他聽得到。

止梅咬唇,面上糾結,想說什麽,不知從何處開口。

止梅:“等他回來和你……”

等他回來?

戚泠茫然擡頭,看止梅。

他忽然看出點別樣的東西。

止梅很美,不看言禾的标準,放人群中,是個古典美的女人。

很符合,戚雲威的愛好。

戚泠猛搖頭。

不,他不要見言禾。

他這樣,怎麽能見言禾。

他該怎麽見言禾啊!

他有什麽臉見言禾!

離開,他要離開這裏。

他不要這樣不堪面對言禾。

這樣肮髒。

這樣破敗。

戚泠疾步往外去,住院部進出只有一條路,止梅跟着他,走路跟不上他速度,也不太敢再叫戚泠的名字刺激他。

言禾從外回來,和戚泠撞個對臉。

言禾不知所措:“你怎麽了?”

戚泠茫然擡頭,看着言禾,他更遏制不住腦內紛雜的情緒起伏。

出口痛苦沙啞:“對不起,對不起……”

雙手顫抖,淚流滿面。

言禾愣怔。

戚泠提步往外跑,似要逃脫這不可控。

言禾在原地停頓一霎,止梅追上來,見着言禾,像是見着個救星,氣喘籲籲停下。

指着戚泠道:“他,他認出來了,好像看到我胎記。”

言禾:“啊?”

止梅跺腳:“追啊!”

醫院門口就是馬路,戚泠茫然無措跑到馬路中心,恰紅綠燈轉換。

“嗚嗚……”

被車鳴笛聲震住淩亂步伐。

司機頭伸出窗子大吼:“有病啊,找死呢!”

戚泠深吸口氣,強自鎮定,快步走離。

車流熙攘,他一點不怕。

言禾追出來在後面喊:“戚泠……!”

戚泠身子一震,走路速度愈快。

等再一個綠燈亮起,人不知所蹤。

轉過一個街道,戚泠揮手打車,出租師傅讓他上來,見他樣子,象征性問了句。

戚泠沒回答,師傅不再多言。

報了家裏的住址,戚泠雙手捂臉。

淚順着指縫滿溢。

塵封的、湮滅的、惡毒的熙來攘往,充斥頭腦。

好像有一只手掰着他的臉,讓他正視。

讓他不得不想。

他和戚雲威的決裂。

和家庭的崩塌。

都始于戚雲威的一個決定。

戚雲威當年把他送去療養院,各種手段,他都咬牙過來了,唯獨一件事。

他過不來,也不會過來了。

戚雲威給他找了個女人,治病。

那種很肮髒的法子。

而他今天才知道,這個他沒見過臉的女人。

就是止梅。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真的很好,求大家看完再評斷~~QAQ~~會交代清楚的。

嗯,所以止梅真的是怕戚泠的,不是讨厭,是怕,也怕戚家人。

最後一塊了,回憶在後面,這部分回憶是拼接在七十章之前的,就是右肩被洞穿的起因~

以前治療女同有種辦法,就是讓男性不斷QJ她們,這個是變換性別的版本~~

謝謝有玉小天使的雷~~~大家不要給我寄刀片啊,我愛你們呢~~~(爾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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