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P159
尤瑜附和點頭, 和平沒有什麽天災的時代是好時代。
“嗨, 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苦日子過去了, 現在還是有好時代的嘛!”老人說。
“我是想來聽這些故事的,生活不會只有好事的嘛!想聽聽你們這輩人從前的那些生活, 覺得很有意義。”尤瑜開口,歷史已經發生不能逆轉, 悲痛是有的, 可也必須正視歷史, 才能在往後走上正确的路啊!她打算自己的新劇本就是圍繞這個宗旨,實事求是地還原那個年代的故事, 苦難, 折磨,可那一輩的人最後還是頑強地生活下來了。
那年頭的苦難和現在的對比,也希望自己不要被一點點磨砺打倒, 畢竟,還有什麽比吃不上飯更痛苦的呢?
“哈哈, 搞不明白你們這群年輕的娃娃了喲!”樊爺爺笑了, “既然你想聽, 那可不要哭鼻子哦。”過往的一些事情太沉重,他擔心眼前這嬌滴滴的小姑娘掉眼淚。
尤瑜繼續揮舞着斧頭,開玩笑道:“除了明天早上起來可能會手酸,我肯定不會哭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證。
又劈開了一截木柴,尤瑜想到剛才自己看見的身影, 好奇問道:“樊爺爺,你之前說那個小敏也是城裏的人嗎?怎麽突然嫁來了這麽遠的地方啊?她爸媽不會舍不得嗎?”尤瑜微微好奇,其實從今早那女子進門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那人應該年紀不大,雖然那張臉看起來有些風霜了,可仍舊帶着兩分青澀。
老人将煙嘴收了起來,“哦,大城家那媳婦兒啊,不知道喲,可能是他下山賣貨的時候認識人家的吧!反正領上來了兩年多啦,家裏已經有個大胖小子咯!”他笑眯眯地說,“好像最近又懷上了,看來大城是個好福氣的!”老人補充了一句。
尤瑜按住了心裏的疑惑,可能,這是真愛?“她看着還很小呢!”她嘀咕了一句,沒想到已經有個孩子了。
兩年懷了兩個,她心裏有些微微不齒。這種情緒是對那個叫大城的男人,女人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兩年就快有倆孩子了,這不是才沒多久又懷了嗎?
“哦,我們這的閨女好些嫁人很早,跟你們城裏不一樣哦!小敏才被大城帶上來的時候還是個十七歲的姑娘,當時讓咱村裏的人全跑出來見了見,那孩子模樣俊着哩,不過,阿瑜更好看!”樊爺爺看着尤瑜,眼裏帶着慈愛。多年來獨身一人,現在有了尤瑜在自己身邊,突然覺得院子裏變熱鬧了。像是多了個孫女,別的人在他這個年紀,能四世同堂了。可他,大郎不在了,身邊再無親人。
突然被表揚,還是這麽淳樸的表揚,尤瑜登時就紅了臉。
“樊爺爺,哈哈哈,你不要誇我,我經不起表揚的……”她有些紅了臉,尤瑜想,如果席桑萊現在在這裏就好了,她可以将自己的臉蛋埋進那人的胸口,一定不會叫別人發現她的羞澀窘迫。
可是,席桑萊不在。
一想到這裏,尤瑜發現自己好像又有些想她了。
到中午,尤瑜也沒能将院子裏的木柴全部劈好,她揉着自己酸澀的肩頭,跟在樊爺爺身後,朝廚房走去。
以前席桑萊說過,在有尤瑜的廚房一定是兵荒馬亂的地方,她能不把廚房點燃那都是很幸運了。所以,在尤瑜剛進去不久,就被樊爺爺“炮轟”了出去。
“哎哎,阿瑜,這刀不是你這麽用的,哎哎哎,阿瑜,這肉咱們能吃三頓了,你不能全弄出來……哎哎……阿瑜,你還是出去吧。”
尤瑜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默默退出去了。可能席桑萊說得沒錯吧,有她在,本來沒事的廚房都會出事了。
回到自己房間裏,坐在凳子上,尤瑜發現鼻子下面有團黑黑的痕跡,她用手摸了摸,臉上又多了兩條。低頭,她才發現手上沾着黑黢黢的煙煤灰。不知道在哪兒蹭上的,尤瑜正準備去洗洗,電話就來了。
視頻邀請?
某只小鱿魚看見打電話的人的時候,興奮地一下忘記了自己還沒有洗臉的問題,直接點開了。
“席桑萊!”她眼睛亮晶晶的,配合着此刻臉上的污跡,看上去有點像是多年年報紙上的“小希望”。恩,大山裏的留守兒童……
席桑萊坐在敞亮的客廳裏,皺眉研究着自家小姑娘的造型,“阿瑜,你們那邊流行把煤煙抹在自己臉上?”一日不見,她家的姑娘怎麽變醜了?
尤瑜:“……”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捂臉尖叫,可當看見手機屏幕上的小窗口裏自己那張變得更加“慘不忍睹”的臉後,可能在極致的絕望後驀地一下接受了現實,“很醜嗎?”
“恩。”客廳裏的席桑萊很誠實地告訴她。
尤瑜癟嘴,“那你還喜歡不?”她飛快地說,完全不給另一邊的人接口的機會,“你要是說不喜歡,席桑萊,那就只能證明你是個膚淺的人!不懂的欣賞我的內在美!”她噼裏啪啦地說着,眼神挑釁地看着視頻裏的另一人。
席桑萊失笑,耍賴皮的小姑娘看着也很可愛。“恩,肯定喜歡。不過,你說我膚淺不懂得你的內在美我要抗議。”她靠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你內裏的每一點,我都清楚,你說,是嗎?”
尤瑜:“!……”隔着這麽遠,這個人居然還能跟自己調-情?不是當着面兒,隔着屏幕,她還是開始覺得全身發熱了!“你,你不要總說些奇怪的話!”小姑娘害羞了,沖着屏幕前另一個人嬌嗔道,她現在只慶幸臉上被黑色的煤煙遮掩住了,不然,臉紅的她又會被席桑萊看穿。
而席桑萊呢,依舊是從容淡定地欣賞着自家小孩的羞窘,她沒有告訴尤瑜的是,每次她緊張的時候,手指總在無意識地卷着自己的長發。恩,雖然現在不怎麽能看出來她臉紅了,可她的小動作沒一點掩飾啊!席桑萊看得在心裏發笑,目光卻是越來越柔和了。
奇怪的話?她的話哪裏奇怪了?她們已經結婚了,這些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嗎?
逗完了自家小孩,席桑萊說起了正事。“俞慶國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戲劇本,他想要跟你合作。那個什麽,你在國外的那新劇,似乎他們那個圈子的口碑還不錯,估計他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這可不是我給你申請來的啊,是你自己吸引了他們。”席桑萊笑着說,眼裏帶着些許的自豪。
她一直相信着,她家的小孩會成為最成功的那一個。
現在,她的預言可不就是在一點一點的實現?“對了,還有你才去柏林那一年,年末的時候你不是跟着華源他們的劇組走了嗎?國內給你頒發的改編最成功的小說的那什麽獎,你雖然沒有回去親自領獎,但圈子裏肯定知道你了。那獎杯的含金量不低,這兩年你沒在國內,但也沒什麽人真的徹底忘了你。俞慶國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你已經有了名氣,以後想要捧你也容易許多……”
這一消息,是尤瑜沒有想到的。像是突然被幸運之神臨幸了一樣,她圓滾滾的眼睛似乎被凝固了,像是金魚一樣,吃驚地看着鏡頭。那樣子,別提有多傻萌了。
席桑萊看得心頭發癢,伸手想要去觸摸她的小腦袋,可惜,還是隔着屏幕,就算是她想伸手,也不能透過屏幕撫摸到小孩的頭發。
她沒想到會在手機屏幕上看見這一幕,簡直是要将她的心給酥化了的這一幕。
一顆小腦袋瓜子聽話得不行地靠近了鏡頭,頓時,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軟軟的發頂,揚聲器裏還傳來小姑娘的聲音。
“喏,給你摸……”
這一瞬間,席桑萊找不到形容詞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又軟又暖,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想将小孩使勁兒地揉進自己懷中,可眼前還橫着那麽遠的距離。她笑出聲,“回來也也這麽可愛就好了。”言語間,不乏寵溺。
尤瑜嘻嘻笑着,跟她聊了聊今天劈柴,還有聽見的那些故事。
席桑萊對這種事情不太熱衷,她看的歷史也只是跟金融有關的,比如讓她現在說說百年來的金融危機,泡沫經濟的起止時間,發生原因,導火線,她能如數家珍。可讓她去了解從前貧窮的山脊農村,她不感興趣。不過,她家小孩喜歡,她也能耐着性子聽完,适當地提出些疑問。
最後,尤瑜讓席桑萊給俞慶國帶話,她是個很知恩圖報的人。先前俞慶國能在網上站出來幫她說話,就只是這一點,尤瑜已經很感謝了。不過這次劇本的事情,她能做到的是先提供給俞慶國這邊,如果不合适的話,她再另外尋找合夥人。這話總不能說死了吧?被人相信自己的能力她會感到高興,可這種事情畢竟還是涉及到很大一筆投資的,尤瑜不想占別人的便宜。
看得上就買,看不上的話,大家也好說。
席桑萊聽了她的話不由發笑,說她是個小傻子。這種事情,當然是盡快拍板是最好的,拿着錢再做事多踏實?可她家的小姑娘說什麽也不同意,還說要對自己的作品也要對投資方負責。
聽到這話,席桑萊不再反對了。她突然間覺得在她家的小孩來娛樂圈也不是一件什麽值得太擔心的事情,畢竟,這麽長時間了,尤瑜從前堅持過的現在依舊堅持。她有她的底線,她還沒忘記自己的初衷。是想要寫好劇本,而不是寫迎合大衆賺錢的商業劇本。
席桑萊想,對尤瑜而言,她喜歡的她還在堅持,而不是将喜歡的東西僅僅作為了謀生賺錢的手段。
挂了電話,尤瑜拿出素描本,在上面随筆勾勒化了幾筆。她想到昨天在機場遇見的趣事,畫了一組簡筆漫畫,讓她感到慶幸的是村子裏的信號還不錯,能讓她在畫完後上個網,發在了微博上。
順便配字,西小魚V:昨天離開前,跟編輯商量了一下,微博上的小段子會整理起來,出一本書,我自己會找印刷廠印制三千張手繪的人物,到時候贈送出來。[可愛]
這微博一發出來,下面全是為她打CALL的人了,尤瑜收起手機,到了午餐的時間了。
似乎在這大山裏的生活并不是難麽難捱,尤瑜本以為會這麽寧靜地收集到自己想要素材就能回去的時候,卻發生了另一件事。
樊爺爺在院子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片田地,這天下午,尤瑜窩在自己房間裏寫完了每天給自己規定的集數後,看了看時間,發現才四點過,準備出門走走。
她來這裏這麽久了,就跟着樊爺爺下過一次田裏,最後的結果就像是她進廚房一樣被趕出來了。出門前她發現老人時常帶着的水杯落在家裏了,尤瑜拿着杯子準備送過去。
從院子裏走去田間,經過了大城家門口。
尤瑜剛路過時,想着明天大城會下山,她想麻煩他帶兩罐老年人的奶粉上來,樊爺爺雖然身子看上去很硬朗,可在吃穿用度上很節儉,尤瑜知道像是樊爺爺這樣的老年人,是需要補鈣的,不然缺鈣會造成很多疾病。她跟席桑萊聯系了讓後者寄點營養品過來,不過平常最好還是食療,這才想着進去麻煩大城幫忙買買牛奶。
大城家是前些年娶媳婦兒的時候才翻修過的,是村子裏為數不多的全是水泥房的院子。尤瑜走進去,看見院子裏三五只雞在低頭啄米,她有些害怕。
這種尖嘴動物,她有陰影。從小在她奶奶家裏被鴨子咬過,從此後,每次見到家禽,都忍不住離得遠遠的。
可現在,這三五只雞擋住了她的去路,耀武揚威在她跟前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尤瑜一退再退,她不敢貿然行動,結果就變得被動了。
都已經退到了角落,尤瑜正想着要不要大喊一聲,尋求院子裏的人幫忙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你他娘的還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