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P165
尤瑜是想的很好, 她甚至還想過将老人帶到D市, 很可能她以後會定居的城市, 這樣也方便她照顧看望。可是, 當老人回來的時候,聽了她的提議, 卻拒絕了。
“還是不要了吧。”老人從自己的兜裏掏出小煙鬥,在裏面塞了些簸箕裏的幹茶葉和樹葉, 吧唧了兩口, “那裏不是俺的地方, 俺去了也不習慣。”他目光慈愛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
他知道尤瑜的好意, 可沒打算接受。
尤瑜以為樊爺爺不會拒絕的, 可現在,她一愣,不解開口:“可是樊爺爺, D市比這裏的醫療環境好很多,每年身體檢查什麽的也很方便, 也更全面。更重要我也在D市啊, 這樣我們在一個城市還能互相照顧呢!”她沒放棄勸說。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 一個人孤零零地收着只有他一個人的家,在這樣的荒涼的小山村,有什麽意義呢?尤瑜不明白。
“阿瑜,你是個好孩子,可樊爺爺我這輩子就紮根在這裏了, 不是有句老話嗎?落葉歸根,幾十年前,我出生在這裏,年輕的時候,去過很多地方,打過仗,見過死人,流過血,現在終于能回來了,所以不想走了。這裏有很多俺認識的人,能照顧俺的。”老人坐在小板凳上,背對着門口,逆着光,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了,只能看見在他身體周圍盤旋缭繞的煙霧。
尤瑜張了張嘴,她的肩頭突然被身邊的人攬住了。她擡頭,看見席桑萊小幅度地沖着她搖了搖頭,她将嗓子裏的話重新壓回了肚子裏。
尤瑜有些失望地跟着席桑萊一起從老人的屋子裏走出來,到了晚上,院子裏已經很涼了,席桑萊拉着她的手走回她之前的卧室,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暖手袋塞進她手中。“這麽沮喪做什麽?”席桑萊看着自家小孩耷拉着的小臉蛋,用自己的手去捏了捏,像是棉花糖一樣軟軟的,她忍不住将尤瑜抱在自己腿上放着,雙臂纏繞在她的小腹處,下颔擱在小姑娘的肩窩。
“為什麽樊爺爺不跟着我們走啊!”尤瑜被身後的人搞得身體微微發癢,想要動一動,卻被席桑萊紮得很緊,似乎動不了了。
“在你看來他是沒有親人沒有牽挂了,可是阿瑜,你有沒有想過其實老人是将整個村子的人都視為了親人嗎?你是想要給他帶去好的生活,可如果真将老人帶去了我們的城市,你又能有多少時間陪在他身邊呢?
到時候你在工作,他一個人在自己的公寓裏,周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甚至想要用勞作來打發時間都不可以了,那生活,恐怕是比在山上還要寂寥無數倍吧。”像是她們長期生活的地方,可能就算是在那裏生活了好幾年,也不會跟鄰裏之間有點熱絡的趨勢,城市現在的居住狀況就是這樣,人人疏離,大門一關,徹底跟外面的世界隔絕。
見自家的小孩還有些悶悶不樂,席桑萊安慰道:“最多半年時間,這裏的道路會變得很方便了,你什麽時候想來都能過來,我讓人在這裏裝一部電話,也能常聯系,怎麽樣?”雖然對尤瑜有時候的軟心腸感到無可奈何,可她還是願意慣着她的心軟,支持着她的善良。
“哦,那好吧。”尤瑜撅了撅嘴,她将手裏的暖手袋扔在一邊,轉頭道:“我要換個方向!”
她不要背對着席桑萊,要面對面,然後靠在後者懷裏。這種要求,席桑萊當然是滿足她啦,“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她捏着小姑娘的小耳朵問。
尤瑜搖頭,她怕冷,房間裏沒有空調暖氣,唯一的熱源就只有眼前的女子,她不斷朝着席桑萊的懷裏拱着,“不知道。”她拽着後者的衣服,聲音糯糯的,又帶着嬌氣,“不好聽的話你就不要對我說,我不愛聽!”
席桑萊失笑,她家的小孩,好像随時對她說話都能讓她覺得心尖尖被融化。
可,她對她還有不好的話嗎?
“像是軟軟的麥芽糖,被沾上就扯不下來了。”她無奈開口。
尤瑜小眼神一橫,“那你想要扯下來嗎?”
“不想。”席桑萊沒有一絲停頓,開口說:“因為你甜啊!”不嗜甜的她,在這世上,估計也只喜好這一口糖了。
小姑娘在她的懷裏“咯咯”地笑了出來,“那你如果遇見了比我還甜的呢?”
“那我也不喜歡。”席桑萊又扯了扯她的小耳朵,像是在對她的這句問話表示不滿一樣。她是因為她是甜的才喜歡糖,而不是因為她喜歡甜的才愛着她。
在小小的房間裏,兩人坐在高高的炕上,在席桑萊懷裏的小姑娘将跟前女子的手拿了過來,覆上了自己的小手,她的小手指在對方的指縫間穿插,十指交纏,兩枚戒指,在這不算明亮的燈光下,被折射出了好看的亮光。
“我也不喜歡別人,只喜歡你。”從早上開始的驚心動魄,到後來看見她的出現,自己心頭驀然一下變得安穩,尤瑜感覺到這一天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可她一點也沒覺得累,因為有人已經站在了她跟前,替她擋住了外面的風雨。
“就只是喜歡?”
“我愛你。”房間的燈一下暗了下去,外面也沒個走馬燈,月亮被烏雲遮擋,房間裏,黑漆漆的。空氣也靜悄悄的,所以尤瑜的這句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裏似乎飄來了兩聲悶笑,接着又是一聲嬌憨的嗔怒聲:“你突然關燈做什麽!”
很快有人回答了她,“難道還能關燈吃飯?當然是睡覺了。”席桑萊說着,就吻了吻她的臉頰,小半月沒有見面,難道她還不能做點什麽了嗎?
很快,小姑娘的抱怨聲消失了,似乎響起了些別的?
第二天一早,尤瑜第一次沒有在清晨太陽剛升起來的時候被陽光刺醒。席桑萊睡在她身邊,她将自己的小腦袋就埋在了前者的胸口處,鼻翼間能夠聞到讓自己安心的味道,尤瑜這一覺也睡得分外踏實。更何況,在她身邊的女人醒來的一瞬間,就細心地将手帕搭在了她的眼簾上,幫她遮擋住了窗戶外面照射進來的光線。
放在枕邊的手機亮了一下,席桑萊小心翼翼地拿了過來,點開。
是連蕊大秘書發來的短信,深知自家老板作息時間的秘書長是掐着時間點發來了郵件。
昨晚就被“抛棄”的秘書長是在山下度過的這一晚上,先去了警察局解決了自家老板被“騷擾”的事情,防衛過當了一點花了些錢解決了,接着秘書長彙報了一下關于胡大城一家的處分。
因為順着胡大城這一條線索摸索出了跟他有過交易的背後販賣人口的犯罪組織,公安局準備給尤瑜頒獎。
席桑萊清早躺在床上看見這一消息後,嘴角不由勾了起來。她家的小孩,很厲害,讓她也覺得驕傲自豪。秘書長在問她要不要接受,席桑萊看了看還在熟睡中的女孩子,回複了那邊的人。
席桑萊:正能量曝光一下也不是什麽壞事,問問那邊的人需要做些什麽,我在決定。
她家的小孩一直在很努力地傳播善良和愛心,席桑萊沒有一口回絕。她倒是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可對于尤瑜來講,意義卻很不一般。現在社會的緘默原則和明哲保身,讓人們似乎在變得越來越冷漠。跟自己不是利益相關的事情,就算是覺得可憐選擇了袖手旁觀,不想要沾惹上麻煩。可她家的小孩似乎不是這樣,她一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裏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如果能通過這一次在社會上的曝光,能讓更多的人将愛心和善良放在社會裏,不要思量太多牽扯問題,能夠幫助別人,傳遞關愛,席桑萊想,她家的小孩一定會很高興。
連蕊做事的效率很高,在席桑萊看着時間差不多将床上的小姑娘叫醒後,她的消息也來了。
連蕊:不需要我們做什麽,一個當面的采訪,是會在新聞裏播出這種,不過是地方新聞。然後我問了問能不能打馬賽克,對方說可以。如果真的介意,就放錄音筆也行。
席桑萊看着屏幕,點點頭,“好,我問問阿瑜。”
尤瑜在吃了早飯跟樊村長告別後,聽見席桑萊帶來的這個消息。“上電視?”她詫異,她什麽時候還立功了?
席桑萊點頭,“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讓他們不錄像只進行錄音。當然,如果你不想要去的話,我們也能回絕。”
“去啊,為什麽不去?”尤瑜搖了搖頭,然後看着席桑萊的眼睛,試探着問:“你不反對的吧?”她知道席桑萊不想要自己在網絡裏有太多的曝光,現在互聯網還沒有實名制,上面還有很多鍵盤俠。尤瑜知道,席桑萊一直擔心自己被人抨擊。可是,遇見這種情況,她想,就算是自己被一些KY的在網上亂噴,也想要呼籲大家一起幫助身邊随手就能幫助的人。
席桑萊:“什麽時候我限制過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了?”
尤瑜大笑,踮着腳在她的臉頰上用力親了親,發出了啵啵的響聲,兩人就在這樣愉快的氣氛中下山了。
電視臺的人早就聯系好了,尤瑜下山後,就被連蕊領去了警署那邊。席桑萊自然一起跟着去了,不過,大老板的待遇看上去似乎比尤瑜更好。坐在外面的房間,隔着玻璃門板,席桑萊跟前還放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她姿态随意,目光卻是始終追随在裏面的那道身影上。
采訪的時間不是很長,畢竟是傳播正能量,無非也是問一問尤瑜出手救人的想法是從何而來啊,對于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最後再引導一下,讓小姑娘呼籲一下全社會的人們也跟着一起傳播善良和愛心,對目睹的不公平和黑暗現象勇敢站出來,批評指正。
節目到最後的時候,記者看見了尤瑜手上的戒指,不由給了攝影師一個眼神,然後問:“請問,您已經結婚了嗎?”
尤瑜一愣,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問題是有什麽意義,但是嘴角已經無意識地就勾起了一個微笑,帶着很溫柔的笑意。“恩,是的。”鏡頭落在了她的手指處。
“那你做這樣可能随時會帶來麻煩的事情,你愛人是什麽态度呢?”記者問,像是想到什麽,又補充了一句,“這個問題看您想不想回答吧,我們可以裁剪掉的。”
尤瑜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複而擡頭,又看了眼在門外安靜地等着她的席桑萊,嘴角揚起來的弧度越變越大,“她麽?她很好,無論我做什麽事情,她一直很支持我。很多人可能會覺得這是麻煩,其實她也是個很不喜歡麻煩的人,但她這種能順手挽救一個人一生的事情,就算是不是我主動,我想,她也一定會主動伸手的。”她的愛人,雖然性子看起來似乎冷淡了些,可心中有愛。
可能這真就是人的天性,你是什麽樣的人,就會去認識什麽樣的人。氣性相投,才能長久。
從采訪間出來,尤瑜就撲進了席桑萊的懷裏。在裏面就算是周圍有很多設備,可她依舊能感受到來自外面的這道目光。沐浴在這樣的視線裏,讓她無論身處何地,都能感覺到安心。
她的這個動作,沒有一點掩飾,收拾了文件出來的剛才采訪尤瑜的那位女記者也看見了這一幕。她是感到微微吃驚的,尤其是在看見跟前兩人手裏帶着款式一樣的戒指的時候,什麽都明白了。
記者沒想多問,這裏人多嘴雜的,有些事情在現在還不是被所有人接受。可她沒想到的是尤瑜親口對她介紹了,小姑娘臉上笑意滿滿,跟在她身後的人十指交纏,大大方方介紹說:“林記者,這就是我愛人,漂亮吧?”最後那句,還帶着幾分調皮的炫耀。
女記者莞爾,點頭,席桑萊的漂亮無可厚非。“祝你們幸福。”她只有這句祝福送給眼前的兩人,這是真心的。
尤瑜回以微笑,“會的!謝謝你!”對別人送來的善意的祝福,會讓她覺得很開心。
同樣的,席桑萊也禮貌笑了笑,兩撥人一前一後地從警察局出去了。
連蕊大秘書訂了下午的機票,尤瑜回到家裏,沒有着急去下一個地方。原本她的劇本還需要很多的素材,但現在她想可能自己要暫時将這個項目放一放。她心裏有了新的題材,就算不賺錢,只是做公益一樣播出來,她也是願意的。
尤瑜将自己的想法告訴席桑萊,後者自然是支持的。
“如果你想要進一步了解這種案件,我讓人幫你聯系一下檔案室的工作人員,看看能不能讓你去聽聽那些舊聞。”席桑萊開口說,已經結案的檔案,現在查看應該不會太困難。
沒多久,尤瑜就真接到了電話,三天兩頭地朝着公安局跑去。
天氣已經越來越涼了,徹底進入了冬天。
十一月的一個周末,尤瑜上網時,突然發現前不久她在地方電視臺新聞出現的視頻流傳在了網上。
因為有好些營銷號轉發了,所以閱讀量還很大。
視頻裏的她的面部被打上了馬賽克,後面結婚的話題沒有被裁剪掉,尤瑜看了眼,很快将這條微博刷了過去,沒注意。她坐在桌前開了文檔,準備繼續寫劇本,哪知道手機又亮了一下,她拿過來一看,是管離在群裏發的消息,竟然就是網上那視頻。
管離:阿瑜@尤瑜,這裏面的人是不是你?我聽着聲音就是你啊,前段時間你不是就去了這裏嗎?怎麽了,怎麽有事不告訴我們一聲啊!
尤瑜這些天回來忙着還沒跟309寝室的一幫人聚會,也沒時間告訴她們小敏的那些事兒。
看見消息,尤瑜回複:恩,是我。事情已經解決了,最近不是忙忘了嗎?已經過去了,再說我也沒事啦!
管離:看到這微博我吓了一跳,我看以後你還是不要一個人去那些地方了,至少也要把桑萊姐給拉上。
尤瑜笑了笑,回了個好。
管離:對了,我找了那個視頻的詳細報道,最後那姑娘怎麽樣了?已經回家了?
最後麽?尤瑜輸入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想到了席桑萊給自己看的郵件,是連蕊大秘書對後來事情的發展的詳細說明。王敏是回家了,法院的審判也下來了,她拒絕接受跟胡大城的第一個孩子,胡大城已經入獄了,胡家的父母也進去了,孩子最後交給了胡家的親戚。王敏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四五個月了,最後在醫院拿掉了。
這都是王敏自己的選擇,尤瑜看見這樣的結果只覺得有些唏噓。她無法判斷王敏這樣的做法究竟對不對,只能默默祝願她以後能有好的生活。
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訴群裏的人後,管離也沉默了。
她們不管怎麽說也是旁人,沒有立場去指責什麽,何況,王敏也不是自願懷上肚子裏的孩子的。聊了兩句別的,尤瑜放下電話,她對着電腦屏幕有些發呆。這段時間在檔案室裏,見到了很多被拐賣到山區的女孩子的案例。甚至有的人在警方趕到之前,已經被折磨地丢掉了性命,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有更心酸的,好不容易解脫出來,回到家卻發現父母因為她的丢失變得郁郁而早逝,獨身一人,看着空蕩蕩已經積滿了灰塵的家。
王敏被人強行扭偏的人生,現在回到正軌,她要丢棄在歧路上的包袱,誰也沒有權利苛責她什麽。
神游了片刻,尤瑜重新集中精神,敲打着劇情。她不知道,微博上關于她的視頻已經上了熱門,席桑萊當心的情況沒有發生,下面全是一片贊嘆聲。
管離也轉發了微博,阿離家的小狐貍V:真的很棒了,[愛心]好人會有好報的!//@CCTB:[視頻]……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
我是不是可以再宣傳一下我家尤瑜的群呀~
468010706
宣完了,捂臉走。。。
麽麽噠小可愛的地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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